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思思看到他立刻松開挽住我的手朝他奔了過去,“你怎么來了,也不打個電話說一聲?!?br/>
她在何錚兩步距離停下,仰著頭驚喜的笑,路燈的光照在她的臉上看起來非常柔美可愛,我暗暗嘆了口氣,也不好直接走掉,就喊了一聲,“思思,那我先走了?!?br/>
“別啊云姐?!鄙挛艺孀吡?,陳思思也顧不得矜持,拉住何錚一起朝我走過來,一邊說,“我介紹你們認識一下?!?br/>
我只好停下腳步,他們走過來還沒等陳思思說話,何錚先紳士的開口說,“那天晚上在酒吧你應該也在吧?有些眼熟?!?br/>
“阿錚你記性真好,昨晚云姐就坐我旁邊,我來S市工作不久,在這里能算得上是朋友的也就只有云姐了,平時她也很照顧我,怎么樣,是不是長得很漂亮?”
“確實漂亮,但你更可愛?!?br/>
何錚含笑附和,低頭目光落在因他的話而瞬間紅了臉的陳思思身上,這情話順手拈來的,我都想給他滿分。
陳思思嗔了他一眼對我說,“云姐,一起去吃飯吧,吃完飯我們在送你回去。”
既然何錚都裝作不認識,我也沒必要將臉面撕開,便道,“你知道我今天身體不太舒服,想早點回去休息,吃飯的話就下次吧?!?br/>
“車里吹不到風的,而且……”
陳思思還想說服我,何錚卻意外的并沒有故意為難,拍拍一米五五的陳思思頭頂,笑道,“既然你云姐身體不舒服,那就下次,下次總該給我一個面子吧,不然我怕思思會說我不重視她的朋友。”
看向我眼里帶著戲謔和挑釁,我眉頭不禁走了走,這是堵了我下次拒絕的托詞嗎?他想做什么?
“好,那我先走了,再見?!鞭D身走向剛好停下的公車,我找了個位置坐下,從車窗正好瞥見何錚還沒收回,看著我這個方向的目光,他嘴角邊的笑很玩味,眼神說不出的讓人不舒服。
我皺眉和他對視,他動了動嘴唇,無聲的對我說了一句話,我看懂了,他是說‘下次見’,公車發(fā)動很快不見他倆的身影。
我將頭靠在窗玻璃上,大腦才放空手機就響了,拿出來一看是陳修遠,電話接通那頭依舊是一把溫潤的嗓音。
“我這邊剛忙完,你下班沒有,我去接你,順便吃個宵夜。”
我知道他是在擔心我,想陪陪我讓我消除昨天襲擊事件帶來的恐懼,但比起有人陪著,我更想一個人待著,一個人時就能多想一些事情,也好讓我捋一捋最近發(fā)生的事,盡管我感覺自己的頭都要炸了。
“我已經(jīng)在回家的路上了,差不多也快到了,你平時工作就很忙了,干的又是費腦力的事,別總替我分心,我睡一覺就已經(jīng)全忘了,像我這種普通市民可還指望著你們除暴安良,帶來和諧社會呢。”
陳修遠輕輕笑了出來,“好,那你回去后弄點吃的早點休息,還是那句話,別怕麻煩我,有事就打給我,除非特殊情況,一般我的手機都不會關機的。”
“嗯,你開車小心。”
掛了電話我盯著慢慢熄滅的屏幕發(fā)了好一會兒的呆,又搖搖頭否認了這個突然沒由來的想法和感覺。
陳修遠這個人性子算是百里挑一的好,無論是對人還是對事都特別溫和,只是我可能是他周圍最慘的,所以他給予我的也就比別人多了幾分,
***
半睡半醒中,沒想到我居然夢到了九年前的事,那時我和薄言欽還沒在一起。
薄言欽當時在學校是風云人物,加上各項運動優(yōu)等,打架也是出了名的狠,基本上是橫行無阻的,成績也名列年級前茅,只是青春期的他有著那時男孩的叛逆,很讓校領導們頭疼。
要說我們是怎么在一起的,可以說是他先來招惹我的,在薄言欽第一次正面和我對話前,我對他的印象其實很淡,直到半個學期就要結束,放暑假回家的那天。
我被氣憤非常的薄言欽叫到操場上,他直接問我是不是les,我莫名其妙,就罵說,“你才是gay!有毛病!”說完就要走,心想世界上怎么會有這種奇葩。
被我反罵,薄言欽更加氣急,對著我的背影就吼,“既然你不是我他媽追你你怎么都沒反應?那么多女生喜歡我,你就不喜歡我?還說你不是?難道你不是女生?”
我被激怒也沒多想,回頭就諷刺,“是啊,那么多女生喜歡你,你怎么都沒女朋友?說你不是gay,鬼才信!”一通話說完我才回味過來他話里的意思,他說……他在追我?
我驚訝的看著他,直看的他耳根泛起可疑的紅,他才耐不住兇巴巴說,“對,我就是在追你,既然你不是les那你怎么說,到底答不答應?!?br/>
口氣很強硬,態(tài)度更是一副我這么帥,如果你性取向沒問題就必須就一定會答應的可惡樣子。
我冷靜下來仔細想了想,這幾個月里他平均每天會出現(xiàn)在我面前五次左右,然而不是迎面擦肩時撞我一下,就是在我們班找人時大聲喧嘩,又或者我在圖書館看書時他和人在我隔壁桌侃大山,這……也叫追人?
哦對了,他還打碎過我的水杯,撞翻過我課桌,拿錯過我的水瓶,諸如此類的事就不細說了,但沒有一件事是讓我對他有好感的。
大約是我沉默太久,薄言欽等的不耐煩竟然替我做了決定,很霸氣的一把抱我入懷拍拍我的頭說,“我懂了,你是不好意思,好好好,那就這么說好了,明天我們坐火車一起回去。”
我被他按在懷里差點呼吸不上來,等我被他放開他卻已經(jīng)跑的只剩下越來越遠的背影,因為跑的急前腳絆到后腳跟差點摔倒,而我站在原地只有無語。
那時的薄言欽很無賴也不講理,還有青春期時的囂張與懵懂。
單方面宣布我們戀愛后,就開始以我男朋友的身份自居,而我又是個別人對我好一分,我就要回報兩分的人,他對我好,我的排斥也被逐漸消磨,稀里糊涂就這樣在一起了。
我就像一個旁觀者,清晰的知道那是夢,卻又能深刻體會那些事曾經(jīng)帶給我的每一份觸動和感受,我想醒過來,卻怎么也掙不開夢魘,而后面該發(fā)生的事還是重新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