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霆心里一突,好熟悉的名字。
這時一旁的陳師長笑盈盈插話道:“灝塵是駐守安縣的連團長的表弟,從國外留學回來的青年才俊,從軍不過大半年時間。
年輕人肚子里有洋墨水就是不一樣,很多方面可比我們這些老東西強多了,因此這次和談我特意帶上他。年輕人就是要多鍛煉鍛煉,哈哈哈!”
這回連慕容霆身后的路楓也不著痕跡地打量著方灝塵。
謝督軍在一旁出聲道:“到底還是個初出茅廬的毛頭小伙子,哪比得上慕容將軍年紀輕輕威名遠播,將來前程更是不可估量??!”
慕容霆但笑不語,深邃的眼眸又一次投在方灝塵身上。
晚上回到住處,路楓跟慕容霆匯報:“打聽清楚了,方灝塵,今年20歲,江南渝城人,目前在淮軍駐安縣連志清的部隊效力,去年跟未婚妻從國外留學回來,后家遭變故在渝城火車站跟未婚妻失散.....”
慕容霆把頭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久久不語。方灝塵,你終于出現(xiàn)了!
結(jié)盟的事宜順利談妥,在回程前的宴席上,慕容霆跟謝督軍、陳師長幾人一桌坐在主位,鄰桌路楓幾人正好由連志清跟方灝塵幾人招待。
酒過三巡,慕容霆不自覺就把目光投向方灝塵這邊。
酒宴上方灝塵彬彬有禮中似乎總帶著一絲落寞,跟大家交流也不多,有人主動找他便跟著說兩句,大多數(shù)都是附和著悶頭喝酒。
過了一會兒,方灝塵起身對身旁諸人小聲說了句什么,就起身離席出去了。
這一桌的淮軍將領都跟連志清相熟,一個軍官瞅著他離開的背影,跟連志清八卦起來。
“連團長,你這個表弟還真是人中龍鳳,有學問,槍法也好,還生了一副好皮囊,怪不得身邊兒主動追求的大家小姐不在少數(shù),嘖嘖嘖,真是令我們這些人羨慕死?。 ?br/>
連志清聞言嘆了口氣:“唉,沒什么好羨慕的,各人有各人的煩心事,可惜我這個表弟心有郁結(jié),恐怕要辜負你們這份羨慕了?!?br/>
席上有人插話道:“聽說他那個未婚妻一直都沒有下落?”
“唉,要是有下落,我這個表弟怎會是這副樣子?”連志清想到表弟郁郁寡歡的模樣經(jīng)不住連連嘆氣。
“唉,這年頭,兵荒馬亂的要想找到人談何容易?要我說還是想開一些好?!避姽偌赘鴦竦?。
這么一說,桌上幾個熟悉的同僚也都同情地跟著嘆氣。
路楓給自己這邊的人使了個眼色,席上便有一人開口問道:“聽說他們是在渝城失散的?何不在江南多找找?”
連志清一臉無奈道:“自然是在江南找過,去年渝城那案子諸位估計也都聽說過,我那小表妹,就是灝塵的未婚妻,多半就是那兇手帶走的,我們在江南一帶一直找著,至今沒有一點消息。
所以,還要煩請在座的各位幫忙留個心,若是有個什么線索,還請費心相告,兄弟我在這兒先謝過了。”
連志清向大家拱手。
“江南那么大,要想找到一個年輕小姑娘談何容易,不知那未婚妻品貌如何?”軍官乙說道
連志清郁悶地喝下一杯酒:“不瞞各位,是個絕色的小丫頭,漂亮的不像話?!?br/>
“唉,這就更麻煩了,年輕貌美又孤身流落在外,那可真不好說了,若是被哪個達官貴人看上養(yǎng)在深宅內(nèi)院,一輩子露不了頭,上哪兒找去?”軍官丙說道。
“這還是好的,萬一......唉,算我多嘴,不說了?!?br/>
“或許人已不再江南,有沒有去其他地方找過?”有人接著試探。
連志清:“自然,天南地北的很多地方都找過,就是西南那邊也托人打聽過了,一丁點兒消息都沒有;至于北邊,一來沒有熟人相托,二來估計人在北方的可能性不大,也就怎么找過?!?br/>
“也是,估摸著多半還是在江南一帶?!?br/>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感嘆著,主桌上的慕容霆面上與謝督軍等人談笑生風,也始終留意著這邊的動靜,不忘與路楓用眼神打啞謎。
酒宴結(jié)束,謝督軍一行送慕容霆回下榻處休息。
眾人路過一處閣樓,沿著臺階正往下走,忽然聽到一陣舒緩憂傷的口琴聲從遠處傳過來,吹的正是臻兮平日里經(jīng)常哼唱的歌曲《風兒吹》。只是原本歡快的旋律此刻卻帶著一層淡淡的憂傷,像在思念遠方的親人。
慕容霆隨著眾人的視線抬頭望過去,只見旁邊高高的楊樹上坐著一個白衫青年,手里捧著把口琴正吹得入神,黃綠色的軍服搭在腳邊,青年仰望天空像要把這思念的旋律送得更遠。
“這小子,會的還真多!”
謝督軍顯然對這個認識沒多久的年輕下屬頗為欣賞。
安縣火車站,慕容霆面對送行的淮軍將領一一別過,最后目光轉(zhuǎn)向沉默站在后面的方灝塵,筆挺的軍裝襯得他俊逸挺拔,清澈的雙眸始終渲染著一層淡淡的落寞。
見慕容霆注視過來,方灝塵沉穩(wěn)地沖他抿嘴一笑,不知為什么,見面不過聊聊數(shù)次,這位慕容將軍看向他的目光,總讓他有一種捉摸不透的感覺。
慕容霆則深深看了方灝塵一眼,轉(zhuǎn)身上了火車。
一路疾行,專列很快回到茉城,慕容霆此刻很想馬上見到他的丫頭,跟她訴說自己的思念之情。
當他風塵仆仆出現(xiàn)在臻園門外時,就聽到里面?zhèn)鱽硪魂噯柩实膭茁?,仔細聆聽,丫頭吹奏的不正是那首《風兒吹》?
勛的音色本就低沉略顯悲傷,這會兒聽到慕容霆耳中,不禁想起在安縣聽到的口琴聲,其中包含的思念之情簡直如出一轍,慕容霆胸中不禁一股無名火起。
早有下人進去稟報少將軍回來的消息,臻兮聞言放下手里正在吹奏的勛下樓去迎接,慕容霆已從外面大步邁了進來。
“少將軍回來了,比你說的日子可早了一天呢?!?br/>
臻兮調(diào)整情緒笑著上前,卻發(fā)現(xiàn)慕容霆面色不虞,幽深的雙眸冷冷看了她一眼便自顧上樓去了。
臻兮被他這一眼弄得莫名其妙,盯著他的背影不知發(fā)生了什么事,直到張媽在一旁提醒她,才急忙跟上去伺候了。
進了臥室,慕容霆一聲不吭冷冷打量著眼前伺候他更衣的臻兮。臻兮被他盯得心里直發(fā)毛,想要問出口的話也不知該如何問起。
等到慕容霆去了浴室,臻兮才出門叫來桃子,在她耳邊低語幾聲,桃子應聲出去了。
片刻回來后,悄悄跟臻兮說:“四夫人,我去路副官的院子問了,路副官說沒什么大事,叫咱們小心伺候著,別惹少將軍不高興?!?br/>
臻兮聽了不禁皺眉,問了跟沒問一個樣。
半天想不明白,臻兮只得轉(zhuǎn)身回房了。
整個晚上臻兮被慕容霆幽幽的目光盯得心里發(fā)毛,越來越不安,她理了理睡衣上的絲帶,試探著問道:“少將軍這趟差事辦的不順嗎?”
慕容霆并不回答,依舊鎖眉冷瞧著她。
臻兮又沒話找話問了幾句,始終得不到一句回應,索性不再出聲了。
看著他冷著臉上了床,臻兮也忐忑地掀開被子。上床后臻兮盡量把身子縮在床角背對著他,唯恐觸碰到這個危險的男人。
誰知慕容霆到了床上卻一改之前拒人于千里的樣子,從背后一把扯過她三兩下扒掉衣裳沖動起來。臻兮被懵的一腦袋漿糊,只能被動地應付著。
接連幾天,慕容霆早出晚歸變得異常沉默,回來就如死了娘舅一樣盯著臻兮一言不發(fā),臻兮從路楓幾個跟去的人那里打聽了幾次,卻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面對這樣的慕容霆,臻兮一籌莫展,溫香軟玉也罷,撒嬌賣萌也好似乎都不起什么作用,這家伙該享受時一點兒也不客氣,完事后還是那副死人臉對著她。
幾番下來,臻兮也有了脾氣,也拿出一副冷臉相對不再迎合,就當看不見這個人一樣。
慕容霆卻在背后拋過來一句:“那天回來你在吹曲子,你心里想的那個人,是我嗎?”
臻兮聽了只覺背后一陣發(fā)涼。
少將軍的脾氣越來越怪,府里上下的人都知道兩個人有了矛盾,看著他們一直冷戰(zhàn),伺候的下人們先坐不住了,著急上火盼著兩人趕緊和好。
張媽背地里沒少勸臻兮,可是臻兮心里的苦沒法說出去,她哪兒知道少將軍在外面是中了什么邪術(shù)?所以對張媽的話一點都聽不進去。
張媽人微言輕不敢再說什么,只能暗地里逮著桃子發(fā)發(fā)牢騷。
你說這叫什么事兒?以往少將軍出差,回來后一準兒猴急地先要見到四夫人。
上回從晉城回來才走到院子里,當著咱們的面兒就把四夫人抱起來怎么都不肯放下,那么大個人了非要四夫人親他一口才肯放下。那時候倆人兒好的呀!咱們看著都覺得甜的不得了。
這回到底是招惹啥了,咋就一個不待見一個了呢?唉,弄得咱們這些人都不知道該咋整了。
身邊人為難,慕容霆自己這段時間也不好過,一想到那個意氣風發(fā)的方灝塵心里就憋悶得難受。下午結(jié)束后不想早早回去,拉著路楓陪他喝酒解悶。
“你說,丫頭她要是知道我瞞著方灝塵的消息,會不會恨我?”
想到這里,慕容霆的心更加苦澀難耐,直接抄起酒瓶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