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鑫啊,你看看誰來了?”土豆店長一臉神秘,根本不管陳子鑫是不是愿意,直接就把他從前廳拉到了后面的更衣間。
“店長,誰來的話,也跟我沒什么關系吧…”
陳子鑫的話只說了一半,推開更衣間房門的瞬間,他便僵在了門口。
“子鑫!”
此時此刻,坐在更衣間里,滿臉微笑,抬手朝陳子鑫打招呼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學生會長,林永。
“兩位好好聊吧,我就不打擾啦。”土豆店長推了陳子鑫的后背一把,掩嘴偷笑著,關上了更衣間的房門。
陳子鑫本打算喊住店長,可卻聽見林永的一句“過來坐”之后,竟然真的老老實實地走到了林永旁邊。不過么,他并沒有按林永的吩咐坐下,而是低頭杵著,滿臉的不樂意。
“還是這身衣服適合你,這個叫…女仆裝?嗯,很可愛,也很性感啊?!?br/>
林永笑著,眉毛打起了彎,饒有意味地上下觀賞起來,就跟在甄選選美小姐一樣。
“你沒事做了吧?我還有工作,失陪了…”對林永的這種“贊美”,陳子鑫反而覺得有些刺耳?!斑m合啊,可愛啊,性感啊一類的,說給你的馬子去聽好了”,陳子鑫抽了兩下鼻子,最終把這些話咽了回去。
“等一等,我找你是有事情跟你說。”林永喊住了陳子鑫。
從那天的小巷救美到練習室里的解圍,其實林永并沒給陳子鑫留下什么壞印象。對林永這種天生就掌握財富和權力的富家少爺,家世寒酸的陳子鑫本能地有些抵觸,也是人之常情。畢竟和這些有錢人比起來,陳子鑫與他們,永遠不可能是同一世界的人,既不可能理解他們,也不指望被他們理解。
所以就像現(xiàn)在這樣,林永可以若無其事,悠哉游哉地在這里使喚店長,然后用欣賞玩具一般的眼神來觀察陳子鑫。然而這正是陳子鑫無法忍耐,也絕對無法認同的事情。
陳子鑫停在門口,卻沒有回頭,“那就請你有話快說!”
“關于進學生會的事情,你考慮得如何?”
“…無聊?!标愖遇尉o擰著眉頭,嘴唇略略抽動了下。
“你以為我是在開玩笑?”
“我攀不起學生會這棵大樹,怕遭雷劈?!比酉逻@么一句,陳子鑫便摔門而去。
大概是因為林永突然到訪的關系,剩下這一個多小時的工作時間,陳子鑫顯得有些悶悶不樂。盡管沒有影響到招待客人,不過在土豆店長看來,卻不是件小事情,所以臨下班前,她把陳子鑫單獨拉到了儲藏室。
“怎么啦?那個小帥哥兒欺負你了?”
真不知道是該稱贊土豆店長感覺敏銳,還是該諷刺她腐爛八卦。陳子鑫使勁搖頭,他絕對不想讓土豆有什么誤會,畢竟他現(xiàn)在這副身材樣貌,身邊總是不會缺那些有意或是無意的關于性取向的猜忌。
“那就是…他向你表白,然后被你拒絕啦?”
簡直太糟糕了。土豆這家伙的腦子莫非壞掉了?一個男人向一個男人表白?表白個球??!
“什么表白啊,根本沒那回事?!标愖遇蚊鎸ε裕稽c火氣也發(fā)不出來,而且土豆的問題,讓他莫名地臉紅起來。
――為什么要臉紅啊。
陳子鑫輕輕撫了下自己有點發(fā)燙的臉頰,突然心臟猛地咯噔一下,不會是,自己內心深處期盼著被別人告白吧?
使勁搖了搖頭,陳子鑫攥起拳頭狠狠給自己的腦袋來了一下,告白什么的,太不正常了!
“我,我回前面去了。”
“唉,其實人吶,正視自己的心意往往才是最難的事情,小鑫,你可要加油啊?!蓖炼雇愖遇温燥@躊躇的背影,雙手合十,似乎是開始祈禱著什么。
八點半剛一打烊,陳子鑫便快速換完衣服,慌里慌張地沖出了后門。
“嗨,子鑫?!?br/>
是林永,這家伙不知道從什么地方突然就躥了出來。他不會有超能力吧?還是說會藏身術什么…特意在這里堵著自己?不會真的如土豆店長所說,這家伙是個…
越想心里越惡心,陳子鑫索性不抬眼皮,更當林永的招呼為刮風,頭一低,徑直從他身邊快步走過去。
“子鑫,怎么了?打工遇到不愉快的事情了?”林永倒是不在意陳子鑫的惡劣態(tài)度,邁步跟了上來。
“拜托了,您別跟逗小女生開心一樣地那么故作殷勤好么?”陳子鑫停了步子,側起半邊的眼睛瞪著林永。
“我們算是朋友了吧,這難道不該是屬于朋友之間正常的相互關心么?”林永的笑容是他最強大的武器,在如此自信而毫無破綻的反問下,陳子鑫一時也啞了火。
朋友,對陳子鑫來說,這是一個多么遙遠的字眼了。自從6年前,母親離開了自己,交給了他那塊人面玉以來,親戚、鄰居就沒有一個人愿意和他有過多的接觸。這么多年,他連做夢,都想能交到一個可以傾聽自己話語的朋友――然而,每每他的好意,收獲的卻只有冷漠、隔閡與深深的傷害。
習慣了孤獨,他也如此將自己封鎖在只有自己的圍籠里,構筑起厚厚的墻壁,將他人阻擋在心靈之外。這樣子,就不會被別人傷害,就可以安安靜靜地生活下去了吧…
“所謂朋友,不就是應該相互扶持,相互關心的人么?”
突然,陳子鑫感覺到一只溫暖卻又飽含了柔情的大手落在了自己的頭頂,就像曾經自己的父親那樣,輕輕撫摸著他的頭發(fā)。
那一瞬,陳子鑫覺得自己的心臟突突猛跳起來,一種久違的悸動,從他的心房直沖進腦海。為什么,為什么會這樣?被男人這樣摸了頭發(fā),不是應該自己最討厭的事情嗎?可今天是怎么了?
“誰是你朋友?”陳子鑫一把撣開林永,豎起眼睛瞪著他,仿佛一只被惹怒了的貓咪,渾身扎毛,高舉尾巴在示威。
林永放下手,淡然地笑了笑,“看來你還是對我有點看法,不過無妨,什么時候你覺得我夠資格當你朋友,再認同我也不遲?!?br/>
“哼,要是我永遠都不認同呢?”
“至少我這邊,已經拿你當朋友了。”林永狡黠地一笑。
“學校里那么多人,你干嘛非要這么在意我?”
“因為我覺得你需要我這樣一個人來做朋友,如果我都成不了你的朋友,那別人就更困難了?!绷钟勒f著,自信地擴了擴肩膀。
“…真臭屁?!?br/>
陳子鑫扭過頭,甩開林永的手掌,快步朝學校宿舍的方向走去。
夜色的斑斕下,陳子鑫那嬌小的身影略顯單薄,可在林永眼里,卻猶如一道倔強而頑強的閃電,硬生生地將前方的漆黑撕開一條光亮。
回到自己的寢室,躺在床上,陳子鑫用手輕輕壓住自己的前胸,閉上雙眼打算平復一下心緒??墒茄燮ひ缓仙?,林永的笑容就會浮現(xiàn)在眼前;那殘留在發(fā)際的觸覺,也讓他如同懷揣小鹿一般,心臟開始猛烈跳個不停。
翻來覆去的也沒個讓自己安靜下來的辦法,陳子鑫只好決定先沖個澡。熱水讓全身肌肉放松的同時,也能洗除掉心靈上的雜念。
好在這個宿舍現(xiàn)在只有陳子鑫一個人,浴室他想用就用,不用考慮別人的感受。倘若是和朋友一起住的話,肯定要相互謙讓――也許會相互爭執(zhí)也說不定。不過話說回來,就算和林永成了朋友,他也不會和自己同住這個宿舍的吧?其實,自己現(xiàn)在這樣一個人,不也挺好的么?
擰上水龍頭,陳子鑫只在自己的下半身上圍條浴巾便出了浴室,卻看見外面房門的玻璃上,映著一個黑色的身影。
這讓他頓時警覺起來,順手抄起掃把,厲聲問了句,“誰?”
門外的黑影動了動,但并沒馬上答話,過了得有十幾秒,才有一個略微發(fā)顫的聲音傳進門來。
“是我…孫科。”
一聽是孫科,陳子鑫剛剛提到嗓子眼的心才落回原地。他輕輕吁了口氣,把掃把扔到一邊,“這么晚了,來我這裝什么神,弄什么鬼?”
孫科站在門外,聽到陳子鑫的語氣中似乎有點嗔怪的意思,于是他趕緊解釋,“我剛才來敲門,不過聽見水聲,估計你在洗澡,所以就等到現(xiàn)在,不知道你洗好沒…”
“都是男的,你怎么跟個女生一樣謹小慎微的?!?br/>
其實,孫科是被陳子鑫的脾氣整得有點發(fā)憷,再加上最近流傳出的學生會長和陳子鑫走得有些近,他這個小小的干事打內心里也多少對陳子鑫有點顧慮,定然不能像以前一樣抱著捉弄玩物的心態(tài)來面對他。
“我是怕打擾你,你那一腳,我現(xiàn)在還印象深刻…”
“你不會就是想跟我逗這些悶子吧?”陳子鑫沖房門上的身影翻了個白眼。
“對,哦,不對,我今天找你,其實…”
“你這么站在門口就不怕落下偷窺‘人妖’癖的口實?”
“這……”
孫科有點猶豫。陳子鑫的房間,對于整個男生宿舍來說,那就是禁地。別說是進去了,就是路過門口,男生們也幾乎是掩目而過。平時體育課上看見陳子鑫那光潔的大腿和性感的小蠻腰,就已經夠讓人心神繚亂的,要是一不走眼看到了他的某些香艷鏡頭,所有的男生都怕從此以后步入萬劫不復的地獄深淵…
“請進吧,我這里又不是吃人魔窟。”
孫科算是認載了。在陳子鑫面前,他當真覺得自己的男人威嚴被一掃而空,從一認識到現(xiàn)在,就一直被牽著鼻子走,難不成是上輩子欠他的?要是他陳子鑫真是個女孩兒,該有多好啊…
“哦,哦?!睂O科機械地應了聲,哆了哆嗦地朝房門把手伸出了手。哦,老天,我這就要踏進一個“女孩子”的閨房了。
這么聯(lián)想著,孫科滿腦子都在幻想陳子鑫的房間里該是個什么樣子:一片粉紅的墻紙,四處裝點著各色可愛的布偶玩具,充滿神秘和誘惑的紫紅色床簾…
還有就是,是不是應該先禮節(jié)性地敲下門?
“門沒鎖。”
陳子鑫的一句話,讓孫科一個趔趄,順勢就撞進了房間。
首先映進他眼簾的,不是滿目的粉紅,也不是各色的玩偶,而是――
陳子鑫的**。
“女…女孩子的**!”孫科只覺得心潮里一股熱血上涌,頂?shù)搅颂祆`蓋上,若不是他定力足夠,估計這會兒就該“血山爆發(fā)”了。
但是!這個在自己面前全裸的女孩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誰來給做個說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