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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從得知周姓公子的打算, 姑且做一回惡人揣測一番,周姓公子大約很好面子, 追求不成懷恨在心, 整件事情讓他顏面掃地, 假如能夠逼迫該女子就范, 到時候開個記者會為自己先前的舉動洗白, 又有該不得不從的女子配合, 說不定能保持“癡情”形象而不倒, 引來輿論的贊揚。
華夏的民俗歷來有趣, 很多人進了世俗的大染缸,明明不合理之事,竟也能視若無睹。譬如一個女人的價值大約都體現(xiàn)在她的婚姻之上, 她要嫁一個功成名就有社會地位的丈夫乃是平生終身成就,值得四鄰三親稱頌,仿佛她平生所有的價值都在男人身上。但是她若被某個紈绔子弟糾纏不休,不堪的反而是該女子,而不是紈绔子弟。
假如周二公子繼續(xù)逼迫該女子, 接下來大約會有無數(shù)人舉著臟水準備淋該女子一頭一臉, 指責該女子道德敗壞, 說不定還會有道德家說:“好好的一個公子, 竟教她引逗壞了。”
社會對男子的寬容與女子的苛刻實在令人費解。
自五四運動之后提倡婦女解放,社會上也出現(xiàn)了不少職業(yè)婦女。不少女孩子從閨閣走出來,抱著一腔熱血立志要成為獨立自主的新女性,卻不知道有多少男性等著看新式女子的笑話。
善意一點的,大約會把她們當作社會餐桌上的點綴,施舍一點殘羹冷炙,美其名曰“呵護女性”;惡意一點的,無視新女性的能力,單從性別嘲笑她們,令她們寸步難行;更有如周姓公子這種以捕獲豢養(yǎng)女子的“獵人”存在,視她們?yōu)楂C物,戰(zhàn)利品,而非平等的人類。
今日之華夏女性,尤其寸步難行。
她們既不能安心退回宅院,相夫教子,很大程度有被追求新式婚姻的丈夫拋棄的可能;也不能毫無顧忌的沖進社會與男人們一起廝殺拼搏,有無數(shù)的人恨不得要把她們拉回宅院,拉回舊的泥淖之中,拉回男人打造的牢籠里,依舊過被奴役的生活。
女子之獨立覺醒,仍是漫漫長路,假使不能同男子一樣在社會及家庭之中得到相等的經濟權,依舊不過是男子的附庸……”
公西淵拍案叫絕:“好漂亮的文章!”
他幾乎可以預見周思輝的下場,說不定會被周嘯伯收拾的很慘。
敢于仗義直言,且兩次都是為周思輝逼迫的女學生張目,公西淵多番尋找容城公子無果之后,轉而開始考慮他是不是女學生身邊熟悉的人。
《今日女子之覺醒》刊登之后,公西淵派了報館的一名記者悄悄追蹤調查周二公子逼迫的女學生,想要從她身上尋找到突破口,說不定能找到容城公子的下落。
說實話,他對容城公子實在好奇。
先前推測容城公子應該是位慈悲的長者,可是觀第二篇檄文的內容,又改變了主意,懷疑是與他一樣有過留學經歷的年輕男子,對新女性比較尊重,也認可她們跨出家中的門檻,呼吸外面新鮮的空氣,為自身的利益與價值而戰(zhàn)斗。
自然這篇充滿了火*藥味兒的檄文叫好聲與叫罵聲都不絕于耳。
同時認識公西淵與周思益的朋友打電話過來取笑他:“公西兄,周思益搶了你喜歡的女人?你近來怎么專事揭發(fā)他家里的事情?”
公西淵笑聲朗朗:“說出來你都不相信,我倒是也想認識揭發(fā)周二公子的作者,可惜……”
對方擺明了不信:“那怎么連著兩篇引起爭議的文章都與周二公子有關?”
公西淵感嘆:“連你這樣留過洋,自詡為開明人士的年輕男子都只認為這兩篇檄文是針對周家的,而看不到作者寫這兩篇檄文的苦心,對于當今女子處境的深刻認識理解,以及殷殷期盼著女子能夠走上獨立自主的道路,旁人大約也只會當這兩篇文章是泄憤之舉了。移風易俗,民智開啟并不是朝夕之間的事情,看來我們報館要做的努力還是不夠,任重而道遠啊?!?br/>
他都恨不得把容城公子請過來當報紙的主筆,長期為報館撰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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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客縵胡纓,吳鉤霜雪明。銀鞍照白馬,颯沓如流星。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閑過信陵飲,脫劍膝前橫。將炙啖朱亥,持觴勸侯嬴。三杯吐然諾,五岳倒為輕……”顧茗意態(tài)悠然,手執(zhí)書卷,側頭俏皮一笑:“美筠,沒錯吧?”
兩個人在學校附近的咖啡館里寫作業(yè),順便交流最近的狀態(tài)。
管美筠抱著她一頓撓:“裝吧!你就裝吧你!我以前是真沒看出來你這么厲害的!”
容城公子的第二篇檄文刊登以后,周嘯伯親自登門道歉,并且保證周思輝不會再來騷擾她,委婉請求容城公子別再報章上對周思輝緊追不舍。
管美筠眨巴著眼睛裝傻:“周老爺,我并不認識什么容城公子?!?br/>
周嘯伯幾乎吐血內傷——不認識他肯這么賣力幫你?
聽說連稿酬也不肯領,公西淵正四處打聽呢。
他擺出長者風范,不同小姑娘一般計較:“管小姐不認識容城公子沒關系,只求容城公子手下留情,往后犬子必定不會再出現(xiàn)在小姐面前,給管小姐的生活帶來困擾?!?br/>
管美筠也擺出不計前嫌的姿態(tài):“有周老爺這樣的嚴父,周二公子必定能知錯就改,多謝周老爺!”
周嘯伯:“……”現(xiàn)在的小丫頭都是這么牙尖嘴利,得了便宜賣乖的嗎?
管美筠可不管周嘯伯內心如何吐血,恨不得對顧茗頂禮膜拜:“阿茗,馮少帥是不是也被你耍的團團轉?”
提起這事兒顧茗就郁悶,方才的悠閑全都不見了,一頭砸在咖啡館的桌子上哀嘆:“團團轉的是我吧?!”
管美筠擺明了不相信:“你騙我的吧?外面都傳馮少帥跟尹真珠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我怎么覺得尹真珠比你可差遠了?”
“謝謝夸獎!”顧茗有氣無力的擺擺手:“不過這種事情你還是要相信大家的眼光。”既然大家都認為馮禽獸跟尹真珠是一對兒,那這兩人鐵定是官配,她沒事干玩什么拆cp啊?
活的不耐煩了嗎?
“我比較相信自己的眼光?!惫苊荔扪笱蟮靡?。
顧茗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病急亂投醫(yī),直起身子問她:“美筠你說,一個男人在什么情況下性情才會有所改變?”
書上寫的馮瞿除了對尹真珠有耐心之外,對別的女人一概沒有耐心,更難以接受女人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戲碼。
顧茗小試牛刀,一哭二鬧都試過了,按照書中對馮瞿的描寫,他不是應該特別不耐煩罵著讓她滾蛋嗎?
結果適得其反,他好像覺得很有趣,完全沒有放手的打算。
——媽的情報有誤!
顧茗現(xiàn)在非常迷茫,不知道是憑自己的直覺來應對眼前的局面,還是依舊照自己曾經記得的書中的劇情來應對。
管美筠的回答頗為浪漫:“一個男人愛上一個女人的時候,會有所改變吧?”
顧茗一口咖啡噴出去,毀了她奶白色的小洋裝:“開玩笑吧?”
她受到了極大的驚嚇。
移情別戀這種事,放在馮瞿身上簡直駭人聽聞。
“阿茗你討厭死了!你看看我的裙子!”管美筠欲哭無淚:“這是我昨天新買的裙子,就是為了慶賀爸爸出院,姓周的無賴從此不再出現(xiàn)?!?br/>
“我賠!我賠你一件!”顧茗手忙腳亂替她擦裙子上的咖啡漬,滿腦子亂糟糟的,不明白哪里出問題了,馮禽獸好像有點不一樣。
兩人在咖啡館里坐定,穿著白襯衫黑馬甲的侍應生過來點了單,兩人隨意閑聊,顧茗心不在焉,一直忍不住朝外張望。
管美筠興致很高,似乎顧茗同意往后跟謝余斷交讓她輕松不少,提起最近聽來的小道消息,兩只眼睛都亮了,閃爍著八卦的氣息。
“……昨兒我父親帶著姨太太出門參加宴會,你知道碰上誰了嗎?”
管父擁有時下富家子所有的特征,除了愛排場好面子,還納了三房姨太太,時常斗法。
管美筠出自正房,管太太手里攥著家里的財政大權,丈夫跟姨太太倒都對她敬重有加,就連姨太太出門也要時常買些小禮物來討好管美筠。
“碰見誰了?”
她湊近了小聲跟顧茗咬耳朵:“就是那位新近回來的尹大小姐啊。聽說真人漂亮的出奇,名副其實的一顆真珠啊。她身邊還陪著少帥,在宴會上打了個照面就走了?!?br/>
顧茗還是頭一次在外面跟別人議論馮瞿,感覺有點奇妙。
她昨晚還與馮瞿同床共枕,今天聽到別人提起他跟另外一名女人天作之合,她居然就好像聽一個陌生的,無關緊要的人的八卦一樣,半點波動也無:“不是聽說他們很快就要結婚了嗎?”
管美筠眼里流露出幾分羨慕,壓低了聲音說:“你還不知道吧?聽說少帥為了討尹真珠歡心,連兩房姨太太都遣散了,這是要獨寵尹真珠一個??!”她笑著下了結論:“所以說做什么姨太太,跟別的女人斗的烏眼雞似的,回頭男人要娶正室,一句話就打發(fā)了,多可憐。”
“當真?少帥當真遣散了兩房姨太太?”顧茗好像聽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事情,昨晚馮禽獸回來只字沒提。
“這還能有假?”管美筠小聲說:“我家三姨太親耳聽到宴會上有人議論呢。”
“哦。”顧茗好像看到了新的希望,是不是再過兩天馮瞿也會把她遣散了?
“遣散……有沒有遣散費拿?”
管美筠用眼神表達了“你是不是傻”,夸張的笑了一聲:“督軍府啊!那可是督軍府的少帥啊!遣散自己的女人能不給遣散費嗎?”
顧茗精神大振,這個消息對于她而言真是意外之喜,是不是表示她不但能離開馮瞿,還能拿到很大一筆賠償款?
“真不錯啊。”
管美筠“嗤”的笑出聲:“不錯跟你有什么關系?你又不是少帥的姨太太!”
兩個人時常互相打趣,這句話放在平日也沒什么,可是現(xiàn)在顧茗心懷鬼胎,確確實實是馮瞿的姨太太,笑容就有點不自然了:“我就是眼饞還不行嘛?!?br/>
管美筠:“那等你當上少帥的姨太太再說吧?!?br/>
兩人說說笑笑,沒過多久香草就氣喘吁吁回來了,她進了咖啡館把手里沉甸甸的帕子還給顧茗,有點不安:“顧小姐,那位先生不肯收,讓我退還給您?!?br/>
香草從小侍候管美筠,家里幾輩子都是管家的家奴,對管美筠言聽計從,最是老實不過,去了指定的地點見到謝余,幾番堅持要完成顧茗的托付。
謝余今日沒見到顧茗,見她使了個下人來打發(fā)他,眼眶都紅了,心痛又難堪,死活不肯收:“麻煩你回去告訴阿茗,我有手有腳,以后都不會再要她的錢。我自己會賺錢,我就想……見她一面!”
香草差點被他的固執(zhí)給弄哭:“小先生,您不收我回去沒法交差。我家小姐會生氣的。”
謝余還當她是顧家的下人,能替顧茗跑腿,想來也是貼心的,拉著她追問不休:“阿茗說家里人給她訂親了,訂的是哪家的公子?你告訴我好不好?”
“我哪里知道?”
香草跑一趟腿,不但東西沒送出去,自己還差點走不脫,摔開謝余的手就飛奔出了巷子,魂都差點被嚇到,進了咖啡館才松了一口氣。
顧茗頭都有些大了,謝余固執(zhí)的出乎她的意料,這是非要把自己往死路上推啊。
她天生涼薄,除了替顧千金收拾爛攤子,早點送走謝余免得自己送命,還知道謝余將來會在青幫混的風聲水起,本著多個朋友多條路的念頭,也別徹底得罪了他,反倒對謝余的感情并不當一回事。
“他不收就算了,我另想辦法吧?!?br/>
顧茗把東西裝進包里,抿一口咖啡,抬頭隔著玻璃窗就看到謝余紅著眼眶站在外面。
他今日還是昨天那副打扮,只是整個人都失魂落魄無精打彩,跟賭場里走一趟輸光了全副身家的賭徒似的,露出一種絕望痛苦到極致的表情,就那么定定的盯著咖啡館里的顧茗,近似貪婪的癡癡的看著她。
顧茗被他的目光釘在了位子上,一動也不敢動,好像腳下就是深淵,她要是再前進一步,非得即刻就掉下去不可。
坐在她對面的管美筠見她神色有異,循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頓時也愣住了:“他……追過來了?”
兩人一起向外張望,而謝余的眼里似乎只有顧茗一個人。
他站在那里,明明身后是人來人往的大馬路,過路的行人、賣苦力的黃包車夫、騎著自行車的時髦小伙子、報童、拎著菜籃子的主婦、還有偶爾路過的小汽車交織成一副熱鬧的場景,可偏偏那些熱鬧都與他無關。
他眼里的傷心作不得假。
忽然在他身后的馬路邊上,一輛掛著軍牌的汽車停了下來。
前面副駕車門打開,少帥身邊的副官吳淞恭恭敬敬拉開后排車門,車里伸出一只纖纖玉手,腕上一汪碧綠,搭在了吳淞戴著白色手套的手心里,緊跟著一只穿著高根鞋的腳從車里伸了出來,仿佛女王一樣下了車。
另外一邊的車門打開,一個氣宇軒昂的男人露出半個身子,微笑著說了一句什么,女人露出了恰到好處的嬌笑。
顧茗倒吸一口涼氣,眼看著兩人走過來的方向是咖啡館的大門,恨不得找個老鼠洞鉆進去。
管美筠興奮的只差跳起來了,撈過顧茗的右手使勁掐:“阿茗,是少帥!少帥跟尹小姐?。√炷奶炷乃L的真英俊……”除了英俊,竟一時覺得詞窮,找不到別的贊美之詞。
顧茗:求土遁!
“手!手!手好疼!”
她已經不敢看外面的場景了,駝鳥似的下意識趴在了桌上,恨不得把蕾絲桌布拉起來遮住腦袋,好看不見外面的人。
管美筠哪里能體會顧茗此刻陷入絕望的心境,她目不轉睛的盯著外面走來的一對璧人,如果不是怕太過丟人,都要趴在玻璃窗上瞅個明白。
尹真珠挽著馮瞿的胳膊很快就走到了咖啡館門口,吳淞周到的上前拉開了玻璃門,兩人踏進了咖啡館。
侍者小跑著過去,殷勤的打招:“歡迎少帥跟尹小姐,兩位請?!币鴥扇送锩孀摺?br/>
好死不死,顧茗進來的時候為圖方便,怕香草找不到人,坐的位子就在進門不遠,兩邊雖有些綠植遮著,可是看馮瞿跟尹真珠過來的方向,必然要經過兩人的位子。
馮瞿穿著軍靴,尹真珠又是高根鞋,兩人并排走過來,腳步聲跟催命鼓似的敲擊著顧茗的心臟,她簡直不敢去看窗外站著的謝余,只差瑟瑟發(fā)抖了。
聽說西南不錯,鮮花常開不敗,四季如春,將來還不會被戰(zhàn)爭波及。
馮瞿滿臉的不可思議:“我到底哪里讓你反感至此,非要離開?”
顧茗心想:您哪哪都讓我看不順眼!
但嘴里說出來的話卻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
她說:“少帥您怎么可以顛倒黑白?明明是少帥跟尹小姐想要成婚,我成了您二位婚姻路上的絆腳石,這才主動離開,您居然倒打一耙!”她委屈之極的模樣當真可憐,眼眶里兩滴淚珠將墜未墜:“您也太欺負人了!”
馮瞿疑惑:……我是這個意思嗎?
她“嗚嗚”哭起來,還用小拳頭捶他胸口:“您欺負我沒人撐腰!欺負我被親爹拋棄!欺負我長的不漂亮,也沒讀過多少書,蠢蠢笨笨的……”
馮瞿生的高大俊朗,氣宇軒昂,在軍營里跟手底下的兵蛋子們操練從不心軟,尹真珠撒起嬌來還要顧著世家名媛的體面,自有矜貴之意,前面兩個姨太太討好他都來不及,哪里敢這么沒眼色的對他“動手”。
他一米九的個頭,胸膛寬厚,低頭看她哭的滿臉淚花,如同雨夜里被拋棄的小貓,明明都已經走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卻偏偏瑟瑟發(fā)抖著伸出爪子撓人。
虛張聲勢。
“你是又蠢又笨!”
明明應該生氣的,馮瞿卻有點想笑。
顧茗哭的更厲害了:“我就是笨!就是蠢!”眼角的余光窺到他面上沉肅的表情有所緩和,捶的更起勁了。
她力氣小,跟撓癢癢似的,一點都不疼,馮瞿只覺得有趣。
——比起一臉絕決的要離開他,離開容城,這副模樣可愛多了。
“還長的不漂亮!”他說。
顧茗震驚的仰頭看他,小拳頭就停留在他胸口,氣憤之下連“您”都不肯說了:“你眼神不好嗎?我不漂亮你都肯要?”
哭過的眼睛如寶石般澄澈明凈,肆意指責他的口氣連平日里那隱含的一點懼意似乎都消散了。
馮瞿瞠目結舌:“……我眼神不好?”
——是眼神不太好,居然看走眼了,明明是個溫馴的小丫頭,居然也有揭竿起義想造反的時候。
她振振有詞:“是你說我不漂亮的!”大哭起來:“你居然說我不漂亮!”
馮瞿:“……不是你自己說你不漂亮的嗎?”
顧茗哽咽哭訴:“我那是自謙。自謙你聽不出來?。烤透苑Q犬子,難道就是狗兒子了?”
“狗兒子?”馮瞿幾乎笑的地動山搖,把張牙舞爪的小丫頭強摟進懷里,二樓回蕩著他肆意狂放的笑聲:“你怎么這么可愛?”低頭堵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小嘴,直吻的她快要斷氣。
恨不得把她吞吃入腹。
她精疲力盡的靠在他懷里的時候,滿心怨憤:禽獸!媽的!還怎么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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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作俑者周思輝捂著被親爹用藤條打腫的屁股,親自去《奮進者》報館拜訪公西淵,想要拿到容城公子的聯(lián)絡方式,結果被拒之門外,連主編辦公室都沒踏進去。
漂亮的女秘書攔在辦公室門口,非??蜌獾恼埶x開:“先生有事要忙,不接受無關人等的拜訪,還請周二公子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