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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2-11-27
如婳一直昏睡,偶爾醒過來,吃過婦人和丫鬟喂的東西后,又沉沉睡下。
就這樣癡癡呆呆,過了一個月,在一個清晨,終于蘇醒了。
有一件事如婳壓在心頭,那就是在一箭穿心的時候,她穿越了,不知道是那個現(xiàn)代人附在了如婳的身體上。
原來,現(xiàn)在是春秋時期,此地是陳國邊境,風景優(yōu)美、民風淳樸,戰(zhàn)爭從未打到這里。奶娘、如婳、丫鬟三人住在這兒。奶娘給如婳請了個師傅,教她寫字、習武。有時候荀師傅會帶自己兒子荀璨過來,陪如婳讀書解悶。這一家人很少和外人來往,除了師傅和荀璨,她們很少認識任何人。
如婳睜大眼睛聽著奶娘說著一切,忽然問道:“奶娘,我的父母在哪呢”?
奶娘神色黯淡:“你爹娘在你出生時雙雙去世了,他們把你托付給我……”奶娘的聲音漸低,陷入到往事之中,臉上有悲戚之色。
如婳按時服藥,身體完全好了起來。左胸口上留下了一個紅棗大的傷疤,傷口上每天涂著藥膏,傷疤一天天變小變淺,由紅棗大逐漸變成了黃豆大。
吃著午飯,奶娘問:“如婳,你那個龍紋佩哪里來的?”
如婳低頭,從頸項間取下龍紋佩,只見薄薄的日光下,龍紋佩上有瀲滟的光芒閃爍。如婳道:“奶娘,我也是醒來之后發(fā)現(xiàn)這個龍紋佩在我身上,還以為是隨身之物”。
奶娘拿在手里,仔細掂量。只見這龍紋佩云紋為底,飛龍升天,隱約透露一股祥瑞之氣,想必是不俗之物。
奶娘沉思片刻,緩緩道:“既然這祥符護佑你全身而歸,如今又養(yǎng)好了身體,那你就一直戴著吧?!焙龆謫枺骸艾F(xiàn)在身體好了吧,傷口還會難受嗎”?
如婳重又將龍紋佩佩戴好,俏皮一笑:“奶娘,不要擔心,如婳已經(jīng)完成康復了”。
本以為奶娘會高興,誰知,奶娘“咣當一聲”把飯碗擱在桌子上,不但全無喜悅之色,反而拉下了臉:“你偷拿鑰匙自己開門溜出去,跑出那么遠,遭此大難,記憶全無,自己遭罪不說,讓我和荀師傅為你擔心。你可知道自己錯了?!?br/>
奶娘話語嚴厲,聲音中透著不由分說的威嚴。
如婳頭一次見奶娘這樣嚴厲,低聲道:“奶娘,我知錯了”。
“自己遭罪不說,你可知道,你失蹤那幾天,我和春蕪終日以淚洗面。還有荀師傅,全家人出動,方圓三十里之內(nèi),遍尋你尋不到”。奶娘怒目圓睜,眼中蒙了淺淡的霧氣:“荀師傅下午會來看你,你先自己面壁反思去吧”。
春蕪跟在如婳身后,來到書房,悄聲說:“小姐以前做了錯事,都是在這面壁思過的”。說著,拿來一個軟墊,比劃著,示意如婳跪下,一邊對如婳耳語:“小姐,夫人以前對小姐可嚴厲了,一直讓小姐練字、習武,從來不讓小姐出門,小姐練武想偷懶,奶娘斷斷不肯,有時候就罰小姐跪,讓小姐反思自己。即使是這樣,夫人還是很愛小姐的”。
雙膝底下有墊子,仍然能感覺到地板的堅硬,雙膝絲絲的痛。春蕪也拿了個墊子,放在如婳身邊,也跪了下來。
春蕪笑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低語道:“小姐,我陪你跪吧,一個人跪怪寂寞的。夫人罰你跪,是因為她憂慮過度。你跑出去那幾日,荀師傅一家人出去找你,我和夫人留在家里等你,一連幾天沒有你的消息,可讓夫人擔心,她終日不吃不喝不睡,口中一直念叨著你的名字。就是你回來后昏睡那些日子,夫人也經(jīng)常偷偷哭泣。小姐以后可不要一個人跑出去了,外面太危險,你都受了箭傷,多虧現(xiàn)在好了”。
如婳趕忙點了點頭,心中一暖:“奶娘關心我,我看的出來。讓你們擔心了,我以后不再往外跑就是?!?br/>
跪了大約半個時辰,腿都酸麻了,膝蓋處鉆心的痛。如婳深深抽了一口涼氣,低聲說:“這是跪了多久啊,膝蓋像有針扎一樣,好像好多螞蟻在爬,春蕪你呢,這么跪著腿不痛嗎”?
春蕪抬頭,看到如婳面色白的像透明一樣,一點血色都沒有,忙說:“小姐到底身子嬌貴,病又剛好,我跪了這一會都沒事呢,來,我給小姐揉揉”。
兩人坐在墊子上,春蕪挽起袖子,用手心揉著如婳的膝蓋。疼痛隨著春蕪的手勢一點點擴散開,漸漸消退下去。
如婳淡淡笑道:“這樣揉幾下還真管用呢,來,我也給你揉揉”。
兩人正說笑間,突然聽見幾聲清嗓子和咳嗽的聲音,兩人一個激靈,回頭看過去,只見奶娘站在門口,旁邊還站著一個中年人和一個少年。
中年人白面細眉,形相清癯,氣度過人。
少年一襲紫袍,身材頎長,稍有些瘦弱單薄,但也因此有種空靈與俊秀之氣,俊眉修目,眸光清澈。此刻他嘴角微微上揚,微笑著看如婳,那一抹淡淡的笑意,正如早間從密林縫隙中落下的一束陽光,沾了晨霧的潤澤之氣,帶著淺淺的暖。
想必就是荀師傅和荀師傅的兒子荀璨了。
“你們倆在干什么,跪都不好好跪”,奶娘臉上有怒意,如婳病一好,奶娘的態(tài)度就嚴厲起來,不像以前溫柔了。
春蕪的臉上早就冒出汗來。如婳卻笑了起來,笑容燦爛如滿樹春花,撒嬌道:“奶娘,跪這么久腿都酸了,休息一下再跪吧”。
奶娘目光掃了她倆一眼,皺了皺眉,口氣嚴厲,向著荀師傅:“你看看她,不僅記憶全無,而且性情大變,不似以前聽話,越來越?jīng)]規(guī)矩”。
如婳連忙起身給荀師傅行禮,又朝荀璨甜甜一笑,算是打招呼。荀師傅忙道:“姑娘大病初愈,就不必拘禮了”。
荀師傅認真看了看如婳:“聽說姑娘失憶,師傅教你的劍術可還記得”?
我的劍?如婳真是有苦難言,正暗自焦急,春蕪已經(jīng)取了劍遞到如婳手里。
“春蕪……”,如婳斜看了春蕪一眼,有如百爪撓心般不自在,壓低聲音說:“干嗎把劍拿過來,你知道我什么都不記得了,怎么還能舞劍,這不是存心讓我出丑嗎”!
春蕪卻笑著鼓勵道:“小姐試試吧,小姐以前劍法可好呢,跟荀璨一起,小姐可能就想起來了,沒準想起了劍法,以前的事也跟想起來了呢”。
這不是趕鴨子上架嗎,如婳勉力提著劍,磨磨蹭蹭站到荀璨身邊。
只見荀璨朝她笑了笑,拔劍出鞘。
荀璨的劍法非常優(yōu)美。只見劍花輕舞,以碧色蒼穹為背景,在空中劈出一道又一道燦爛的光跡。身體飄逸靈動,動作堅韌剛毅。
如婳提著劍,勉強把劍抽出劍鞘,真是費勁啊!看劍光凜凜,這要是劃到自己或者旁人,可了不得。不知不覺中,額頭沁出了一層汗珠。勉強和荀璨一起,做了幾個動作,便堅持不下去了,那劍重得壓的手腕酸痛,只拎一會兒,提都提不起來。只能輕喘著停下來,看著荀璨。
荀璨他身姿矯健敏捷,劍光璀燦奪目。起舞時劍勢如雷霆萬鈞,令人屏息,收舞時平靜,好像江海凝聚的波光。
舞必,眾人齊聲鼓掌叫好。
“真是好劍法,多日不見璨兒,璨兒的劍法又精進好多”。奶娘拍掌贊嘆,又轉(zhuǎn)向如婳,板起臉,憂心忡忡地說:“果真連劍法也忘了,荀師傅你看怎么辦,如婳,你是不是也忘記怎么寫字了”?
如婳飛快地想了想,春秋時期的字體應該是小篆,那如畫符一般的字自己怎么認識,于是搖了搖頭:“不記得了。奶娘和師傅不要擔心,以后我會很用心地跟師傅學習,很快就能學會”。
她思忖片刻:“除了學習寫字、劍法,師傅能不能給我講講大千世界,我終日居住在這個院子里,對外面一無所知……”。
話還沒說完,奶娘便一聲大喝:“真是混賬,這是什么話,女孩子不需要接觸外面,外面世界有你想不到的兇險,我們居住于此,便是躲開了世事紛爭,你老老實實呆在院子里便是,以后絕對不允許亂跑”。
荀師傅的神情微微愕然:“莫非是如婳長大了,想要了解的事情多了,以前從未聽姑娘如此說過”。荀師傅對著如婳和顏悅色:“夫人說的對,現(xiàn)在戰(zhàn)火紛亂,諸侯國林立,大國間為霸主之位爭得你死我活,戰(zhàn)火所及之處,民不聊生。我們居住的陳國邊陲清靜無爭,可以算是世外桃源”。
如婳想都沒想,脫口而出:“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周天子統(tǒng)治天下八百年,雖然現(xiàn)在諸侯國林立,群雄并起、征戰(zhàn)殺伐戰(zhàn)亂不斷,但終究小國無法擺脫被吞并的命運,天下會出現(xiàn)春秋五霸、戰(zhàn)國七雄這樣的強大勢力,并最終由秦國一統(tǒng)天下”。
奶娘、荀師傅、荀璨、春蕪臉上出現(xiàn)了錯愕不可置信的表情,各各目光飄忽,嘴巴微張,似乎受了驚嚇,久久回不過神來。荀璨呢,這個明朗少年一直眼神晶亮地看著如婳,喜不自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