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的一日,整座少室山平靜的如同尋常時候??删褪窃谶@份平靜之中,聚集著中原武林半數(shù)以上的勢力。各大勢力門派之間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縱是先前有過節(jié)的各門各派,在此間也若陌生人般相形而過,不愿惹出任何的事端。大戰(zhàn)越發(fā)臨近的緊張氛圍不知從何時起,彌漫在整座少室山中,讓其中的人們也不自覺地注意著自己的舉止言行。
離十一月十五只有一日之隔,想必此刻最得清閑的莫過于冥武鳳太了。在外人皆諸般猜想他何時現(xiàn)身的時候,冥武鳳太正閑坐于客棧庭外,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出神深思。昨日午間與無煙說的話依舊回蕩在耳,看著還在當(dāng)空的太陽,冥武鳳太肆意地享受著可能是人生最后一次的午后。就算時至寒冬,伸出手掌于陽光下浸潤的溫暖,依舊能感受到來自太陽的饋贈。陽光照耀在他白皙的手掌之上,將他本就皙白的手掌映得如玉般通透。冥武鳳太嘴角抿笑,他突然覺得自己很是無聊。可人生在世,不以無聊之舉,又何以遣有生之涯?
“鳳太?!币宦暿煜さ妮p呼,喚起了深思中的冥武鳳太。
冥武鳳太知是故人來到,起身相迎道:“徑軒?!?br/>
來人正是龍源公子花徑軒,他見此刻冥武鳳太獨自一人,是故現(xiàn)身而來。
冥武鳳太觀花徑軒氣色間敗衰之色全無,知他根基恢復(fù),不禁為他大為高興。那日匆匆行過,張子寧在場之下他二人也不好相認(rèn),是故現(xiàn)在話語頗多。
花徑軒見冥武鳳太猶是初時模樣,心中稍安,道:“鳳太,我此次前來,一是與你相見,二是為述小白之事?!?br/>
冥武鳳太抬手道:“徑軒,小白之事我想是一場誤會。你無恙就好。”
見冥武鳳太自己緩和其中事情,花徑軒臉上一紅道:“鳳太,與小白一起的可是神機五靈之一?”
冥武鳳太點了點頭道:“正是閃靈藍(lán)貂。”
“這……你為何會和神機峰門人牽扯上關(guān)系?”花徑軒問道,“那日與你同行之人,我觀他身形,怕也不是泛泛之輩?!?br/>
“那人正是當(dāng)今神機先生印星痕座下六弟子——張子寧。”冥武鳳太接道,“說來慚愧,徑軒,我現(xiàn)在可是在用著你龍源公子的名號。”
“哦?”花徑軒一驚道。
冥武鳳太對花徑軒不想有所隱瞞,是故將近來事宜一五一十地講述于花徑軒。花徑軒聽聞之后雖有幾分吃驚,可以他的定力與智慧,后面的事情他也心中有數(shù)。
冥武鳳太慷慨道:“徑軒,明日之后,我之身份就會像我這般站于陽光之下。是生是死,皆聽天意?!?br/>
花徑軒聽后雙眉一緊,嘆道:“鳳太,有時候,天意這種事情,未必盡是天意?!?br/>
冥武鳳太聞之笑道:“想你龍源公子身份,如何卻將天意二字駁之?”
花徑軒出言道:“因為我知道曾經(jīng)有一個人突破了這天意二字。若是他想,天意根本束縛不了他。而你身體里流著與他一樣的血液,我想,這天意二字于你,也不定然?!?br/>
冥武鳳太面色一緊,微鎖眉道:“你知道武神之事?”
花徑軒并沒有直接回答冥武鳳太的問題,只是定定地看著他,良久后,似下定決心開口道:“龍源門內(nèi)記載著你先祖之事跡,若是你能無恙,我定求我?guī)煾缸屇闳氲谬堅撮T,將你先祖之事傾盡告知?!?br/>
“看樣子我還不能這么輕易地聽從天意了?!壁の澍P太笑道。他并沒有急切地詢問武神之事,因為他知道,在古界冥武內(nèi)尚是機密之事的武神遺論,在龍源門內(nèi)也定被視作禁忌。觀花徑軒此刻言語,其點明的已經(jīng)夠多了,若是再做細(xì)問,怕是要難為他了。
花徑軒回道:“明天之戰(zhàn),要我如何助你?”
冥武鳳太作罷道:“徑軒,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無須參插其中?!?br/>
“鳳太,你我之間何須如此分明?”花徑軒不悅道。
冥武鳳太道:“我計議已定,你到時靜觀其變即可。對了,你切記,若是看到一黑色影魅之時,萬萬不可相撞以對,定要疾行避開?!壁の澍P太知道此間最大的變數(shù)不是別人,正是姥姥。以姥姥的脾性,若是她想,此間怕是沒有人能攔得了她??伤惺孪騺碓幃惸獪y,冥武鳳太此刻也是盡量能避則避。
花徑軒見冥武鳳太論及黑色影魅之時,于眼神中流露出的敬畏之色不自而行,心中亦有所警戒道:“我知道了?!?br/>
冥武鳳太見花徑軒明其意,安心道:“這樣子我就放心了?!?br/>
花徑軒環(huán)顧四周,對冥武鳳太道:“小白呢?我想親自對其道個歉?!?br/>
冥武鳳太無奈道:“那小家伙不知又去哪里貪玩了,昨日出去以后就沒有回來過。不過你也不必?fù)?dān)心,以她的能耐,不去找別人麻煩就已經(jīng)很好了,真要是別人惹上了她,怕也占不得什么便宜。”
想起那日靈狐小白重創(chuàng)蛇靈黑梅之景,花徑軒贊同地點了點頭。
花徑軒見此間來往行人過多,對冥武鳳太道:“鳳太,那我們明日再見?!?br/>
冥武鳳太點頭回意道:“明日見?!?br/>
自花徑軒走后,冥武鳳太又是一人坐于亭內(nèi),若初時一般。在很多時候,冥武鳳太都曾想過,人或許本就生來孤獨,縱使在過程之中與其他人相識相知,但陪自己走過最后一段路的,終歸只有自己。所以他很能想象人都是自私的這一說法,可在他遇到無煙,遇到一劍,遇到童心煙,遇到花徑軒之后,自私的定論在他們身上難留一分。恰恰相反,正是因為一劍的無私,才會造就現(xiàn)今的局面。可若是沒有自己的出現(xiàn),是否一切又會不同呢?
這些問題一直環(huán)繞在冥武鳳太的腦海里,這些人的身影一一若浮光掠影般閃過。
冥武鳳太癡癡地看著天空,喃喃道:“冥武鳳太啊冥武鳳太,你為何要是冥武鳳太呢?”
與此同時,距離少室山數(shù)里之外的樹林之中,一場單方面絕不愿意的相遇正在上演著。
“小白?!币坏狼妍惖穆曇糨p呼而出,這聲音中透出的欣喜與激動之情難以言喻。
本是以前最期待的出現(xiàn),可現(xiàn)下對得知真相的小白來說,有的只是不知所措。她看著迎著自己走來的桃俏俏,下意識地竟向后一步一步慢慢退卻。一旁的閃靈藍(lán)貂看著靈狐小白奇怪的舉動,亦隨之而動。
桃俏俏則完全沉浸在相遇的喜悅之中,對于小白的舉動絲毫不查。只有其身后的姥姥自黑色斗笠中發(fā)出一聲冷笑,也是這聲冷笑,讓向后而退的靈狐小白止住了腳步,她這才意識到,姥姥也在場間。而她現(xiàn)在卻完全察覺不到一絲姥姥的氣息,自她震驚之時,姥姥的身影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她身后。閃靈藍(lán)貂見到這道黑色魅影之時還是在前面桃俏俏身后,而現(xiàn)在卻連他都未曾察覺地來到了他身后。在速度身法方面,他向來是不愿服輸?shù)?,可這次,他心中涌起了難以言喻的懼意。
桃俏俏走至靈狐小白身前,抱起她道:“你呀,還是這么皮?!?br/>
靈狐小白臉色發(fā)僵,不知該如何應(yīng)答,她看著桃俏俏的美麗容顏,心中涌起的卻是森森寒意。而說來奇怪,自桃俏俏抱起靈狐小白始,桃俏俏的臉色自蒼白中透出絲絲紅暈,較之先前好上不少。姥姥將一切看于眼中,不發(fā)一語。
而閃靈藍(lán)貂顯然不覺得靈狐小白現(xiàn)在有何喜悅可言,對著抱起靈狐小白的桃俏俏自是無甚好感,在他看來,靈狐小白現(xiàn)在或許說是在被脅迫還差不多。他眼中寒芒一厲,瞬間消失在原地,桃俏俏剛想詢問靈狐小白這只藍(lán)貂之事,就發(fā)現(xiàn)他不知所蹤了。一旁的姥姥身影亦隨之而動,按理說閃靈藍(lán)貂與桃俏俏的距離遠(yuǎn)近于姥姥與桃俏俏之間,可就是在這眨眼及至的距離之間,姥姥憑空而現(xiàn)的身形讓閃靈藍(lán)貂再次見之色變,而下一刻那如瀚海般蓬勃散開的氣勁讓閃靈藍(lán)貂停在半空中的身形再難向前半寸,那是與神機先生印星痕完全不同的氣盾勁氣。如若說印星痕術(shù)法之間透著玄門正氣的話,眼前的黑色魅影則完全展現(xiàn)出讓人絕望的黑色,如收斂星辰的黑夜漫空,無邊無際。
自黑色斗笠中突?,F(xiàn)出的璀璨目光,沁起閃靈藍(lán)貂心中無限的寒。只聽姥姥對其說道:“神機峰是想滅門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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