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集團在年末為商業(yè)版雜質(zhì)貢獻了這樣大的一個話題,可謂是爆炸性的,一時間紛紛搶占各大網(wǎng)站頭條。
一大早,秘書室的電話就響個不停,全是各流媒體的來電。
白宇早就到了集團,吩咐公關(guān)部立即采取措施,一路腳下生風(fēng),敲開總裁辦公室的門。
但已經(jīng)有人比他的動作更迅速。
“白總,很抱歉造成這樣不好的影響。”喬慕面不改色,隨手將雜質(zhì)翻轉(zhuǎn)過去,冷靜道:“我會處理這件事情,澄清事實,并追究造謠者責(zé)任。”
“參加宴會的不止九州一家,即便主辦方不認得你,別家也不認得?”白墨眼神漠然:“九州提倡低調(diào),卻并非任人宰割。有些人見慣了韜光,便記不得劍鋒是什么樣的了。”
他甚少說這樣帶著主觀情緒的話,便是白宇,也不由得一怔。
正好白墨的視線落在他身上,只一個簡單的眼神,白宇就知道,有人要遭殃了。
罪過罪過。
他快步走過去。
喬慕自知避嫌,便轉(zhuǎn)身離開。
白墨看著她離去的背影,表情莫測。
“白總?”白宇出聲詢問。
白墨倏然回神,淡聲問:“查到什么了?”
“來自渝城?!卑子顗旱吐曇簦骸袄浼摇!?br/>
“渝城冷家?”白墨挑眉。
白宇也覺得奇怪,白家素來行事低調(diào),這么多年,也只有齊家一個世仇。何況冷家遠在渝城,家世權(quán)勢方面也遠遠不及白家,為何會主動招惹白家?
兩人對視一眼。
白宇心領(lǐng)神會,拿出手機,調(diào)出一份資料發(fā)給白墨,用更低的聲音道:“這是你之前讓我重新盤查的結(jié)果,事關(guān)重大,我這幾天沒機會當面跟你說,也不好用紙質(zhì)版文件。”
能讓白宇這么謹慎,可見這份文件是真的非常重要。
但白墨覺得,似乎已經(jīng)不用翻開,就能知道結(jié)果了。
“樹語城項目招標,似乎和冷家人見過一面。”白墨記性很好。
“是?!卑子铧c頭:“冷家大小姐,冷鳳。”
上次舒城,兩人曾打過一個照面,白墨不以為意,白宇和冷鳳對接,她卻遞上一個與九州標書底價非常接近的數(shù)字。
“這次的事情,從兩個方面去查?!卑啄溃骸叭绻皇且驗槲遥蔷椭荒芤驗樗?。”
這個她,指的自然是喬慕。
白宇點頭,稍作猶豫,但還是什么都沒有問。
白墨淡淡地睨他一眼,道:“我知道你的顧慮,不用告訴她。雖然身份是敏感了些,但我有分寸?!?br/>
話已至此,白宇便不再說什么,帶著白墨的意思離開。
有關(guān)九州總裁情人的緋聞,許多人都翹首以盼,等待著九州的還擊,等著這部年關(guān)大戲。但令所有人失望的是,九州甚至沒有任何動作。
只是在一開始,公關(guān)部門出面澄清,說該女子并非白墨的情人。
除此之外,竟然再無其他。
不說白墨本人的態(tài)度,就連對那個神秘女子的身份解釋,也沒有詳盡的說法。
人家九州集團的人該上班上班,該聚會聚會,股票也是勢頭平穩(wěn),絲毫沒有被影響。
說到底只是總裁的私人感情,茶余飯后議論也就算了,擺在臺面上來,人九州連一個正經(jīng)眼神都不給的。
但總有些媒體不知趣,每天都是些捕風(fēng)捉影的報導(dǎo),矛頭仍然對準總裁情人,更有甚者,從喬慕的衣著打扮,列出一長串清單,連她手指上的小飾品,也能搜索出來品牌和價格。
信息時代,令人心驚。
一時又掀起一些小小的風(fēng)聲。
但這種局面,在九州官網(wǎng)掛上邀請渝城冷家千金參加年會的信息之后,徹底變成一種似是而非的花邊新聞。
九州身后是白家,誰都知道的事情。
冷家背后是jr集團,渝城的企業(yè)。
為什么九州指名道姓要請冷家的千金,連大小姐冷鳳這樣的名字都掛了上去?
有人若有所悟,原來這才是九州的目的。
一開始的“情人”緋聞,都是炒作,借著這個熱度,直到現(xiàn)在才請出這位隱藏在背后的冷小姐。
好一個欲揚先抑,好一招拋磚引玉,將信息流運用得爐火純青。
但他們不知道,是有人算計,而九州,只是接下了這份大禮而已。
隨后,九州再次在官網(wǎng)掛出公告,聲明白墨傳說中的“情人”,只是他的生活秘書,幾月前就已經(jīng)入職九州,雖然不知道為何造成在這樣的誤會,但還是深感抱歉。
這個公告一出,幾乎所有人都以為,這一切都是九州玩得一手好套路,為了達成某種目的罷了。
這個目的是什么,在九州邀請冷鳳參加年會,并且白宇在會上宣布,年后將和jr集團對樹語城項目進行密切合作的時候,得到了完美的解釋。
可以說,九州真是給足了這位信任合作伙伴的面子。
這樣大的排場,來來回回轉(zhuǎn)圈似的炒作,吸足了眼球,這才千呼萬喚始出來,可以說是教科書式的宣傳手段了。
喬慕站在臺下,看著白宇宣布九州和jr的合作,唇角掛著淡淡的笑意,但眼底一片漠然。
全場響起熱烈的掌聲,她將視線從冷鳳那張得意的面孔上收回來,左手和右手以緩慢的頻率相交,勉強算是鼓掌。
隨后便開始了九州一年一度的盛大年會,一時場中人影重重,香氣四溢,杯盞交接之聲不絕于耳。
喬慕感覺到手包里的手機在震動,便端著半杯香檳,從人群里走開,掀開一角落地窗簾,深吸了口氣,接起電話。
“您好?!?br/>
“阿慕!”卻是母親冷梅的聲音。
喬慕一怔,隨即低聲:“媽,你怎么……”
“傻孩子。”冷梅聲音哽咽:“要不是你表姐,媽媽到現(xiàn)在都還不知道你的電話,你就這么狠心!”
喬慕一時不知該說什么好,囁嚅了片刻,終究沒有開口。
“我聽說,你跟白家的人有牽扯?”冷梅哭了一會,漸漸平息了呼吸,低聲道:“你當初難道真的是為了白少離開的嗎?阿慕,聽媽媽一句勸,白墨已經(jīng)和你大表姐有了婚約,你怎么能……”
“等一下,媽?!眴棠綄⒕票旁陉柵_上,揉著額角,覺得信息量略大,頭疼道:“誰告訴你,我當初是為了他離開的?還有他們的婚訊是怎么……”
冷梅嘆氣,聲音里已經(jīng)帶了些微怒氣:“你這孩子怎么就這么不懂事!小鳳都已經(jīng)告訴我了,你還要瞞著家里到幾時?白家和冷家的婚訊年后就會宣布,你死守著去給白墨當情人,簡直大逆不道!”
她不待喬慕有所反應(yīng),果斷道:“你趕緊回喬家,這事情你爸要是知道了,說不定要怎么處罰你。你先回來,態(tài)度好些,我再給你爸說說,你也能少受些罰?!?br/>
“媽,不是,我……”
喬慕看著被掛斷的電話,無奈地嘆了口氣。
遠處燈火闌珊,唯有景觀樹散發(fā)著朦朧的光暈,夜色已深,來往車輛行人稀少,天際脈脈星輝,余下一片銀光。
喬慕深深地呼吸了兩下,吐出胸中濁氣,目光幽深且寒涼。
冷鳳處處相逼,如今還來到了江城,甚至和九州成為了合作對象,喬慕捏緊了陽臺上的酒杯,終于不得不開始思考現(xiàn)狀。
一直以來,她都是以逃避的姿態(tài)面對對方的攻勢,對冷鳳如此,對溫瑾亦然。
她固然恨冷鳳,但也因為她身份特殊,既是母親的親侄女,又是冷家的大小姐,喬慕現(xiàn)有的力量自然無法動搖她,在這之前,只能韜光養(yǎng)晦。
而溫瑾,上次云城一別,就再也沒有見過。喬慕隱約能感覺到,他還沒有放棄,日后若再相見,不知道是個什么情形。
她對現(xiàn)狀深感無力,如今有家不能回,有事業(yè)不能好好經(jīng)營,月色星光,也唯有寂寞相隨。
一時覺得疲憊,不由仰頭喝了兩口香檳。
冰涼的液體,在這隆冬里寒徹心扉。
她今天穿著一襲v領(lǐng)深藍色晚禮服,無袖的設(shè)計更顯嫵媚,腰后線條貼身又流暢,勾勒出窈窕動人的曲線,真是一點也不像生過孩子的人。
這樣仰脖的弧度,正好露出線條優(yōu)美的脖頸,柔軟又脆弱,動人又撩撥,叫人看了心生憐惜,又忍不住生出一股施.虐的沖動。
白墨無聲捏緊手里的酒杯,不動聲色將窗簾拉緊,刻意發(fā)出腳步聲走來,無甚波瀾道:“喬秘書,一個人在這賞月?”
喬慕匆忙收起情緒,迅速將自己偽裝成那個合格又盡職的秘書,帶起一抹職業(yè)化的笑容:“白總?!?br/>
白墨心有不耐,也不知是從何時起,就開始厭倦她用這樣的面具對著自己,縱然帶著笑容,卻在無形之間隔開兩個世界。
但他從來不是多話的人,縱然心底不悅,也只是淡淡應(yīng)聲。
片刻,他遞出手腕處挽著的一件大衣,道:“月色雖好,但也寒涼?!?br/>
喬慕似乎有些受寵若驚,但還是接過,披在肩上,微笑道:“謝謝白總?!?br/>
白墨頷首,兩人卻再無話可說。
原本已經(jīng)可以提議進去,喬慕卻腳下一頓,她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舉起酒杯,朝白墨示意,甚至眨眼微笑道:“那么,白總,新年快樂。”
白墨被那明媚又俏皮的笑容閃了眼,呼吸一頓,卻也笑了:“新年快樂?!?br/>
但這個笑容在喬慕說出下一句話的時候,戛然而止。
“也祝白總,訂婚快樂?!彼f。
白墨唇角一僵,眼角剛剛舒緩的線條又變得冷硬,他已經(jīng)舉起的酒杯緩慢放下,最后只淺淺抿了一口,不咸不淡道:“你聽誰說我要訂婚了?”
與此同時,一道嬌媚的聲音穿進來:“阿墨,原來你在這,叫我好找。”
喬慕手指一緊。
冷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