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心被人輕輕撓了一下。
隨著手心那像是羽毛輕拂過的動作,江燃心里的煩亂瞬間消失不見,堅定的握著阮念念的手:“再說吧。”
那就是還不樂意要個孩子。
阮念念覺得江燃對于孩子,好像并沒有其他人的熱衷,既然他不想要,阮念念一個人努力也沒用。
“你給王六發(fā)過去傳真了?”阮念念道。
江燃點點頭。
阮念念打個哈欠:“王六之前都沒出去過城市,這郭婉玉還懷著孕,他過年也不回來,該不會是見識了大城市,就…亂花漸欲迷人眼了吧?”
阮念念說的不倫不類,但意思卻很好明白,江燃微微皺眉。
“我和他從小一起長大,他不是那種人,要是他在外面胡亂來,那我先打死他。”
阮念念翻白眼,就是再好的關(guān)系交往也應(yīng)該有尺度,江燃就是和王六算是兄弟,也沒什么資格說這話。
不過她也知道,江燃這完全說的就是氣話。
“郭婉玉除了出身有點問題,但這些,只是暫時的,她的長相,學歷,包括父母的情況,完全配的上王六,王六要是不知足,別搞個雞飛蛋打,郭婉玉雖然不愛說話,但可不是沒主心骨的,到時候倒霉的還是王六?!比钅钅畹馈?br/>
過兩年,郭婉玉的父母肯定要恢復原來的工作的,國家還會補發(fā)工資,一家人都是知識分子,以后的幾十年,有這樣的岳父岳母,王六的生活都不會過太差。
阮念念的重點是郭婉玉,江燃卻注意的卻不是郭婉玉和王六,四處看看,兩人的四周沒人:“以后怎么樣,這樣的話不準再說了?!?br/>
“我就和你說了,誰我都沒說?!?br/>
兩個人一路慢慢走到醫(yī)院,郭婉玉的父母還在,對著她倆又是感謝一番。
郭母道:“你們兩個也累了一天一夜了,早點回去休息吧,這邊有我和他爹呢?!?br/>
郭婉玉的父母要留下照顧,阮念念也就不和江燃湊這個熱鬧了,在縣城里找了一輛驢車,是隔壁大隊的,認識江燃,也沒要錢。
阮念念兜里恰好還有兩顆巧克力,都給他了。
一聽是外匯商店賣的,趕驢車的大爺笑的見牙不見眼:“今天倒是老頭子賺了,上面寫的都是外國字,聽說那外匯店,賣東西可貴了?!?br/>
“回去我得給我大孫子?!?br/>
老爺子拿著兩顆巧克力,比收到錢還高興。
她們到大河村的時候,也已經(jīng)下午四點多了,阮念念去給王鳳霞說一聲她不用去醫(yī)院了,回家逗著樂崽玩了一會,抱著她就睡覺了。
當然是大人睡。
樂崽也不困,躺在爸媽中間,一會看看這個,一會看看那個,在被窩里從頭鉆到腳,一會再鉆回來。
阮念念再醒來,是被樂崽的哭聲吵醒的。
睜眼看看,江燃已經(jīng)不在床上了,定眼一看,樂崽屁股坐的地方,現(xiàn)在畫了一片人工湖。
“燃哥,拿你女兒的衣服,樂崽尿床了?!?br/>
她不喊還好,一喊樂崽兩眼擠出來一包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阮念念伸手抱起來在她臉上親了一口:“尿床了還不讓說?。俊?br/>
樂崽紅著眼眶點頭。
阮念念被逗笑了,這小家伙現(xiàn)在除了不怎么會說話,其實什么都聽得懂。
伸手把她的衣服扒了。
不穿衣服,她興奮的在被窩里滾來滾去,剛剛還哭的小娃娃,又開始咯咯的笑。
不過很快江燃就拿她的小棉衣進來了,已經(jīng)在壁爐旁邊烤了一下,熱氣騰騰,阮念念直接把樂崽塞進去。
又把她尿過的褥子弄起來放在壁爐附近烤。
忙完一看,外面天色大黑,又下起了雪。
江燃已經(jīng)做好飯了,棒子面煮的湯,里面切了紅薯,甜絲絲的,大鍋燉了個燴菜,加上熱騰騰的饅頭。
對于阮念念不算豐盛,但有肉有菜有白面面頭,對于大河村那已經(jīng)是很不錯了。
一家人吃飽飯,江燃去洗碗,阮念念帶著樂崽在床上玩。
等哄睡了樂崽。
阮念念見江燃去柜子那拿了什么東西,沒等她看清楚,他就藏在身后了。
“神神秘秘的,你搞什么呢?”阮念念斜著身子往他后面看。
江燃比她的動作更快,盒子被他藏的更嚴了。
阮念念心底好奇,看著江燃小聲道:“你該不會在外匯商店買了大號小雨傘吧?”
江燃……
有個不正經(jīng)的媳婦,他現(xiàn)在早已經(jīng)懂她說的是什么意思了。
阮念念見他不說話:“真是啊?”
昏暗的屋子里,只有玻璃罩里的煤油燈在閃爍,江燃的臉色又黑了一點。
只是離得遠,阮念念也沒看清。
江燃快步走過來,把盒子打開,把里面的東西拿出來:“這個?!?br/>
兩塊手表,一款男士的,一款女士的。
女士的秀氣一些,掛在她的手腕上剛剛好,江燃把男士的給她:“以后不準給別的男人買?!?br/>
“宋辭明那個又不是我買的,再說不是已經(jīng)換成錢了,你怎么現(xiàn)在還記得啊?!比钅钅钫f著把男士的手表給江燃戴上。
江燃看著兩人手腕上的表,這才滿意。
阮念念也不知道晚上睡覺的時候戴手表做什么,但是,她和江燃都戴上睡覺了。
*
過了元宵節(jié),阮念念就開始去學校上班了。
“咱們要不要再買一張自行車票,買個自行車,我這來回跑也不方便?!比钅钅钍潜容^想再買一輛自行車的。
偏偏江燃要送她上班。
阮念念也是無奈,連著送了一個星期。
“阮知青,你老公盯你盯的也太緊了吧,早上送晚上接的。”辦公室有老師語氣略帶酸意的道:“這大冷天的,你也不知道心疼你老公,一個人挨凍還不行,還要兩個人挨凍?!?br/>
阮念念腦子一劈叉,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想到了后世流行的一句話,嘴角微微抬起。
笑盈盈的道:“我也很想讓他在家歇著,但我男人不依,非要來送來接,折騰的很?!?br/>
阮念念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還嬌滴滴的。
那老師還沒聽過什么叫凡爾賽,但這會臉上比吃了個死蒼蠅還要難看。
辦公室的氣氛有點不對,阮念念絲毫不覺得尷尬的改自己給學生出的卷子。
現(xiàn)在農(nóng)村的教育質(zhì)量不好,數(shù)學對于大部分人都不是個輕松的科目,幾種因素加在一起,班里多數(shù)都考個不及格。
學校開學,知青點的也都陸續(xù)返鄉(xiāng)了,阮念念下班回家,坐在江燃的車上,遠遠的就看到有人鬼鬼祟祟的在她們家門口打轉(zh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