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院和羅塞塔的決裂早就是從一開始就注定的事情。
哪怕沒有槻山正夫的挑撥離間,懷疑的種子也早就種在他們的心中。
羅塞塔不可能把信任給一個視人為工具、到現(xiàn)在都把真身隱藏在幕后的安心院,而染真她也不可能信任一個到現(xiàn)在為止、身份、立場,甚至連姓名都是未知的羅塞塔。
槻山正夫之死,只是一個契機而已。
早在更早更早的時候,這兩人就已經(jīng)在謀算著該在什么時候解決掉對方。
“拖延時間到現(xiàn)在,你是在疑惑你利用禰禰切丸種下的咒毒為什么到現(xiàn)在還沒有發(fā)作么?”
突然間,羅塞塔平靜的說話了,他看到安心院染真那副好像意識到什么的樣子,便隨手把手腕給割了開來,但從其中卻并沒有流下血液,而是幾根被染成了漆黑、像血管一樣的縛血線從傷口處鉆了出來,如同活物般在空中舞動。
“看你現(xiàn)在的樣子,好像很詫異?”
他歪了歪頭,道:“拖延時間這種大家都能想到的戰(zhàn)術(shù)我就不說了,你是不是在奇怪我為什么能察覺到,從一開始碰面的時候,你就讓稀歌想辦法用禰禰切丸種下的咒毒?”
沒有回答羅塞塔的問題,在看到羅塞塔展現(xiàn)出的‘縛血線’的時候,安心院染真的神色便最大程度上的嚴肅了起來,目光牢牢的盯在了那幾條如同活物般的漆黑縛血線上。
“先前控制風(fēng)戰(zhàn)斗的異能,和現(xiàn)在這個使你免疫了咒毒效果的異能,你有兩個異能?”
“倒不能這么說,也許我隱藏還有第三個和第四個異能呢?”羅塞塔說著模棱兩可的話,同時張開雙臂,道:“現(xiàn)在輪到我來提問了,請染真小姐你思考一下,在你拖延時間等待咒毒發(fā)作的時候,那我和你聊天拖延時間又在等待什么呢?”
話音未曾徹底落下的時候。
來自返生者的敏銳直覺,就已經(jīng)在安心院染真的腦海中,瘋狂揭露危險的前兆。
但這直覺的警示,卻又毫無意義,因為給她危險感的,不止是羅塞塔本身,而且同時還有周圍的整個環(huán)境,以至于……她根本就無法判斷出,危險到底來自于何方!
安心院染真想要暫退其鋒,但她其實早已經(jīng)無處可退。
在這供奉著‘福音藥’的神殿之中,被縛血線分割的各個尸狗的殘肢鋪滿了地面,與此同時,而由它們的鮮血轉(zhuǎn)化過來的諸多縛血線,同樣也早已隨著時間的推移,潛伏在了各個地方。
如果安心院染真沒有打著拖延時間,等待咒毒慢慢發(fā)作的話。
那羅塞塔自然也沒必要動用這個原本為‘沒有殺死槻山正夫’這種情況而準備的隱藏后手。
但她卻偏偏這么做了,羅塞塔當然也并不介意隨手打一個響指,毫不猶豫操縱著潛伏于地下的無數(shù)縛血線,‘唰’的一聲暴起,從四面八方,瞬間就干脆利落的把她切割成了無數(shù)的碎肉,只有那張白底金紋的狐貍面具保留了下來!
返生者之間的戰(zhàn)斗就是這樣。
充滿著隱瞞、欺詐、誤導(dǎo),上一刻或許還占據(jù)著上風(fēng),下一刻就有可能因為對方隱藏起來的異能細節(jié),瞬間被翻盤、斬殺!
以有心算無心。
羅塞塔最終以無傷的代價,終于解決掉了他身旁隱藏的最大威脅。
但這個時候,他卻絕不高興,因為他殺死的其實是一路上作為自己同伴的安心院稀歌,而真正操縱著這把‘刀’的安心院染真,卻仍然沒有冒著任何風(fēng)險的端坐在幕后,像惑心的魔物般,隨意寄生于他人的意識之中。
羅塞塔并不未自己的決定后悔,一個或許無辜的人死在了他的手上,就算要做什么,他也只會拾起這個死者的回憶,為做過自己同伴的安心院稀歌,向安心院染真,這個真正的魔物復(fù)仇。
彎下腰,他撿起跌落在一堆碎肉之中的狐貍面具和禰禰切丸,用縛血線一起捆在腰間。
這兩件戰(zhàn)利品雖說潛在價值都不低,但也都有被追蹤定位到的可能,羅塞塔并不打算直接帶回去,而是準備待會埋到一個不容易被發(fā)現(xiàn)的地方,等之后有機會、且確定不會有問題再拿走取回。
同理,祭壇上‘福音藥’的完成品也一樣。
雖然這東西可能是他這次蟶子制藥之行所獲得的價值最高之物,但對于不像是‘五院’和‘華族’那樣龐大組織的單獨個體而言,它就剩下了被服用和交易的價值。
在瀛洲這個國家,排除五院和華族之外,能對這個燙手玩意進行逆向破解工作的組織機構(gòu),可以說少之又少,依照目前情況來看,羅塞塔也不可能找到能把福音藥吃下的交易對象。
對于其他人來說。
在槻山正夫把防空洞中的所有實驗人員團滅之后。
羅塞塔手中的這份‘福音藥’和神殿里剩下來的那些特殊實驗品,就是這份技術(shù)成果的殘存下來不可復(fù)制的唯一孤品。價值高的可怕。
但對于羅塞塔自己來說。
既然無法脫手,那這份福音藥的附加價值,就算有多高,也沒有意義。
同時,因為每個人體質(zhì)上都存在差異,而福音藥的具體效果又完全未知的緣故。
雖然知道這東西對于返生者來說,可能有很大的作用,但羅塞塔卻又不可能無端作死,直接把這個鬼東西貿(mào)然服下。
所以。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
把‘福音藥’和狐貍面具、禰禰切丸一起藏起來,反而是成了他最好的選擇。
纏流的變化、新得到的武器、在殺生中提升的理趣隱狐流劍術(shù)……
這些羅塞塔從這場蟶子制藥之行中,獲得的有形和無形的收獲,都需要一定的時間來消化。
而在這段消化收獲的時間里,默默保持低調(diào),就是羅塞塔最該做的事情,那些福音藥啊什么的東西,最好都跟他半點扯不上關(guān)系才是。
最初潛入中心大廈時計劃的目標,已經(jīng)徹底完成。
但在離開防空洞,離開工業(yè)區(qū)之前,羅塞塔卻還有一件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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