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德驚魂甫定,發(fā)現(xiàn)生死關頭救他的人竟然是妻子胡娟兒,這個平時安靜乖巧的女子,此時神情專注,目光堅毅,駕車在車流之間靈活地穿行,很快把追兵甩掉了。
“這是怎么回事?。俊逼嚨搅送猸h(huán)線,劉德才松了一口氣問道。
“你以為我平時在家無所事事嗎?其實我一直在關注著你的行蹤。”胡娟兒淡淡地說。
劉德默然。
胡娟兒轉頭沖他笑了一下,笑容很復雜,她知道丈夫在她面前其實一直很自卑,所以一直想盡辦法賺錢來證明,現(xiàn)在又弄成這樣,肯定心里不是滋味。
“其實你的辦法很好,只是人算不如天算,誰能想到青龍幫和四海幫是一伙的呢。”胡娟兒安慰道。
劉德驚奇地看著胡娟兒,說不出話來。
“楊青龍是周四海的遠房親戚,周四海躲在幕后,指使楊青龍成立青龍幫去搶占地盤。所以你們計策的結果是,楊小雪成了犧牲品,被賣到境外不知什么地方去了。”
“螃蟹幫呢?”
“別提了,四海幫砍掉龐祝一條腿,要砍另一條腿的時候,他就把你給供出來了,龐解、龐慶倒是聽到風聲就跑了?!?br/>
劉德神se慘然,他想這世界上為什么有些人要被壓迫奴役,并不是他們不動腦子去反抗,而是力量不夠。
車子一直往西南方向走,天se黑下來時,離開了東海市區(qū),進入安輝省境內(nèi)。
“我們是回胡南嗎?”雖然知道只能這樣了,劉德還是問了。
“家里值錢的一些細軟我都隨身帶了,其它的就顧不上了。店里的東西估計都被砸被搶了。我們能安全地逃出來,已經(jīng)是萬幸了。”
劉德回頭看看東海市在夜空下星星點點,一片浩瀚,想到不知何時回去東山再起,不禁輕嘆了口氣。
“嘆什么氣啊,我開了幾小時車,都累壞了,你也不主動來替換一下?!焙陜亨凉值?。
“遵命,老婆大人?!眲⒌抡{(diào)皮地說,“前邊有個小店,不如我們停下來買點吃的再走?!?br/>
“水和食物我都帶好了,就在后座。我們可不能停下來暴露行跡,四海幫肯定不死心,會派人來追的?!?br/>
劉德?lián)Q過來開車,兩人因為緊張都不再說話,想到四海幫勢力很廣,不敢一直走高速,直到快天亮,才到了胡北省和江希省交界地帶。
四月的清晨有薄薄的晨霧,由于進入山區(qū),空氣變得清新,景物也格外青翠。兩人盡管旅途勞頓,仍感到有些開心。
“也許我們不出去,就在家做點小生意過ri子就很開心了?!焙陜簩⒏瘪{駛椅子往后靠,斜躺在上面,眼睛似睜似閉,帶點夢囈般的聲音說。
“嗯。”劉德左手握方向盤,右手輕輕抓住胡娟兒的手。其實他一直想的是給妻子買名牌衣飾,開跑車,住別墅,只是現(xiàn)在這樣,他也不敢說什么了。
天氣晴朗,陽光熱烈而不刺眼。車子在山邊、河上飛駛,一會兒陽光打在臉上,一會兒蔭涼撲面而來,清爽愜意。
胡娟兒還放著梁靜茹的《寧夏》,此情此景,這趟逃命之旅有了幾分詩意浪漫。
傍晚的時候,車子開回了胡南省紹陽市的一個叫青溪的小山村。
劉德老家有年過花甲的父母,七歲的女兒劉青和五歲的兒子劉溪。
胡娟兒娘家則有父母,兩個哥哥以及許多叔伯侄子侄女等。
見到劉德夫妻回家,尚不知內(nèi)情的家人都很高興,連一直都不支持他們在一起的胡娟父親都忍不住出來圍著車子轉了兩圈。
看到家人這樣,劉德夫妻覺得不好把實情說出來,就說只是回家休息一段時間。
“在外面過得不好就回來,家里總沒人敢隨便欺負你?!眲⒌碌母赣H是一個倔強正直的的老頭,青年時曾有個村子截流斷了清溪村的種地用水,他一個人拿把鋤頭跟外村人打架,力大勢猛,從此沒人敢隨便惹他。
劉德有些感動,還是父親厲害,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真實境況。
劉德從小就不喜歡種地,他一心要讀書出頭,應屆高考沒考上,補習兩年屢戰(zhàn)屢敗,最終放棄。三次失敗的高考,不僅耗費了他的時間jing力,也使他不再具有父親那種玉石俱焚、睥睨一切的硬氣。
這些年在外頭奔波,沒有了父親的體魄和硬氣,劉德用盡腦筋來賺錢,由于沒背景沒關系,走一步考慮三步,想得太多,人就變得有些柔弱,反而容易被人欺負。
劉德夫妻就在老家呆著,一開始還擔心四海幫的人會追到這里來,ri子一長漸漸放松了。每天陪家人干一些農(nóng)活,帶孩子玩,去集市買東西等。因為他們還有幾十萬塊錢的存款,所以還是過得比較輕松。
如此過了一個多月,習慣了都市繁華的劉德夫妻開始覺得ri子有些無聊。
劉德今年三十六歲,胡娟兒二十八歲。在農(nóng)村常常是不到二十就結婚生子的,只是因為劉德讀了五年高中就已經(jīng)二十歲了,他憤而去做生意,一晃又是幾年。那時胡娟兒正值豆蔻年華,情竇初開,對一直堅持求學,即使做生意了仍帶有書卷氣劉德早已芳心暗許。
兩人愛昧了好幾年,直到胡娟兒十八歲、劉德二十六歲時才公開戀情,結果遭到胡父的強烈反對。三年后,胡娟兒懷上劉青,胡父才不得不默許他們結婚在一起。
常言道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尤其是山村生活白天單調(diào),夜間無聊,劉德夫妻就喜歡上行房事來排遣,怎奈上有老下有小隔窗有耳,每每黑燈瞎火,偷偷摸摸,草草了事,很不得勁。這天兩人遠望悠遠青山,想起城里人熱衷的ye合,冒出去深山老林中做那事的念頭。
兩人借口去砍柴,一大早便出門進山。
半個時辰走到人跡罕至之處,兩人停下來,剛抱著親吻了一陣,一陣腳步聲傳來,只見一個打柴人走來,兩人趕緊閃開。
尷尬的劉德夫妻決定繼續(xù)往里走,不知長了多長時間,山路越來越陡,樹蔭濃密,枝藤交錯,不見天ri。
由于道路濕滑,胡娟兒就拉著路邊的葛藤前行,她突然覺得手中的藤條油膩柔軟,一看竟是一條灰不溜秋的蛇,她嚇得大叫一聲想甩掉,那蛇卻纏在手中,張嘴就朝她咬去。
“嗖!”一支竹箭she來,不偏不倚,穿透蛇的頸部,將它釘在地上。
兩人朝箭來的方向望去,只見一個頭發(fā)長亂,腰裹獸皮,手持弓箭的瘦小少年正悠然地坐在一棵大樹的枝椏上。
“謝謝你!”胡娟兒沖少年喊道。
少年好奇地盯著他們看。
“你叫什么名字?”劉德覺得應該送點什么東西到他家去表示感謝。
“名字?”少年撓撓頭,就像小學生碰到微積分題目一樣為難,口中嘟囔著就是回答不上來。
“石孩,石孩!”一個蒼老的聲音在遠處喊道,中氣十足,在山谷回蕩。
這個叫石孩的少年再看了他們一眼,便縱身消失在密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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