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見這女子十七八的年齡,臉頰消瘦,舉止得體,說不上難看,也說不上好看,只是她這眼睛生的特別奇怪,仿佛是比一般人大那么一圈,眼窩深陷,眼珠多眼白少,然而這眼珠黑的不太正常,似乎是沒有瞳仁,又好像都是瞳仁,黑的沒有一絲波瀾,就如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
“這兩扇門本是‘陰陽生死門’,左邊為‘陰門’,主死亡,右邊那扇雖然破敗不堪,卻是主生機(jī)的‘陽門’,你們自己做出了選擇,我們也是愛莫能助,幾位,請回吧。”黑衣少女用不帶一絲溫度的聲音說道,冷冽的讓人忍不住打顫。
聽了這話,四個女孩頓時面如死灰,是了,剛才她們確實是從左邊那扇門進(jìn)來的,可是她們并不想死??!
“大師,大師算我們求你了,救救我們吧,我們有錢,多少錢都行,只要能救我們的命。”四個女孩哀嚎著,真的沒想到事情會如此嚴(yán)重。
然而,瘦高男人等的就是這句話,這“陰陽生死門”其實并非那么靈驗,也只是他故弄玄虛,用來加價的籌碼罷了,倒不是說他有多貪財,而是做這種買賣的多半是以命換錢,不要多點都對不起自己出的那份力。
“之前你提到從703里拿出了四道靈符,能讓我看看么?”瘦高男人道。
見事情似乎有轉(zhuǎn)機(jī),周燕然立馬從包里翻出符紙遞給他,另外幾人也都紛紛拿了出來遞過去。
接過符紙,瘦高男人仔細(xì)查看,卻不自覺的皺了皺眉,剛才在聽周燕然講的時候他就確定了703教室里的四神獸雕像是用來布陣的,看到這個符后他更加確信了,這陣法正是四方陣,嘖嘖,這幾個女孩果真是攤上大麻煩了,照這么看,在劉夢萌撕掉符紙的瞬間,陣就被破了,放在陣眼上的法器也必定是徹底毀了。
哎,現(xiàn)在的孩子怎么就這么喜歡作呢!不過還好有人夠聰明,知道這靈符不一般,給拿了回來,幸虧有這靈符保著,不然這幾個孩子早就死的連渣都不剩了,怪不得命燈都變陰燈了還活蹦亂跳的,這符紙顏色越深,代表法力越強(qiáng),而能使這藍(lán)色符紙的相比也是得道的高人。
看來,之前703鬧鬼是真的,并不像學(xué)校對外宣傳的那樣,封鎖教室的原因也沒那么冠冕堂皇,而這四方陣是鎮(zhèn)厲鬼用的,加上藍(lán)色靈符,如果他沒猜錯的話,703教室里的那位,在死后不久便修成了煞。
雖然這事的確有點兇險,但憑他現(xiàn)在的法力解決掉那個煞也不是不可能的,于是故意晃了晃手里的靈符。
“這靈符雖能擋一時之災(zāi),但已有大半被煞氣侵染,我怕四位會兇多吉少?!焙谝律倥俅伍_口,依舊冷言冷語。
“她是?”被多次說自己已經(jīng)沒救了,周燕然顯然是動了真氣了,卻不知道這個一直嘴里沒有一句好聽話的女孩是誰,也是不敢貿(mào)然得罪。
“她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眼睛只能看陰,不能觀陽?!笔莞吣腥斯室赓u著關(guān)子。
顯然,她們幾個完全不能理解這個“只能看陰,不能觀陽”是什么意思,茫然的盯著瘦高男人。
瘦高男人咂了咂嘴:“這個嘛,就是說她其實是個瞎子……”
瞎子?幾人疑惑,雖然這女孩眼睛生的確實有些奇怪,但從剛才她的一舉一動來看,并不覺得她什么都看不見,反而是現(xiàn)在,她正用那雙眼睛直直的盯著她們,表情自然,沒有絲毫不對的地方。
“她雖然是瞎子,卻不是完全看不見,她能看見的,是另一個世界,而陽間之物她是看不到一分一毫的?!笔莞吣腥舜炅舜晗掳偷馈:眯Φ目粗麑γ孀膸兹梭@得說不出話的樣子。
“那,我們是不是真的沒救了?”周燕然有些心灰意冷,瘦高男人說那個女孩只能看見陰間的東西,可她此時此刻一直看向她們幾個,這么說,她們已經(jīng)陰氣多陽氣少了么。
瘦高男人故作深沉的想了一會:“辦法也不是說沒有,只是……”
“只是什么?”見希望再一次燃起,周燕然顧不得許多,上前抓住微胖男人的手,像是抓住了生機(jī)一般。
“先別激動?!辈恢圹E的推開了周燕然,男人接著道:“你們這次遇到的并非一般怨鬼,而是個煞?!币娪腥怂坪跻釂枺莞吣凶用[手叫她不要插嘴:“這煞是人死后怨氣所化,但并不是所有橫死之人都能變成煞,這得是需要很多條件的,當(dāng)然,這個我就不啰嗦了,重點是這煞相當(dāng)難對付。”一口氣說完,瘦高男子端起了茶幾上的咖啡杯自顧自的喝了起來。
黨寧寧用手指捅了捅周燕然,周燕然轉(zhuǎn)頭看她對自己使了下顏色,猛然間醒悟過來,忙不迭的從兜里掏出兩摞錢來,放在了茶幾上。
“這兩萬塊是定金,如果大師能保我們幾個平安無事,事成之后我會再付給大師三萬尾款的。”周燕然期待的看向瘦高男子,瘦高男子也只是用眼角余光掃了一下桌面上厚厚的兩摞紅色鈔票,表面上波瀾不驚,內(nèi)心卻叫到:“呦呵,幾位同學(xué)也算是有錢的主兒了。”
輕輕的放下咖啡杯,瘦高男人展現(xiàn)出他那經(jīng)典的瞇眼笑容:“這事雖然難辦,但我會盡量想辦法來保全幾位同學(xué)的?!鞭D(zhuǎn)身把四張靈符遞給黑衣少女,接過靈符并未說話,轉(zhuǎn)身走向后堂,過了一個多小時才從后堂重新走出,腦門上掛著薄汗,又把靈符遞還回去。
“這靈符上的煞氣已經(jīng)除盡,幾位需隨身佩戴,切記千萬不要弄丟或是弄壞,否則我不敢保證會發(fā)生什么?!币辉賴诟?,這幾位現(xiàn)在可是他的金主,暫時還是別出什么事,不然那三萬的尾款可就收不到了。
四人拿著手上的靈符如獲至寶般小心翼翼的貼身放了起來,頓時像吃了顆定心丸,對瘦高男子千恩萬謝,就差痛哭流涕了。
相互留了聯(lián)系方式,瘦高男人又囑咐了幾句,叫她們一定要穩(wěn)住,等他把需要的東西準(zhǔn)備好之后就去找她們,讓她們這幾天別總躲在室內(nèi),要常去人多的地方,多曬曬太陽。囑咐完畢,便送幾人出了門。
“看來,我們得去會會那個煞了。”瘦高男人輕描淡寫的說道。
“她們已是將死之人,三魂七魄都被煞氣侵染了,還有救的必要么?而且,她們中有一個人有問題,我剛才凈符的時候發(fā)現(xiàn)有一張符與其它幾張都不一樣,一點靈力都沒有?!焙谝律倥藭r眼神渙散,沒有一點焦距,她雖然和他是配合著抬價的,可她剛才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并無半句假話,相信他也是清楚知道的。
有時候她真的不是很明白顧姥爺在想什么,明明表面上清高無比,內(nèi)里卻十分貪財,明明和誰都保持一定的距離,可偏偏把她從垃圾堆里撿了回來,照顧有加,好吃好喝。而這次,他看起來像是貪她們那幾萬塊錢,其實還是想幫她們。
“顧姥爺”也就是瘦高男人沒有搭話,掀簾進(jìn)了內(nèi)堂,他就是知道有問題才只讓顧九幫她們凈了靈符,沒有幫她們重新點燈,他倒是想看看這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么藥。
午夜時分,兩個鬼祟的身影偷偷潛入行政樓,上至七樓,徑直走向703教室,這兩個人不是別人,正是顧姥爺和黑衣少女顧九。就見顧姥爺伸手撕下了貼門的封條,手腳麻利的在身上摸出幾根細(xì)鐵絲,剛要往鑰匙孔里捅,便被顧九攔住。
他這才像是想起了什么,輕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在塞的滿滿的腰包里找了半天,拿出兩張藍(lán)色符紙,分別貼在兩人背上,這才繼續(xù)之前的動作。
都說這符紙顏色越深代表用符之人法力越高,雖他法力大不如前,但駕馭這靈符還是綽綽有余的,現(xiàn)在二人身上貼的是“隱氣符”,可以把人身上的陽氣隱藏起來,也起到一定的保護(hù)作用,不至于讓陰氣沖了體。
沒一會,門便被打開。
“開鎖技術(shù)哪家強(qiáng)……”
“啪?!边€沒等顧姥爺貧完,顧九就狠狠的照著他后背來了一下,這都什么時候了,還這么不著調(diào)。
顧姥爺無辜的揉了揉被拍疼的地方,這丫頭,就不能輕點,他也是想緩和一下緊張的氣氛,但看那丫頭一臉凝重,他才有所收斂,回頭向教室里看去,嚯,這一屋子煞氣,紅光沖天,跟進(jìn)了洗頭房似的。
“那煞沒在?!鳖櫨牌届o的說道,率先步入室內(nèi),借著能看見一切陰物的眼睛在室內(nèi)輕松的巡視著。
而顧姥爺只能掏出手電,朝四周照去,虧得這手電上貼了靈符,能穿透煞氣,且所有鬼怪都看不見它的光亮,若是換了一般手電也就只能照亮身前的一小塊地方,他再次在心里嘀咕,那幾個女孩也真是膽大,這樣的黑暗明顯就不對勁,她們愣是到最后真遇鬼了才知道跑。
再往里走了幾步,便看到那幾個女孩說的四神獸像,分別是東方白虎、西方青龍、南方朱雀、北方玄武,大致的查看了一下,每個神獸像上都多多少少的出現(xiàn)了一些裂痕,已經(jīng)發(fā)揮不了作用了。
教室正中,顧九蹲在地上,伸手搬起了一塊地磚,地磚下竟然放著一個精致的錦緞小盒子,打開盒子,里面擺的是個碎裂成好幾塊的白玉平安扣,這平安扣應(yīng)該是這陣法的壓陣法寶,現(xiàn)在它上面除了更濃郁的煞氣外,顯然是沒有任何靈力了。
正當(dāng)兩人還在仔細(xì)查看之時,門口卻突然多了個影子,看樣子是個人的形狀,可那站立的姿勢別提有多怪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