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墨吟的傷勢并不重,都是皮外傷,昏睡了兩日也許是因為累極困極。而今醒來除了全身酸痛并沒有什么大礙。
碧嬈給她拿了些吃食,又換了身干凈衣物,絮絮叨叨的說明了一些情況,她才明了自己昏睡的這幾日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原來蘇墨吟昏睡的那兩日是蕭煥云背著她一路沿海想找到出路或是行船,后來便被來尋他們的船只給發(fā)現(xiàn)了,碧嬈說出來尋人的隊伍分了三隊,一隊在山寨里尋他們,一隊在他們落崖的附近找尋,還有一隊知道懸崖下是海域,想著他們落下懸崖會不會被沖到附近的小島或是下游,所以便命了人駕了船在附近的海域找。
碧嬈是千求萬求才求得蘇謙和同意讓她與蕭二小姐同行的,那蕭二小姐擔心蕭煥云的安全,非要親自出來尋人,所以她便一路跟著她行船找到了這里。不過總算是皇天不負有心人,被她們尋到兩人。
他們已飛鴿傳書傳了消息回去,蕭家和蘇家應該已派了人馬來接應,途中若無變故,按著行程來算,她們應該也快到帝都了。
只是蕭煥云的傷,碧嬈有些擔心,這船上的醫(yī)療條件太差,也沒有好的大夫,而且這兩日,蕭煥云一直昏迷著,水米不進的,那些治傷的湯藥,他是一點沒進。
許是這幾日的患難與共,對蕭煥云蘇墨吟已沒了當初的敵意和成見,聽到碧嬈那樣說。心里沒來由也有了一絲擔心和關(guān)切:“碧嬈,你快扶我去看看?!?br/>
碧嬈聞言,臉上沒來由的跟著高興,她比誰都希望自家小姐和姑爺能夠冰釋前嫌,經(jīng)過這樣的生死與共,蘇墨吟和蕭煥云的婚事基本上是板上釘釘了,即便自家小姐再不情愿答應這門婚事,可回去之后,這門婚遲早也是要結(jié)的。
碧嬈希望自家小姐別再誤會,她只盼著日后蘇墨吟嫁到將軍府能和蕭煥云琴瑟和鳴的過一輩子。不希望她因為成見而錯過這樣好的人。
碧嬈扶她出了門。
蘇墨吟一出艙門就忍不住驚嘆,這蕭芷月用來尋人的這艘船實在是大的驚人。除了一個寬敞的前廳之外。這細長通道的兩旁,一眼望去,竟然有十余個房間這么多。她和碧嬈所住的是通道盡頭的房間,而蕭煥云住的是居中的房間。
碧嬈熟絡(luò)的領(lǐng)著她過去,艙門未關(guān),遠遠便聞到一陣藥香撲鼻而來。
蘇墨吟抬眼看去,正看到那蕭二小姐在給那蕭煥云喂藥。
“蕭二小姐,我們家小姐想過來看看姑爺,姑爺他怎么樣了?”碧嬈扶著蘇墨吟進門,人還未近前,便被她一記眼刀殺了過來。
“誰是你家姑爺,云哥哥還不一定會娶你們家小姐過門呢。你家小姐可是個喪門星,誰遇上誰倒霉?!蹦鞘挾〗銡獾牧嫉关Q,顯然碧嬈無意識的一句話惹怒了她,蘇墨吟適才驚覺碧嬈一直稱呼蕭煥云用的是姑爺。
她忍不住氣結(jié),杏眼一瞪看她。碧嬈以為蘇墨吟是要反駁那蕭二小姐的出言不遜,卻不想她抬手竟是給了她腦門一記栗子,眼神滿是嗔怪的道:“蕭二小姐說的在理,誰是你家姑爺,你這丫頭再敢亂叫,我就命人把你的嘴給堵上?!?br/>
碧嬈幽怨的一扁嘴,臉上滿是委屈,她原本想的是反正遲早都要稱呼蕭煥云為姑爺,那遲不如早,叫順口了,以后改口也方便嘛。
那蕭二小姐看著蘇墨吟的反應,心中越發(fā)氣悶,一下子反倒不知拿什么話去奚落她才好。既沒有想象中的針鋒相對,也沒有看到她滿臉的難堪,反倒是自己像是吃了個閉門羹似的,嘔心的難受。
她不知,到底是這蘇墨吟氣量大還是她道行深,好像不管她對她說什么狠話,她總能拿出一副笑臉人的模樣坦然以對。
那些傷人的話就猶如那狠狠揮出的拳頭,可是每一拳落到蘇墨吟這里都像是落在棉花上似的不痛不癢。她若再刁難反倒顯得自討沒趣。
她氣悶的橫了兩人一眼,別過頭卻是冷冷下了一道逐客令:“這房間可不歡迎你們,都給我出去。云哥哥需要休息,不喜歡有人打擾?!?br/>
蘇墨吟低頭看著那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人,咋一看頗有些有些心驚,只是這短短幾日的光景,那人與自己初見時的人簡直判若兩人,臉還是那張臉。只是那面色卻帶著病態(tài)的白,臉上胡子拉碴,額頭上是剛結(jié)痂的傷口,纏著紗布的肩頭布滿斑斕的血跡。那模樣落在眼里,看的人莫名的有些難受。
那蕭二小姐一手湯勺一手藥碗的在喂藥,只是舀一口湯藥到嘴邊,大半都流了出來。她急的眼圈發(fā)紅,恨不得將嘴掰開了往里灌,這樣水米不進,人又昏迷不醒,她不敢想這樣下去,他可還能熬到回帝都。
蘇墨吟看她手忙腳亂的樣子,心中明了。這蕭二小姐一看就知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千金小姐,她這樣的哪里會照顧病人。蘇墨吟忍不住吩咐碧嬈上前幫忙,可碧嬈還沒近前就被那蕭二小姐給伸手推開了:“無需你們幫忙,你們快給我出去?!?br/>
碧嬈被她推得一個踉蹌,回身忍不住委屈的拿眼看蘇墨吟。
蘇墨吟知道這蕭二小姐不待見她和碧嬈,可是看她這樣照顧病人,這蕭煥云不死也難。她從前雖不喜歡那蕭煥云,卻也不愿他就這般平白無故的死在這里。
她猶豫一瞬,幾步上前竟是一伸手直接搶了蕭芷月手里的藥碗道:“他這樣昏迷不醒的,你這樣喂藥肯定不成,我有法子讓他把這藥喝下去,你讓我試試?!?br/>
那蕭二小姐被搶了藥碗,臉上的怒氣更甚,伸手就想奪回來??梢宦犔K墨吟說能將藥喂與那蕭煥云喝下,伸出的手一瞬遲疑:“你說的可是真的?”
蘇墨吟見她一臉不信疑,忍不住拍了拍胸口佇定的道:“我保證一定讓他把這給藥喝下去。你放心吧!”
蕭芷月看她滿臉自信,低頭又忍不住看看蕭煥云憔悴的臉色,她雖然不待見蘇墨吟,可是現(xiàn)下這境遇,她根本沒法子可想。她擔心自家兄長的安危,既然蘇墨吟這般有信心,那信她一次也無妨。她只當是死馬當活馬醫(yī)。若是不成,她再同她算賬也不遲。
她其實早已想好,若蕭煥云有個三長兩短,她才不管蘇家不蘇家,直接叫人把這主仆兩人丟進海里去喂魚去。
她遲疑一瞬,雖是滿臉的不情愿,但還是忍不住開口同意道:“那便由著你來喂。你小心一點,別燙著云哥哥,藥記得吹涼了再喂給他吃?!?br/>
蘇墨吟點頭答應,但看那蕭二小姐看賊似的盯著她,她只覺得滿身不自在,她忍不住抬臉看向她,語氣竟是說不出的誠懇道:“你和碧嬈可否在門外等候,我這喂藥的本事可是家中祖?zhèn)鞯慕^學,我爹說了。這技藝傳內(nèi)不傳外,傳男不傳女。你們看著我,我不好喂呀?!?br/>
碧嬈一臉懵懂的看著蘇墨吟,她怎就從來沒聽過蘇家還有這樣一門絕學,還有傳男不傳女,小姐她自己不就是女的嗎?她正疑惑,便聽那蕭二小姐氣呼呼的咬牙道:“喂個藥也算什么破絕學,你這破規(guī)定,我不信。你不會是想故意支開我對云哥哥使壞吧?!?br/>
蘇墨吟確是信口胡謅,她只是不想這蕭二小姐盯著自己,她就怕自己一個不慎真燙了嗆了這蕭煥云。依這蕭二小姐的脾氣,只怕會立馬會沖上前來與她拼命。她可不敢冒這個險。
見她不信,蘇墨吟不由的暗暗一嘆道:“父母之命不可違,你若不信,那我也愛莫能助了?!彼室鈹[了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說完還不忘將藥碗往那蕭二小姐的懷里一遞。
那蕭芷月一聽立馬慌了神,忍不住就往后退了一步,那模樣像是深怕蘇墨吟反悔似的。她滿臉不情愿的一撇嘴,雖是半信半疑,卻還是忍不住伸手一拉碧嬈的手往屋外走道:“我聽你的還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