咚!咚!
戰(zhàn)鼓擂,號角吹。
東邊戰(zhàn)場的第二輪攻守戰(zhàn),正在如火如荼的進行,李懷依舊是布的楊冬建議的散兵陣。
雙方打的有來有往。
估計不會出結(jié)果。
主道上。
屠淖部冒著火炮的洗禮,已經(jīng)把絆馬坑填的差不多了,盾兵都收了回去。
李懷知道,敵人的主攻將要開始,涼軍也做好了時刻迎敵的準備。
刷!
屠淖抽出腰上兩把彎刀。
“弟兄們,勇士們,涼軍侵犯我們的土地,你們能答應(yīng)嗎?”
“不能!”
西域和中原作戰(zhàn)方式有些不同,他們很多時候,主將是混在沖鋒隊伍里的。
這也是西域的將軍,修為普遍較高的原因,修為低了,根本活不下來。
“那就跟我……”
屠淖的刀都揮了一半。
“攻擊立止!”
“攻擊立止!”
“……”
傳令官帶著一面鷹圖騰旗幟,一邊大喊,一邊沖了上來,這面旗幟代表著,剛剛那四個字,乃是高昌王淳于越說的。
屠淖腦門一黑,剛剛還送一封信,責怪他延誤了進攻的時間,現(xiàn)在又讓他停下來。
到底想干嘛?
但這是高昌王的命令,他沒有辦法,只好把前線的軍隊全部撤了回來,包括東面正在進攻的軍隊。
然后后撤了三里,跟主力部隊匯合,等待高昌王新一輪的指示。
眼看就要搞一場大的了。
竟然撤了。
李懷也有些懵,他拿起望遠鏡往后面掃,雖然夜色很濃,但還是可以看到,那個方向像是有一條黑色的河流在流動,綿延看不到盡頭。
“高昌王部主力來了!”
他期望搞一場大的沒了,但是,一場更大的,馬上就要發(fā)生了。
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月亮已經(jīng)西斜。
距離齊元白攻打景泰地區(qū),只有不到兩個時辰了,不知道他們那邊準備好了沒有。
畢竟是要調(diào)動數(shù)萬軍隊,還要做占領(lǐng)準備,這物資的運送,就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但不管什么情況,現(xiàn)在都只能按照原計劃進行。
軍令不能改!
楊冬從李懷手里搶過望遠鏡,看了一眼后,抬頭說道:“王爺,可讓河西騎兵佯攻!”
“現(xiàn)在?”李懷詫異道,這么快就要動用游騎兵嗎?他本以為這是一招后手。
“高昌王部主力剛到,還沒站穩(wěn)腳跟,屠淖又帶兵去接,等于是他們自己堵死了兩頭,此時正是進攻的機會?!?br/>
楊冬解釋道,西域雖然勇猛,但畢竟沒怎么打過大規(guī)模兵團戰(zhàn)爭,再加上他們輕視涼軍,所以犯下了這種低級錯誤。
“但是,千萬不要念戰(zhàn),如果見到有輜重車,放幾把火就撤,沒見到輜重車,也丟幾把火,然后就撤。”楊冬囑咐道。
李懷立即讓傳令官去傳達命令,從后面穿到河西,不需要多長時間。
完全不耽誤。
“我們可以趁著這個時間,重新修建東面的陣地,可以利用山溝挖出簡易溝壑,里面填上火藥,再蓋一層泥土和干草?!?br/>
楊冬繼續(xù)說道,涼州生產(chǎn)的火器,她得知數(shù)量后,都是震驚了好一會。
當飯吃都夠了。
她實在不懂,李懷為什么這么偏愛火器。
故而有浪費的資本。
她還知道,李懷有一支極為神秘的軍隊,就連涼軍中都沒有幾個人知道,這支軍隊就在他的白馬義軍之中。
“這些溝壑不要連接起來,可以一丈一壑,多布置一些,讓敵人無法判斷虛實。”楊冬補充道。
李懷驀然一笑,“聽了你話的,我突然想到了地雷戰(zhàn),還真有一點神似?!?br/>
楊冬眉頭一挑,疑惑道:“地雷戰(zhàn)?哪朝的戰(zhàn)爭?我怎么從來沒有聽過?!?br/>
“沒什么,你繼續(xù)說。”李懷含糊了過去,腦子里卻在想,地雷這玩意,好像可以有。
“然后在后面挖掘散兵坑,使敵人沖到面前的時候,無法聚集在一起?!睏疃f道。
李懷全部按照她說的辦。
很快。
主道上就出現(xiàn)了火光,游騎兵已經(jīng)對高昌王部發(fā)起了騷擾攻勢,扔了一些火把后,馬上就撤了。
但是火勢沒有變小,然而越燒越烈,過了好一會,才控制下來。
“你真是神機妙算,跟諸葛村夫有的一比?!崩顟奄潎@道,這下高昌王部沒辦法馬上發(fā)動進攻了。
“諸葛村夫是何人?”楊冬睜大兩只眼睛,好奇的問道,王爺怎么總說一些讓人聽不懂的話。
“額……諸葛村夫他就是……一個村夫?!崩顟言僖淮魏诉^去。
“我們休息一會吧,吩咐火頭軍造飯。”李懷說道,后一句是對傳令官說的。
吃飽了才有力氣打仗。
對于很多人來說,恐怕這就是最后一頓飯了,但這也沒辦法,戰(zhàn)爭總是要死人的。
五柳大師說的好,戰(zhàn)爭就是一幫人去殘殺另一幫人,同時也被那幫人殘殺。
不過李懷和他不同。
他不喜歡怨天尤人,對于發(fā)生的一切,以及將要發(fā)生的一切,他都能坦然面對。
“搞清楚了,涼軍在河西有一支游騎兵,背靠著黃河,還架起了浮橋。”
高昌王部里,眾人都能感覺到,氣氛很是壓抑。
淳于越用一種無奈又譏諷的表情,看了屠淖一眼,這名跟隨過他多年的老將,立下過赫赫戰(zhàn)功。
卻在一個晚上,犯下了讓他絕對不能饒恕的罪,先是邀請李懷出來吃飯。
然后,他竟然都沒發(fā)現(xiàn),河西還有一支伏兵。
這一把火,燒了多少物資,包括幾門大炮,以及幾車火藥,還要攻城器械。
還好控制的及時。
不然這場仗,那也就沒有必要打了。
屠淖面色保持著鎮(zhèn)定,他知道這個時候,最應(yīng)該保持沉默,但他還是有義務(wù)說明。
“敵人的指揮軍官很老練,不下將帥之才,他(她)能發(fā)揮出散兵游勇的優(yōu)勢?!?br/>
散兵游勇是為將者最怕的,也是必須要面對的,不管再好的陣型,被攻擊后,或者去攻擊的時候,都會有不可預(yù)料的變形。
能控制住散兵的蔓延,相對穩(wěn)定陣型,就算是優(yōu)秀的軍官了,而能發(fā)揮出優(yōu)勢的。
必定是將才!
屠淖要提醒他們,千萬不能輕敵。
然而。
他的話,卻是引起了更多人的譏笑。
屠淖仿佛當沒看見,他繼續(xù)說著他知道的,“還有,敵人火炮數(shù)量不可預(yù)估,我攻打了這么久,黑水山一聲炮都沒響過,對我們的騎兵,是極大的威脅?!?br/>
“夠了!”
淳于越不想聽這些借口,這會讓他喪失對這位老將,最后的一分愛戴。
“我已經(jīng)從涼州取得了情報,鎮(zhèn)守黑水山夾口的,不會超過一個軍,最多就一萬六千人?!?br/>
“我們有八萬精兵,難道還攻不下一個夾口?”
哈哈!
眾人都笑了,沒人認為,涼軍能抵擋他們的攻勢,只等他們準備好。
就可以發(fā)起進攻。
屠淖見自己一番好話,沒起到任何效果,他不禁皺眉,沉聲說道:“我們也已經(jīng)很多年,沒有打過這么大規(guī)模的兵團戰(zhàn)爭了。”
“我們現(xiàn)在該為不參與抵抗北荒戰(zhàn)爭,付出代價!”
涼軍雖然是新生軍,但是虞國的軍隊,卻是打出來的,先是打出一個虞國,然后又跟北荒打了這么多年。
幾十年戰(zhàn)爭經(jīng)驗,累積的能量,不可預(yù)估,這也就是說,涼軍的成長速度,絕對會比他們想的要快。
啪!
淳于越聽到這話,忍不住一拍桌子,“屠淖,你是怕了嗎?”
“我……”屠淖還想解釋一下。
他身旁的副將拉住了他,對他搖了搖頭,此刻絕對不能再說影響軍心的話。
“我沒怕,我聽從命令?!蓖滥滓仓荒軣o奈的垂下頭。
“一個時辰后,對涼軍陣地發(fā)起進攻,兩個時辰內(nèi),太陽出來之前,拿下黑水山夾口!”
淳于越怒聲說道。
“遵命!”
所有軍官臉上的表情都表示,這是一件很簡單的事。
然而……準備進攻時間,他們就用了一個半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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