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軒轅洪斌深吸了一口大氣,將心中復(fù)雜的思緒收起,而后神情鄭重的抬起雙臂,向著菲兒的背影抱拳一拜,由衷的低聲說道:“前輩此恩,洪斌銘刻心中,他日若有所需,軒轅宗上下,定當(dāng)義不容辭、悉聽尊便!”
軒轅洪斌的聲音不大,也并未灌注修為之力遠(yuǎn)傳,就如同常人的耳畔低喃。仿若此言,并非是說給菲兒聽聞,而是軒轅洪斌告誡自己……
“……”見狀,其余之人紛紛目中一動,但卻并未張口出言,仍是保持了沉默。
只是,眾人目中的復(fù)雜,卻愈發(fā)的濃郁起來……
片刻后,軒轅洪斌慢慢挺立身軀,在舉目遠(yuǎn)望了一眼菲兒后,平靜的張口說道:“走罷,此間之事,就此作罷。”
話語間,軒轅洪斌抬手一揮,在身外凝現(xiàn)出一個將身遭的眾人盡數(shù)籠罩在內(nèi)。
聞言,韓天霸目中一動,而后深深的望了一眼遠(yuǎn)處的菲兒,慢慢的閉上雙目說道:“老夫無議?!?br/>
“我等,也無異議?!币姞?,另外十余名化境修士,也都紛紛應(yīng)聲附和。
見狀,李鴻飛的嘴角微微一動,而后眉頭微皺的說道:“那人又如何論處……”
聞言,軒轅洪斌微微沉默,而后目光幽深的說道:“所謀不成,必會回頭,所取不得,定有他動……且此事,也并非我等之命?!?br/>
聞言,李鴻飛也微微沉默,而后轉(zhuǎn)目看了一眼身旁的韓天霸,輕點其頭的說道:“如此也罷?!?br/>
聞言,軒轅洪斌微微點了點頭,而后輕抬起右手,在身前平平一揮。
呼!
下一刻,但聽呼的一聲微響,場內(nèi)頓時凝現(xiàn)出一個紫色的光罩。
那光罩約有十丈方圓,其上閃爍著淡紫色的豪光,將那十余名化境修士,包括那數(shù)十名昏厥在地之人,都盡數(shù)的囊括在內(nèi)。
在那光罩出現(xiàn)之后,軒轅洪斌輕抬起右掌,在身前向上平平一舉,那光罩頓時升空而起,而后帶著其內(nèi)眾人,向著外界急飛而走。
嗖!
那光罩飛行的速度極快,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般,不消片刻便消失在天際線上。
呼轟!
在軒轅洪斌等人,消失天際的還不到一息之時,但聽轟的一聲悶鳴之音,九天之上,瞬時降下一道挺拔的身影!
此人,正是那橫渡星空而來的舜!
呼轟!
轟然悶響中,伴隨著場內(nèi)塵土的驟然飛散,舜從蒼穹直落而下,平穩(wěn)的落在了菲兒的身后。
“哥哥……”
舜站在菲兒身側(cè)一丈外,目光閃動的望著那輪椅上的男子,面上的神情,逐漸的黯然下來。
“對不起……是我不好……”
菲兒將臉埋在男子的雙手內(nèi),淚流滿面、雙肩顫動的哽咽出聲道:“都怪我,都怪我……”
此時,一片廢墟、滿目狼藉的山谷內(nèi),未有旁人,僅有菲兒、舜,和那輪椅上的男子。
但這三人,卻是一個掩面啜泣,一個沉默佇立,一個毫無聲息……
而場中悲涼的氣氛,也因此,而變得有些怪異起來。
“命不由我……死亦何憾……”在靜默的注視了輪椅男子良久之后,舜閉目發(fā)出一聲黯然的嘆息,當(dāng)其再度睜開雙眼時,目中已經(jīng)恢復(fù)了平靜。
舜面無表情的望著菲兒的背影,聲音冷漠的說道:“你走吧,我要帶哥哥回去!”
聞言,菲兒的雙肩微微一顫,而后貝齒緊咬著下唇,聲音啞澀的說道:“我不走,炙也不想回去……”
“哼!”
聞言,舜的長眉頓時倒豎而起,而后目露冷芒的低喝道:“若非是你,哥哥又怎會慘死于此!我未殺你,已是念及哥哥的情分,你休要再無理取鬧!”
話語間,舜抬手一甩衣擺,就要動身上前。
“我為什么要走!”
然而,就在舜邁步而動之時,但聽嗡的一聲悶鳴,菲兒的身上,卻陡然的擴散出一個五彩屏障。
那屏障凝如實質(zhì),其上彩芒匯聚如漿,外在看去,根本就看不到其內(nèi)的任何情形。那屏障,如同一個巨大的彩蛋般,將菲兒與炙籠罩在內(nèi),也將踏步欲來的舜,強行的阻隔在外。
見狀,舜冷峻的雙目中,頓時燃起詭異的黑火,而后長眉倒豎的怒視著菲兒,怒聲震喝道:“你……”
然而,舜話未出口,菲兒卻猛然起轉(zhuǎn)身形,而后隔著屏障,怒視著舜的雙目,神情悲切的怒聲說道:“該走的是你,是你們!是你們讓他變成這樣!你們才是害死他的罪魁禍?zhǔn)祝 ?br/>
“……”聞言,舜面上的神情一頓,頓時為之沉默。
見對方沉默,菲兒的聲息也是一窒,但見其慢慢垂下面容,而后雙肩微顫、雙手漸握成拳的哽咽道:“你們滅他神魂、碎他魔基,將他殘念囚封死身,放逐出輪回之外,如今……你們又要把他從我身邊帶走,為什么……憑什么!”
話語間,菲兒突然抬起頭來,神色痛苦的咆哮道:“憑什么!”
滴答。
菲兒雙目怒睜的怒視著舜,目中彩瞳散出鋒銳的彩光,其面旁滑落的淚珠,發(fā)出清脆的聲響,慢慢融入地面之內(nèi)。
見狀,舜的聲息微微一窒,而后下意識的避開菲兒的目光,偏轉(zhuǎn)視線的看向菲兒身后的炙,語氣低沉的說道:“這是祖訓(xùn),無人能違……”
“祖訓(xùn)……”
聞言,菲兒目中的光彩,頓時為之一黯,但片刻后,菲兒的嘴角邊,卻慢慢揚起一抹嘲弄的笑意,而后神色黯然的低語道:“呵呵,與炙相比,祖規(guī)又算的了什么……”
“……”聞言,舜又是聲息一窒,而后慢慢的垂下目光,再度的沉默下來。
“呵?!?br/>
見狀,菲兒苦澀一笑,接著回轉(zhuǎn)過身,慢慢的蹲下身形、趴伏在炙的雙膝之上,而后抬手握著炙的雙手,將臉側(cè)貼在炙的手背上,繼而神色悲涼的說道:“他縱有萬般罪過,但始終是你們的血脈同族,更是你族的王選,你們怎能如此狠心……”
聞言,舜的嘴唇慢慢緊抿,但見其在沉默片刻后,突然目光閃爍的張口說道:“炙他,是自愿受罰的……”
話語間,舜慢慢閉上雙目,而后聲音沙啞的說道:“若他不愿,又有何人能夠傷他性命……”
“自愿……”聞言,菲兒雙手微微一顫,而后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只是,即便菲兒閉上了眼睛,卻仍然阻擋不住,那滿溢而出的淚珠……
此時此刻,菲兒不言,舜亦未語,兩人同是閉目,卻都是在炙的面前,選擇了沉默。
良久之后,菲兒慢慢的睜開雙眸,而后舉目注視著炙的雙眼,自言自語的輕聲呢喃道:“那時,我身負(fù)厄疫之毒,族長婆婆說,只有天火魔蓮能夠救我,但此物,乃是黑炎魔狼一族至寶,根本無法換取??晌也桓实人溃谑怯脡艟晨刂屏艘恢淮┨飓F,悄悄的潛入魔狼堡,準(zhǔn)備竊取天火魔蓮……”
“……”舜雙眼閉合,靜若頑石的佇立在屏障之外,不知其,是沉入了自己的心緒,還是在……聆聽著菲兒的傾述。
“我自以為此計巧妙、無人能察,但在我即將得手之際,卻被一個自大狂傲、桀驁無禮的家伙發(fā)現(xiàn)……”話至于此,菲兒的嘴角處,慢慢浮起一抹莫名的笑意,其看向炙的雙目,也漸漸的迷離起來。
“那家伙極其無禮,非但對我大肆嘲諷、大加貶低,還將我打回原形、踢出門外,便是那穿天獸,也被其奪取、判為玩寵……”
“我心懷不甘,又不想棲身等死,于是便潛伏在外,伺機再盜……”
“但那家伙,不知是實在警覺敏銳,還是故意為之,每每在我將要得手之際,他總會現(xiàn)身而出,在對我大肆嘲諷一番后,再將我打回原形、掃地出門……”說到這里,菲兒的語氣中,突然多出了一絲咬牙切齒的味道。
“直至我疫毒深種的無力盜蓮之后,我終于面對現(xiàn)實、不再堅持己見,而是在虛無中尋了一處靜地,棲身待死……”
“可在我疫毒蝕魂之時,他卻又帶著那只穿天獸,出現(xiàn)在我的面前……這一次,他沒有再嘲諷貶低我……”言及此處,菲兒目中的迷離漸漸消散,其絕世的面容上,悄然綻放出一抹幸福的笑意。
“他駐足觀望了我很久,久到我神魂開始消散,久到我已能看到往生……”
“但在我消亡殆盡之時,他卻將那將穿天祭煉,換取我短暫的喘息……”
“可在我得以殘喘之后,他卻走了……走了很久、很久……久到穿天獸的生機也都消散,久到我終于閉上雙眼……”言至于此,菲兒面上的笑意頓時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濃重到揮之不去的悲戚。
“但當(dāng)我再次睜開雙眼時,他卻又回來了……”
話語間,菲兒慢慢將臉深埋在炙的手心,而后雙肩顫動,聲音哽咽的抽泣道:“他死了……”
嗒、嗒……
璀璨的彩淚,從菲兒的面頰滑落,而后發(fā)出清脆的聲響,滴落在炙的手背之上……
呼轟!
在那彩淚,干涸在炙的手背上時,突聞呼的一聲悶鳴,炙雙目內(nèi)的紫炎,竟突然的翻涌而起,而后……奪目而出!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