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的孩子哭鬧起來。
“姐姐是壞人，我要出院，我不打針，我就是不打針。”
病床上的小家伙鬧騰起來，伸手就去拔掛著點(diǎn)滴的針頭。
白晨曦一生氣就瞪了眼，伸手揪了揪孩子有些黑瘦的小臉：“你個臭小子，我救了你，你不感恩就算了，還拔針頭，你拔什么針頭，打針看病是你鬧著玩的事情嗎？”
“我沒有病，我什么病都沒有，我要出院，我就是要出院?！?br/>
病床上的小孩子一再強(qiáng)調(diào)。
“沒病的人走在大街上怎么會突然暈倒？”
白晨曦手上力道重了些，將撲騰起來的孩子就按在了病床上，讓他躺了下去。
孩子眼里躺著淚，嗚咽起來：“我媽媽沒有錢，我們家沒有錢可以讓我看病，我不可以生病?！?br/>
他看著白晨曦撇了撇嘴：“難道你想幫我交住院費(fèi)嗎？”
原來是因為這個。
看著病床上的孩子，白晨曦心一痛：“嚷什么嚷，幫你交就是了。”
可小家伙卻不買賬，將頭一揚(yáng)：“我不信，我要出院，我現(xiàn)在要出院，等會媽媽來了要擔(dān)心了?！?br/>
白晨曦似笑非笑的看了病床上的小家伙一眼。
“哎喲，你這屁大點(diǎn)的孩子是被人哄騙著長大的嗎？說了幫你交，姐姐就不會騙你，我哪里像說話不算數(shù)的人了。”
孩子看著眼前的白晨曦愣愣的，許是病痛，許是感動，他看著看著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哭聲引來了病房的其他人的目光，也引來了查房醫(yī)生。
“你小子別哭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打你了呢?！?br/>
小男孩的臉上笑了，淚中帶笑：“姐姐，你真好！姐姐，謝謝你！”
“白晨曦？”
身后傳來了一聲熟悉的聲音。
白晨曦不用回頭，也知道站在身后的男人是誰。
趙子睿穿著白大褂，他個子高，長相儒雅，站在一群醫(yī)護(hù)人員中特別顯眼。
白晨曦回過頭來，尷尬的笑笑：“老趙，為了吃你一頓五谷魚粉，我也是挺倒霉的?！?br/>
趙子睿一頭霧水的看著她，不知道她所言何意。
白晨曦起身拍了拍他的肩：“這個小家伙特別難搞，我下去幫他辦住院手續(xù)，你幫我看著點(diǎn)他?！?br/>
趙子睿點(diǎn)了點(diǎn)頭，吩咐身邊的助理們?nèi)テ渌牟》坎榉浚约簞t留在了這。
“你是誰？”
病床上的小男孩揚(yáng)了揚(yáng)臉：“你又是誰？”
趙子睿笑了笑，指了指身上的白大褂：“看不出來嗎？我是這里的醫(yī)生?！?br/>
“我叫何天祥?！毙∧泻⒗侠蠈?shí)實(shí)的答道。
很吉祥的一個名字，也有很好的寓意，趙子睿笑著點(diǎn)了點(diǎn)頭。
“那個姐姐是你什么人??？剛才病房外，我好像聽你說……是壞姐姐。”
“其實(shí)不是壞姐姐啦，是好姐姐，我家里沒錢，不敢住院……我在路上暈倒了，剛才那個姐姐就把我送這來了，現(xiàn)在還幫我去交住院費(fèi)，她真像個天使?！?br/>
趙子睿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天使？
的確，白晨曦在他的心目中就是天使一樣的存在，她純潔、勇敢、善良。
這樣的姑娘，應(yīng)該不會有人不喜歡。
*
黑色jeep車?yán)?，中年女人顯得有些拘束。
雙手緊緊的拽著自己衣服的衣角，連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只有將頭埋得更低了些。
李楓看了看副駕駛座的女人開了腔：“大姐，你好像很怕我？”
“不……不是。”
“感覺你有點(diǎn)不自在，有點(diǎn)緊張?！?br/>
中年婦女這才抬起頭，匆匆的看了他一眼：“我第一次坐小車，坐這么好的小車?！?br/>
這個回答，讓他心底一驚。
雖然知道現(xiàn)在的社會貧富差距大，但他的車并算不上豪車，頂多就算個代步工具而已。
坐在這樣的車身空間里，卻能讓身旁的大姐感到緊張……
喉結(jié)滾了滾，他岔開了話題。
“還好今天碰到我了，要不然大姐的錢可能會打水漂?！?br/>
女人沉了沉，聲音低而激動：“警官，如果不是你，如果那些錢沒有了……我……我可能就回去上吊了。”
李楓輕輕的嘆了口氣：“就是說嘛，大姐，我看到您從那個典當(dāng)行出來的，抵押借款借來的錢干嘛要去碰這種事情，天底下沒有這么多大運(yùn)的。”
兩個人對上了一眼，又匆匆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
“我大兒子是弱智，小兒子有很嚴(yán)重的病，雖然不至于有生命危險，但必須常年吃藥控制，老公賭債也欠了不少后來跑路了拋下我們母子三人不管，我常年打零工……”說話間，中年女人的聲音有些哽咽：“送大兒子去特殊學(xué)校要錢，給小兒子拿藥要錢，幫那該死的老公還賭債要錢……我當(dāng)時鬼迷了心竅，就……”
李楓沉默了片刻，這樣的家庭他見過不少，內(nèi)心是可以理解那種求財心切的渴望，可大腦就不能好好的用用？
“大姐，那種猜骰子和賭博的地方都是別人設(shè)計好的，你以后千萬別再碰這些東西了，知道嗎？”
中年婦女看著李楓，感激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
雖然他是人民警察，但是他也是一個陌生人，一個陌生人能給她忠懇的意見沒有嘲笑她的弱智妄想，她心里是感激的。
車剛剛在醫(yī)院門口停穩(wěn)，中年婦女就急急忙忙的下了車。
李楓只好快步跟了上來。
剛踏進(jìn)醫(yī)院正門，不遠(yuǎn)處的結(jié)賬柜臺，他就看到了一個人，纖瘦的身子在人群中站著，雖不算出眾，可他還是一眼就認(rèn)出她來了。
她的樣子有點(diǎn)焦急，他還未開口喊她，轉(zhuǎn)身的時候，她正好看到了人群之外的他。
遠(yuǎn)遠(yuǎn)的，那個人身上披著陽光，站的筆挺。
白晨曦眸間閃過驚喜的光芒。
她先于他，朝他的方向跑了過去。
“李sir，好巧??！”她笑著打招呼。
“你怎么在這？”李楓問。
還未等她回答，他卻已經(jīng)猜出七八分：“你是來找趙醫(yī)生吃飯的？”
昨天中午的事情，他還記得，趙子睿臨走的時候說讓她今天忙完手中的事情就來醫(yī)院找他。
“你們這關(guān)系還真是不一般啊，吃個飯都要膩歪在一起，自己一個人吃飯怎么啦？你吃不進(jìn)去?。俊?br/>
李楓的話語里多了一些火藥味。
見警官遇到了熟人，中年婦女在身邊說了聲先去找兒子了，就先行上了樓。
白晨曦對他的話語一點(diǎn)反應(yīng)都沒有，伸手就往他身上摸。
“有沒有錢？借我點(diǎn)錢?！?br/>
“借錢？”李楓愕然。
她的手伸進(jìn)了他的上衣口袋，下一秒又探進(jìn)了他的褲子口袋。
她的手很涼，那種涼隔著一層衣服布料，都能很明顯的感覺得到，那細(xì)小的摩擦，那衣服布料下被她觸碰到的皮膚確是火辣辣的。
“白晨曦。”他的聲音低而沉。
這一冷一熱的酥麻感，讓他的褲子有點(diǎn)緊繃。
“你這隨隨便便往哪摸呢？嗯？吃我豆腐?！?br/>
抬眸，黑漆漆的雙眸正鎖著她，隔著布料，她能感覺到指尖下的皮膚在發(fā)燙。
他穿著牛仔褲，褲子很緊，口袋正貼著大腿的肌膚……手指如果再往深了摸……
本是心中明凈，但是被他這一聲低呵，心里沒來由的心虛了起來，好像真的是她吃了他豆腐。
白晨曦白了他一眼：“哪有這么黑的豆腐。”
“當(dāng)然有，臭豆腐就是黑的。”他答的自然而然。
她一愣，隨即笑了起來，居然有人會這么比喻自己。
李楓這才反應(yīng)過來：“開玩笑的，懂嗎？我剛才那句是在開玩笑。”
白晨曦笑意更深了些。
“知道了，臭豆腐……”
他從上衣的內(nèi)側(cè)口袋掏出錢包給她：“借錢給你可以，肉償。”依舊是一本正經(jīng)的曖昧語氣。
淡淡的一句話玩笑話，卻讓她聽的臉紅心跳。
白晨曦沉了一口氣，堅定的搖了搖頭，接過他伸手遞過來的錢夾：“李sir，借錢還錢的道理我知道，我不會賴賬的?！?br/>
她總是這樣，哪怕是語言上，都逃避的小心翼翼的。
他的錢包很干凈，純黑色的牛皮錢夾，錢夾里面除了鈔票和一張銀行卡再沒有其它東西。
她在窗口辦理好住院手續(xù)，又馬不停蹄的去拿藥，李楓來不及問她辦理住院的事情，只好乖乖的跟在她身后。
在病房里，李楓看到了那個中年女人，病床上的小孩，還有趙子睿。
“警官，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中年婦女見到李楓進(jìn)屋先一步迎了上來。
她轉(zhuǎn)身看了眼病床上的小孩：“何天祥，剛剛這位警察叔叔幫了媽媽，還送媽媽來了醫(yī)院。”
何天祥很懂事，朝李楓脆生生的說了聲：“叔叔，謝謝您！”
聞言，白晨曦一笑，站在病床邊揉了揉小男孩的腦袋，溫和而緩慢。
“原來你這個不懂事的臭小子叫何天祥??？那姐姐呢？你是不是也要跟姐姐說聲謝謝才對？”
聞言，中年女人伸手就打在小男孩的身上：“你是不是對姐姐不禮貌了？”
白晨曦護(hù)了過去：“沒有，他很乖的，就是脾氣有點(diǎn)犟?！?br/>
她看了一眼趙子睿：“剛才謝謝你，剛才拿的藥我跟他們交代下，就過來找你?！?br/>
趙子睿點(diǎn)了點(diǎn)頭，就朝病房外走去。
何天祥有些不好意思的抬眸，指了指趙子睿離開的方向：“姐姐，我是不是耽誤了你和你男朋友的約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