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勛問完,看戚塵臉色有些不好,挑了挑眉道:“若是不方便說,不說也沒什么的,我就是好奇問問。”
戚塵勉強笑了笑,道:“其實也沒什么不好說的?!?br/>
“我一直以來和遼人不斷起沖突,是因為家姐死在了遼人手中?!?br/>
“只可惜我手無縛雞之力,想要親手報仇也做不到,便只能把仇恨對準(zhǔn)整個遼國,是以這才見縣城來一波遼人便找一通麻煩,直到把人都送進牢里?!?br/>
“三哥既然已經(jīng)打聽過有關(guān)于我的消息,想來已經(jīng)知道了那些遼人進了牢獄之后,基本再沒有能活著出來的?!?br/>
“其實我也是很奇怪,就好似家姐冥冥之中保佑一般,即便這些年殺了不少遼人,卻從沒有一個無辜之人,皆是來我大唐打探的遼人細(xì)作?!?br/>
對于戚塵話中有關(guān)‘玄學(xué)’的東西,楊勛不置可否,對于他與遼人的仇人,他也有些猜測,不外乎便是家仇國恨罷了。
國恨么,現(xiàn)在大宋還好好的,又不曾被遼國滅掉,這國恨一說便不成立,便只剩下家恨了。
只他有一點沒想到,這戚塵的性子有些瘋啊。
看遼人恨他恨的那個樣子便知道,這些年他定然是不少殺遼人,不少挫敗遼人的陰謀,所以才讓那些遼人無論如何也要弄死他,不死不休。
但都這么多年了,遼人也殺了不少,這仇也算是報了,怎的還不依不饒,難道就不怕真死在了遼人手里?
他和自己這等身懷武功將門出身的可不一樣,這家伙身手是真的很廢。
莫說遼人彪悍,便是隨便來個不會武功的大漢若要追殺他,只要沒有跟著他的那些人,他也是逃脫不了的。
戚塵雖說紈绔了些,可卻是個人精,一看楊勛的神色便知他在想什么,不由苦澀的笑了笑。
“三哥定是在想,我這些年殺了不少的遼人,也算是給阿姐報了仇了,為何還如此不依不饒對嗎?”
“確實?!睏顒c了點頭,很直接的道:“你若是有武功在身倒也罷了,明明就手無縛雞之力還偏生要做這么危險的事情。”
“要知道,運氣這玩意兒可是縹緲的很,可不是次次都有這般好運道,正好被人救了?!?br/>
“就說方才,我若是晚來一步,你小命可就丟了?!?br/>
“不管你想做什么,首先得活著,只有活著才能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
戚塵頓了頓,終究只是苦笑了一聲,沒再吭聲。
看他這模樣,楊勛便知定是還有其他緣由,只不過雖說自己如今占了一個恩人的名頭,可到底也是才認(rèn)識,他不說也在情理之中。
再說這些事情跟他也沒什么太大的關(guān)系,所以他也就沒再繼續(xù)問下去。
兩人悶著頭趕路,沒一會兒便到了府衙門口。
這會兒都已經(jīng)半夜了,府衙的人也早已經(jīng)休息了,門口兩盞燈籠在夜風(fēng)中搖擺,倒是讓人見了不由有些安心。
或許也是因為到了自己的地盤,戚塵臉色放松了很多,沖楊勛笑了笑,便不客氣的上前幾步使勁兒拍著府衙的大門。
“開門,快開門!”
拍了好一會兒,才聽里面?zhèn)鱽硪粋€困倦的聲音:“誰???這大晚上的,有事不能明天說么?”
這一晚上經(jīng)歷了與遼人打架,又被人設(shè)伏刺殺,差點沒了性命的戚塵不由大怒。
“說個屁!是小爺,趕緊開門!”
里面的人這才聽出了他的聲音,急急忙忙的開了門道:“少爺,您這么大晚上的,怎么沒回去睡覺來了府衙?”
“可是出了什么事情么?”
戚塵原是想讓門房派人去把姑父叫起來,將今天晚上的事情給他說道說道,盡快安排人手將城里的遼人都給抓起來,免得明天那些人跑路。
只是都這會兒了,姑父整日里為了衙門的事情也忙得很,想必也是才睡下不久,這會兒把人叫起來便有些不懂事了。
是以他忍了忍,才道:“我有事要尋姑父,不過不是什么要緊事情,明日說也可以?!?br/>
“這位是我朋友,你去找人在我院里收拾出來一個房間,好讓客人住下?!?br/>
門房打量了楊勛幾眼,點了點頭道:“少爺您快進來,小的這就去叫人收拾房間?!?br/>
這進了府衙,戚塵算是徹底放松下來,方才趕路跑的他氣喘吁吁差點沒累死,這會兒回了家便不再著急了,和楊勛兩人慢悠悠朝他住處而去。
忙忙活活這老半天,再加上之前楊勛便沒休息好,睡了也不過一個時辰,要不是有金子撐著早困得睜不開眼了。
這會兒到了戚塵的地頭,也沒什么危險了,他這一松懈下來,登時便撐不住了。
等兩人到了戚塵的院子,楊勛打了個哈欠道:“我有些累了,便先去睡了,你也受了驚嚇,早些休息吧?!?br/>
“嗯,三哥早些休息。”戚塵沖楊勛揮了揮手,看著他進了房間,這才轉(zhuǎn)身離開了院子。
只是若說睡,他現(xiàn)在還不能睡。
劉生到現(xiàn)在都沒回來,是死是活也不知道,哪怕是不將姑父叫起來,也得派人出去找找。
若是還活著,定是受了不輕的傷,趕緊弄回來好醫(yī)治。
若是死了……好歹也要留個尸首,不能這般活不見人死不見尸的。
還有那些護院……
戚塵想著便不由紅了眼眶。
這么些年,他還從未吃過這般大的虧,帶出去的護院恐怕是都折在了那里。
人家為了給他尋一條活路拼了命,他總的把尸首收殮一下把喪事給辦了。
還有那些護院的一家老小,也得通知一聲,將他們的后路給安排好了。
戚塵這些年被追殺,逃回到衙門求助的時候多了,那門房又是衙門的老人了,一看便猜到了幾分。
戚家現(xiàn)在就剩下這么一個男丁了,從上到下都寶貝的緊,若是他不匯報,明日里夫人知道了,定是不會饒他。
所以哪怕戚塵說不必驚動明府,門房也還是去主院匯報了一聲。
是以戚塵才到了前院,便看到姑父身邊的護衛(wèi)跑了過來。
“公子,您沒事吧?可有傷到哪里?”
待戚塵搖了搖頭,護衛(wèi)這才松了口氣道:“明府知道了此事已經(jīng)起了,叫您過去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