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琦齒冷,趙家,徹底觸及了她心底最后一層的底線。
她沒有害過人,但,不代表她不會害人!
她本來計劃順水推舟,借曹麗娘背后的曹家給趙家一個深刻的教訓(xùn),不過,現(xiàn)在她改了主意,以眼還眼以牙還牙,既然趙家鍥而不舍的要斬草除根,她也不想給自己和十郎留下這么個隱患在世上。
她要在離開千乘之前,從根上把這把刀徹底拔出來毀掉。
她手中有關(guān)于趙家的資料,都是蘇九提供的,趙光連親自押車走商看似神秘,蘇家卻調(diào)查的清清楚楚,趙光連借助曲家的財富悄然聯(lián)系了幾處長安城隱秘的軍火黑商,定制了一大批的軍械,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一直耽擱到大半個月前,也就是她遇刺前幾日,才整裝完畢。
曲馮陽也在長安,他和趙光連匯合后,替換下來曲四,親自押車上路,暗中有一股西域的勢力來接應(yīng)趙光連的商隊,一起前行,此時西域諸勢力可正是劍拔弩張之時,別的商隊趕著離開的是非之地,趙家和曲家上趕著扎進去。
唯一解釋的通的,就剩下倒賣軍火,這是昧著良心要發(fā)戰(zhàn)爭財了。
蘇九調(diào)查曲家意外帶出來的趙家的事情,倒是便宜了她行事,她雖不是古人,但她知道,在任何一個朝代,倒賣軍火都是違法的事兒,可是卻還是不夠致命!古往今來,對于一個國家來說,最忌諱的是什么?
謀逆造反?趙家還沒這個資格,但是,還有一個,叛國通敵!
趙光連曾經(jīng)流落過西域數(shù)年,如今又擅用西域蠱毒竟然還能用巫術(shù),若說和西域的勢力沒有什么勾結(jié),她打死也是不相信的,再說,就算是真的沒有……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曹麗娘瞧著渾身往外冒煞氣的羅琦,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寫了一半的,恩人你打算什么時候救我出去的話,手指頭都不敢去觸及羅琦的手心,她甚至不敢直視羅琦掃過來的眼神,她覺得這個十幾歲的小丫頭身體里面住著的是個令人害怕的老妖精一般。
嚇得她哼哼唧唧的聲音都弱了幾分,那紙條上到底寫了什么?
曹麗娘恨不得吐出來,看個分明。
羅琦掃了她一眼,突然在她手心里寫道,出去了又能怎么樣,你還是要死的。
不,我父親是千乘縣令,曹麗娘瞪大了眼,只要我能活著出去……
可她來不及寫,羅琦緊接著一擺手,臉色凝重起來,曹麗娘瞧她神色豎起耳朵一聽,屋里竟然有輕微的腳步聲,曹麗娘反應(yīng)極快,臉一歪就昏死過去,羅琦本來要假裝再喂她剩下的藥,她這一昏……
羅琦在床幔被掀起來之前,剩下的藥直接倒了曹麗娘一臉,后者眉毛抽抽了幾下。
素語嘩啦一下拉開床幔,就看見羅琦驚嚇的抱著碗,瞪大了眼睛,而小姐,她上前仔細看了一眼,原來沒了聲音是昏過去了,再看小姐臉上的藥湯子,好啊,興兒這死丫頭原來就是這么喂藥的,怪不得自從她來了,小姐的病時好時壞!
要不是今天晚上心慌睡不安穩(wěn),聽著小姐屋里頭的沒有聲音,她一時想起來偷偷來看,不然都不知道這小賤蹄子瞧著老實,竟然如此作踐小姐。
“小賤蹄子,你給我出來??!”
素語拉扯著羅琦出去訓(xùn)斥,曹麗娘緊緊閉著眼,她可不敢亂動,萬一要是再有人去而復(fù)返呢?
正想著,就覺得有一陣涼風鉆進床幔子里,而后,床幔子又慢慢放下,全程沒有一絲的聲音,若不是那陣風和曹麗娘極度的警惕,必然發(fā)現(xiàn)不了什么。
院子里,素語訓(xùn)斥羅琦的嗓門拉的老高,那剛才掀起床幔的人是誰?
到了此時此刻,曹麗娘不會再天真的以為,是來救自己的人了。
原來,興兒猜測的都是對的,這屋子里竟然還藏著一個人,她驚恐了,裝瘋時更加逼真,時時刻刻的警覺,讓早上進來喂粥的羅琦,瞧見她滿眼的血絲,都嚇了一跳。
屋里有人。
曹麗娘寫道,羅琦點點頭,意料之中,只是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見此時曹麗娘徹底信了自己,羅琦心里一動,在她手心寫道,曹家有通敵之罪,危矣!
曹麗娘呆了,在羅琦的提醒下才繼續(xù)裝瘋,急急的寫道,我父絕不會通敵。
趙家。
羅琦眼神冷漠的寫下兩個字。
趙家?曹麗娘想過曹家被陷害等等,卻沒想到羅琦會寫下這兩個字給她,緊接著,羅琦又寫了兩個字,西域。
不,曹麗娘猶豫的搖頭,連郎……趙光連不過是個小商人,做的又是小本營生,那些大勢力誰能看上他呢,不會的,可羅篤定的眼神又讓她心里亂糟糟的起來。
羅琦不在與她交談,默默的喂完粥便出去了。
關(guān)門聲讓曹麗娘心里一緊,她呆呆的望著昏昏沉沉的帳頂,心里回蕩著的都是羅琦的話。
而羅琦坐在藥爐前面,撿起地上的扇子,輕輕煽動了幾下,那火苗立時借著風高漲了許多,她瞧著明明滅滅的火苗,緊抿著下唇,懷疑的火種一旦落進不安定的心,剩下的就只需要耐心的等待。
她相信,在眼下的環(huán)境里,最先受不住煎熬的絕對是曹麗娘。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雖遠必誅!
這是她為人處世的原則和底線,可這個底線,從屬于這個時代的不公和殘酷赤果果血淋淋的呈現(xiàn)在她的眼前以后,就不斷的下調(diào),結(jié)果呢?還是一次次被傷害和算計甚至差點丟了性命,曲家的蠻橫,趙家的狠辣,曹家的借刀殺人,一樁樁一件件,串聯(lián)起來,讓她心底冷笑,她一個孤身弱女何德何能竟然讓三個大家族同時出手。
心底嗜血的狂躁感覺又蔓延上來,深深的吸了幾口氣,閉上眼睛盡量讓自己的情緒平復(fù)下來。
她腦海中盡可能的多想想十郎,想想阿謹,想想賀姨……想想蘇家……
輕輕的揉動著太陽穴,這是她的習慣。
素語今天特別的忙,一趟一趟進出曹麗娘的屋子,甚至連藥,都親自去喂,羅琦倒是輕松了許多,不過,她有一種強烈的預(yù)感,可能動手的日子就在這幾天了。
次日下午,寶瓶再次來到心蘭苑,看望‘養(yǎng)病’的曹麗娘。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