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她終于肯跟自己說話,面上還放緩和了,楊琛浩滿意的笑了,看來,老爸的招數(shù),還是管點用的。以后要常用才是,又快又省事。
“菲菲,跟我回家好不好。”他說道。
蔣書菲有些不好意思的撇過頭,“還……還不想回?!?br/>
楊琛浩這次沒有生氣,而是坐到了她的身邊,牽住她的手。
“有什么問題,你說。不要沉默的鬧別扭,我比較笨?!睏铊『普娴氖窃诜诺蜕矶瘟?,平時他可說不出這種話。
蔣書菲想起來,蕭白彩說自己應(yīng)該要相信他。那就代表,她應(yīng)該坦誠的問出來,而不是這樣互相猜疑。
“童舒是誰?”就這樣問了出來,沒有一絲忸怩。會生氣吧,他肯定會生氣。窺探了他的**,他一定會生氣的。
只是,想象中的生氣沒有來,反而是出人意料的平靜。
楊琛浩愣愣的坐著,像座雕像,大概是沒想到這個舊人就這樣被人提出來。曾經(jīng)很在乎的人,以為會一直放在心底深處的人,以為繼她之后不會再喜歡上任何人的人。
“你看到了那個紅盒子里的東西吧?!彼Z氣淡然。
蔣書菲有些羞惱,畢竟偷窺可不是什么光彩事,“嗯?!?br/>
“童舒,是我曾經(jīng)最愛的人?!?br/>
承認(rèn)了,他竟然承認(rèn)了。
蔣書菲胸口起伏的呼吸,為什么連騙一下她都不可以。難道他以為,聽到他坦白承認(rèn)自己深愛過一個女人她很容易就能接受嗎?
這種事情,是應(yīng)該坦白從寬的嗎?怎么辦,好想哭??墒强蘖撕脕G人,是她自己嘴硬要問的,蔣書菲咽了咽口水。
“但是,蔣書菲是我現(xiàn)在最愛的人?!睏铊『妻D(zhuǎn)過頭,柔情的凝視,牽住她的右手捂在手心里。她下意識想縮回手,不過他抓緊了不放。
“童舒已經(jīng)死了?!彼此频恼f道。
蔣書菲背脊忽然僵住,握著她的手,在微微顫抖,她忍不住回握緊了點。
原來,信上說的“那邊”,是指天堂,怎么故事還沒開始講就這么悲傷了。
楊琛浩扭頭,淺淺的笑著說:“你想知道她的事嗎?如果你想,我可以說。”
她遲疑地點點頭。
他抬頭,眼睛看著前方,又好像什么也沒看到,他看的東西,穿越了時間和空間,那遙遠(yuǎn)的記憶。
他和童舒,是他剛進(jìn)模特圈時認(rèn)識的。
童舒也是一名攝影師,是經(jīng)紀(jì)公司分配給他的。那個女孩眼睛里有火,就像燎原上的青草,騰騰燃燒,飽含熱情與希望。
或許是日久生情,兩人在一起了。因為那時,年紀(jì)輕輕的楊琛浩正處于事業(yè)的上升期,工作非常的繁忙,童舒后來做了自由職業(yè)者,沒有繼續(xù)在那家經(jīng)紀(jì)公司上班,兩人見面的時間就少了很多。但只要有時間,他都會去陪童舒。
雖然,童舒不是一個很需要人陪的女孩,她很
獨立,有自己的想法。而且,她很喜歡挑戰(zhàn)自己。去鮮有人到達(dá)的地方,拍下鮮有人拍下的風(fēng)景,是她的愿望。這個愿望很偉大,同時也會置她于危險。
最后一次見面,是在她租的房子里。
“楊琛浩,我要去喜馬拉雅山拍下雪域的美景!我要去離太陽最近的地方拍下七彩霓虹!”童舒雀躍的說著,還講自己準(zhǔn)備了哪些行李,隊友都有什么人,他們準(zhǔn)備怎么去,去哪些地方。
而楊琛浩已經(jīng)黑下臉,“不許去?!?br/>
童舒可不樂意聽這樣的話,“為什么!?”
“太危險了不許去。而且最近那邊的天氣不好,太危險了?!?br/>
“我都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你之前答應(yīng)過的?!彼€氣似的語氣,扁著嘴看他。
“我之前答應(yīng)的,是我陪你一起去?,F(xiàn)在是你自己去,是不一樣的?!彼槐菊?jīng)的說。
童舒氣呼呼的喘氣,將手上拿著的地圖砸到地面,仰頭質(zhì)問道:“那你什么時候能抽出時間呢?。窟@話你兩年前就說了啊,到現(xiàn)在不都沒能履行承諾嗎?既然你時間金貴抽不了身,我就自己去啊?!?br/>
被她這么一說,他又感覺滿滿都是歉意。是的,他答應(yīng)了,但是一直沒能實現(xiàn)。
“你也知道我這個行業(yè)很忙,我不是故意不陪你的。你再等等,我記得下個月有一星期空檔,到時陪……”
童舒揚手打斷他,“夠了不要說了。你沒有空檔的,你空不出來,每次有空檔,只要公司的人找你接單你就會去。我知道你忙,我們的追求不一樣?!蓖娴难劭艏t紅的,語氣努力平淡,“我要去拍世界上最美麗的景色,你要成為鏡頭下最美麗的雕像,我們可以是很好的搭檔,但不一定是最合適的伴侶?!?br/>
“童舒……”他眼神里都是無奈。
“好了,沒事的,又不只是我一個人去,你跟我一起去就能保證不會有任何危險么,你又不是超人。你先去忙吧,我今晚還得早點睡,明天四點就要出發(fā)了?!?br/>
剛要再說點什么,楊琛浩的手機鈴響,“喂,哦!老板……好的,我晚一點過去……”
童舒看著他,嘴角露出冷笑,“所以啊,你根本放不下。你就是飛蛾,只要有火,就一定會去撲。不要辛苦自己陪我去環(huán)游什么世界了?!?br/>
她說他是飛蛾,她又何嘗不是,只是他們倆是不同種的飛蛾,撲的也是不同的火。楊琛浩攥緊拳頭,舒了口氣,“到時一定要隨時和我聯(lián)系,讓我確認(rèn)你的安全?!?br/>
“嗯?!彼尺^身繼續(xù)收拾東西。
他上前扳過她的身子,抬起她的下巴,朝吻額頭了上去,“我愛你,舒舒?!?br/>
童舒垂下眼簾,好掩去那里面的波濤洶涌,“嗯,我也愛你?!?br/>
她離開十天了,每天都有和他保持通話。
但是,在第十一天出事了,他一直沒能和她聯(lián)系上。直到第十五天搜救隊找到他們時才知道,童舒所在的那個車隊,在走上喜馬拉雅山懸崖公路時,恰逢雷雨天,遭遇山體塌方,數(shù)塊落石砸到了車上,車內(nèi)六人當(dāng)場死亡,其中一人就是童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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