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英比楊云還要緊張!
因為父輩的關系,方英和蔣家的千金小姐蔣紈又是同齡人,所以小時候常在一起玩耍,所以和蔣家的公子少爺、還有市里其他的公子少爺也就都轉(zhuǎn)彎抹角地認識了。方英其實和那些人也不是很熟的,而且前些年她幾乎都是在外面,很少回南埔城。不過作為南埔城里出去的名人,尤其是她的父親也是官場中人,所以只要她回到南埔,身邊就會有一大堆慕名而來的追隨者。前些年還是含苞欲放的小丫,這次回來,已經(jīng)出落成一個傾國傾城的大美人了,驚艷者更是不計其數(shù)。方老頭或許是看膩了那些在方英身邊打轉(zhuǎn)的少年公子的嘴臉了,所以楊云的單純在第一眼上就吸引了他。
一大早就心煩,做這個伴娘并不是她愿意的,可是礙于市長大人的情面,礙于童年伙伴的交情,回絕也是不妥的。伴娘不好做,尤其是蔣紈的那個老哥蔣子良,早就放出風聲要將她方英追到手的,今天就更有點將肉包子往狗嘴里送的感覺了。心里其實很明白,蔣紈那也是在幫他的哥哥。
楊云回來得太及時了!雖然糊里糊涂中又被他占了便宜,可是這反正不是第一次了,而且他不正好是一個擋箭牌嗎?這樣帶出去一炫耀,以后身邊的討厭者就該少點了。方英對楊云的歷史當然也是了解一點的,給他編造的職業(yè)是體校老師,這楊云還是能勝任的吧——體校老師沒有文憑的多了,人家只要有真本事就行。可是想不到蔣子良他們會這樣,這不是明擺著在提醒楊云不配嗎!擺明了就是要讓楊云出丑!蔣子良雖然是官家子弟,但是并不是一般的不學無術之徒,從小就接受各種正規(guī)的教育,寫的字就獲過大獎,好像還是省里書法協(xié)會的委員。楊云和他比寫字?那不是玩笑嗎!
方英還想正式地做楊云的弟子,學習那種傳說中才有的奇技仙術呢,這要是把老師惹毛了,今天早上的那點犧牲說不定就要打水漂了。見楊云被大家簇擁著去向旁邊的院落,趕緊掙脫女伴們的圍困,拉過楊云道:“不要去,你在這里喝點茶就行了,若是感到無聊,干脆就先回去吧?!?br/>
“沒事,字我會寫的?!睏钤品炊参科鸱接?。楊云當初也是很刻苦地練過寫字,沒有筆和紙,就用燒過的樹枝在石板上畫,那也是筆畫清晰,工工整整。有一次被李真老師無意間發(fā)現(xiàn),還受到過表揚。潦草字楊云也會寫,那是照著大山里幾處崖壁上的石刻學的,后來李真老師還給了他幾本字帖,也曾比畫著學過。
“不,他們是要讓你出丑呢!”方英湊到楊云的耳旁輕聲關照道,“他們就是想要欺負我,要讓我難堪?!?br/>
“方英,不會這么小氣吧?你的男朋友還會這么低檔?你好像有點過份哦!”
“不行,今天我們一定要見識一下全國冠軍的男朋友的真本事,不拿點手段出來別想過關?!薄鸷迓曇?*地泛起。
“你們……,我要翻臉的!”方英差點要歇斯底里了。
“今天我們不怕你,哈哈哈?!贝笮Γ》接⒃骄o張,那些人越開心。
“沒事,我倒是很想看看你畫的畫呢?!狈炊菞钤瓢参科鸱接?。他才不怕呢,出丑就出丑,反正也是方英的臨時男朋友,離開這里就不是了。那些人無非就是想證明楊云配不上方英,有什么好證明的,本來就不般配。但是萬一今天過了這一關,那就是給方英露了臉,那今早上所犯的罪……
方英的畫是一幅山水卷軸,一只小船,幾個乘客,一彎急流;畫上浮云如霧,岸石如壁,倒是有點像那大詩人李白寫的那首《朝辭白帝城》的詩意。楊云沒有上過學是不錯,但是楊云看的書可不少,這在坐的公子哥們說不定還比不上他呢!李真老師其他的家當不多,書是絕對不少的,詩詞歌賦都有,楊云進山采藥的時候都會帶上一本。當初為了學那《洗心錄》,甚至背過新華辭典。這畫雖然說不上好在哪里,但是畫里的意思還是一目了然的。
畫軸已經(jīng)裱過了,不過上面還真是沒有什么字。楊云曾經(jīng)見過那種展出的畫,都要在右上角寫上幾行字,然后再加上幾個紅印章,這樣好看——雖然真是看不出好在哪里,但是是方英畫的,贊一聲當然是應該的:“小英,你畫的啊,畫得真是好!”
現(xiàn)在輪到方英六神無主了!男人怎么都這么傻呢?爭強好勝有什么用呢?看你能寫出什么字來,等會兒出了丑可不許怪別人!
“楊兄,小英的畫真是好,構(gòu)圖精巧,運筆大氣,刻畫人物又精致細膩。好多人都想讓我割愛呢,可是我怎么舍得!我一直想給它題個款,今天是機會,我就先獻丑了。”蔣子良笑著,提筆在裱襯的頭上就寫——余方若冠之際,得妹英《朝辭白帝圖》,視為至寶。后四年三春,妹紈出閣之日,與友同鑒。
蓋上鮮紅的印章,四周驚嘆之聲立即此起彼伏。楊云也是衷心地佩服,人家那字寫得是真的好!筆畫龍飛鳳舞,和字帖上的字也差不多了。終于知道方英為什么要著急了!楊云認識的人中,會寫字的人都沒有幾個,能寫出這么好的字的人那是根本沒有的。
“楊兄,這題詩就有勞楊兄了。”得意地放下狼毫,蔣子良恭恭敬敬地邀請。
“這個…我真的寫不好!蔣大哥的字寫得這么好,干脆就你寫了?!睏钤频膽B(tài)度是絕對真誠。
“那怎么行,我這是拋磚引玉。這畫上有了楊兄的字,那才能成為絕配珍品。大家說對不對?”
當然對了,除了方英,誰會說不對?到了這個地步,方英也沒有辦法了,唯一的希望是楊云能死撐著不寫。就是賴皮,別人還能拿他怎么著!可是楊云竟然在掛滿了毛筆的筆架上挑來挑去的,看來是存心想找死。唉!
“我、我好久沒有寫字了,能不能先拿幾張紙練練?”楊云的要求。
面面相覷,已經(jīng)有人忍不住輕笑起來。不過不管怎么說,楊云的勇氣應該是值得稱道的。楊云的練筆也讓人大跌眼鏡,竟然是在宣紙上畫一條條粗粗細細的線,彎彎扭扭的,倒也像印像派畫家的畫了。
練筆總是有個度的,不能一直練下去,可是楊云畫線條畫出了興趣,糟蹋了四、五張宣紙不說,還用掉了旁邊的一份晚報。方英真是欲哭無淚,臉脹得通紅,很不得拉著楊云逃出去,感覺楊云就是一只被耍弄的猴似的。終于,楊云練完了筆,將飽蘸著濃墨的筆鋒湊上了畫。可是只見他到處比畫了好久,最后還是沒有找到下筆的地方。倒是那筆尖一滴濃墨晃晃悠悠的,讓旁觀者的心跟著晃動,生怕哪一刻它就滴了下來。
“我、我的字實在是不好看的,要是真寫,肯定會糟蹋了這幅畫?!边@個時候還說這種話,好像太遲了點。
“唉!”連旁觀者中也有人開始同情起方英來。
“我……這大的字還是留給其他人寫吧!大家想要看我的字,那我就寫、寫幾個。寫在哪里呢?就、就這里吧!”楊云看了看方英的臉色,終于下定了決心。自言自語地嘟囔著,筆尖卻停在了畫的正中間——一葉孤舟的前方,峭壁上怪石突兀、老松盤虬,幾只猿猴正在懸崖上吼叫。楊云筆鋒停留的地方竟然是那片懸崖,他以為這一片是真的懸崖?那地方雖然墨色稍淡,但是巴掌大的一塊,能寫字嗎?而且……有在這種地方寫字的嗎?
目瞪口呆、瞠目結(jié)舌!看熱鬧的人都忍不住了,這明明就是胡鬧??!敢情大家想看他的好看,卻反而被人家耍了。蔣子良臉色微變,眼中寒光閃動,鼻子里發(fā)出一聲輕輕的冷哼。楊云可不管大家怎么反應,既然選定了地方,那就落筆了。深吸一口氣,筆尖上那滴一直想滴下來的墨滴竟然不見了,只見寸長的筆鋒在下面三分之一的地方自動收緊,使得上部就像是葫蘆一樣鼓出。楊云筆尖下探,終于接觸到紙了,卻也不見他的筆鋒走動——老先生竟然還是畫線,只不過這次畫的是虛線,每一墨點都只有半顆米粒大小。雖然不是字,但是這么大號的狼毫能畫出這樣均等的虛線,好像也是很不容易了!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也有眼尖的,比如主人蔣子良,瞪著楊云緩緩移動的筆尖,眼珠都不會轉(zhuǎn)了,嘴里喃喃地重復著簡單的那幾個字。
“什么不可能??。】煺曳糯箸R,哪里有放大鏡的。”觀眾一陣混亂。
楊云長吁了一口氣,終于畫完!還沒有等他把筆擱下,方英已經(jīng)迫不及待地沖入他的懷里,驚叫起來:“云……哥,云哥!”
“哎呀、哎呀,弄臟衣服了!”楊云手一抖,那滴一直想要滴下的墨終于如愿以償,不過落點卻是方英的裙擺。
神乎奇技??!大號的狼毫,飽蘸著濃墨,卻寫出這么微小的字,不管寫出來的字是什么樣的,只要看得出筆畫,那就是絕技了。放大鏡下看,那首李白的《朝發(fā)白帝城》,二十八個字個個筆畫清晰,而且是標準的隸書。若不是親眼所見,還以為是印上去的呢!然而大家也只是驚嘆而已,真正能看出其中玄奧的或許只有蔣子良一個,所以大家在驚叫、稱奇的時候,他還是目瞪口呆地傻著。
楊云這二十八個字根本就不是寫的,而是運用靈力將墨滴預先擺好字形,然后直接印到紙上,這簡直可以和高級的打印機媲美了!
…………
優(yōu)雅的琴聲響起,是方英的手機鈴聲。電話的那頭,童寶蓮的聲音又壓抑又緊張:“小英,幫我報警。千萬不要回家,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