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婉菲不急著回答他的話。走到床前打量了一番——陳曄平的左腿打了厚厚的石膏,被吊起來,本人倚靠著大迎枕,穿著平常的寢衣,床柜上擺著幾瓶西藥。
李伯焦急道:“孫小姐怎么過來的?還是讓人把您扶回去罷?!?br/>
李伯把用人叫進(jìn)來,孫婉菲手一揚(yáng),用人停在門口不進(jìn)來。
李伯其實(shí)已經(jīng)發(fā)覺有些不對勁了——孫小姐平時性格大大咧咧,或許還有些刁蠻。但近幾日臥病在床,待人態(tài)度也變得柔和起來。今日卻不知怎么突然來到二少爺這里,臉上的表情像是尋仇一樣。李伯隱隱感覺不好,再要勸說:“二少爺在養(yǎng)身體,還是先請……”
孫婉菲再一次揚(yáng)手制止了李伯??粗悤掀剑骸拔铱此眢w好的很嘛,精神也不錯。是不是二少爺?”
陳曄平倏地坐起來,不耐煩地說:“你有話就說,別陰陽怪氣的?!?br/>
孫婉菲插著腰指著他,咬牙切齒地說:“你倒是甩手甩的干凈,跑到這澄湖來過得瀟灑,我真是替康芩不值!”
陳曄平盯著孫婉菲,眨了眼,“康芩?”他的語氣好像這個名字對他來說有些許陌生。
孫婉菲更加氣惱,一瘸一瘸的走到床沿邊——如果房間里有一根棍子,她鐵定會掄到床上,疼得陳曄平哇哇大叫。她說:“康芩為了你吃不好睡不好,差點(diǎn)就尋短見了,你知不知道?”
陳曄平坐在床上過了好久哧地笑出來,往后一躺,只聽他說:“我們就在一品樓見過一面,然后我就請她看了個電影,總共就兩面,怎么能說我對不起她?尋短見也找不到我身上?!?br/>
陳曄平抖著右腿,拿起床頭的一杯水,一口水還未喝下,孫婉菲奪過他的杯子,說:“那你還和她說下次見面?你知不知道她等了你很久,你倒好,吃喝玩樂花天酒地,直接把人忘在腦后?!?br/>
陳曄平叫苦不迭,“誰知道那位大小姐這么自作……有情,我說的一句客氣話也信?!?br/>
“你……你……你……混蛋!”孫婉菲揪住他的耳朵,陳曄平直喊疼,“孫婉菲,你別欺人太甚!”
李伯上來攔著,孫婉菲口里說:“你要跟我去見康芩,向她道歉!”
陳曄平打開她的手,李伯?dāng)r在二人中間。陳曄平揉著發(fā)紅的耳朵,只說:“我憑什么跟你去見她?!”
二人橫瞪雙眼。孫婉菲說:“你從山上摔下來就是報應(yīng)!祝你變成個瘸子!”
陳曄平回道:“你不也是個瘸子!潑婦!”
不知道房間里鬧騰了多久。外面的下人都站在走廊上一直排到樓梯口,他們通口叫了一聲,“大少爺”。
陳舒翌吃晚飯時問林媽孫小姐吃過飯沒,正巧廚房的張媽出來說,看見孫小姐去二少爺那里了,而且樣子還是氣勢洶洶的。
陳舒翌才剛吃一口飯,就放下碗筷。在樓梯下就聽見孫婉菲和弟弟的爭吵聲。他進(jìn)去時也不問緣由,就讓人把孫婉菲扶回去。孫婉菲“哼”了一聲,臨走還沖陳曄平做了一個鬼臉。
陳曄平直起身子,對他說:“大哥,我絕對不同意你娶這個潑婦。”
陳舒翌轉(zhuǎn)過身來,對著他叫了聲“臭小子”。
孫婉菲坐下之后隱約覺得自己的腳疼,他們在餐廳吃飯,陳舒翌只說:“我二弟不懂事,年輕妄為。不管他做了什么,你都別太認(rèn)真,若真生氣的話,罵他兩句就好?!?br/>
孫婉菲切著牛排,一刀切在餐盤上,把牛肉放在嘴里嚼了吃下。她只是憤憤地抱不平,把刀叉放在餐桌上,說:“你弟弟太過分了,康芩可是我的好姐妹,人溫柔善良又賢惠,看她那傷心的樣子我現(xiàn)在想起來也難過,真是為她不值——”
陳舒翌吃完擦了擦嘴,孫婉菲忽然整個人都僵了一下——因為陳舒翌把手放在她的手背上,他平時沉穩(wěn)的臉此刻多了一抹笑。孫婉菲愣愣地回頭,陳舒翌說:“二弟平時就知道玩,胡鬧花心慣了。待會兒我去說他,到了阜臨請那位康小姐吃飯賠禮?!彼牧藘上滤氖直场?br/>
陳舒翌的手收回來,孫婉菲只道:“你的二弟要是有你一半穩(wěn)重,不知道省了多少女孩的眼淚了。”
陳舒翌笑了起來,孫婉菲也跟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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