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昂里斯站在結(jié)界外,看著漢考克再一次摔在那些黑壓壓的人潮里,嘆了口氣
似乎體內(nèi)的能力再也不足以支撐飛行,男人這次沒有再飛上半空,而是選擇伸手用力撥開人群,奮力地,一步步往人潮中心擠。
“他瘋了,我想不通他這么做的意義在哪里。”
老昂里斯道。
“所以你在圣殿呆了六十年也只是一個保安?!?br/>
這么說著,斯特蘭奇一腳踏進面前剛畫好的傳送門。
眼前空間一轉(zhuǎn),人已經(jīng)來到了戴澤面前。
那些幸存者看到這個人的突然出現(xiàn),臉上都露出緊張的神色。
“別害怕,我可不是壞人,看長相就知道了?!?br/>
斯特蘭奇稍稍舉起雙手顯示自己的無害。他往前走了幾步,在腳尖踏上一片殷紅的血跡時停了下來,然后半蹲下身。
他查看了一下戴澤的傷勢,忍不住皺眉道:“我以為你只是看起來比較糟糕?!?br/>
聽到熟悉的聲音,戴澤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緩緩轉(zhuǎn)過頭,在看到斯特蘭奇的時候,那雙已經(jīng)開始渙散的瞳孔才終于有了點焦距。
他想說什么,卻被斯特蘭其打斷。
“我知道你想說什么?!彼固靥m奇抬頭看了一眼天空已經(jīng)露出半個腹部的蟲后,“這個解釋起來很復(fù)雜,總之在踏進這片空間后我們的力量就會慢慢流逝,我現(xiàn)在能做到的——”
“就是帶你們離開這里。”
戴澤的眸光迅速黯淡下去。他低著頭,問道:“包括下面那些曼哈頓居民嗎?”
“是,不過我們得抓緊,我估計再過三十秒我連帶你們走的能力都沒有了?!?br/>
說著他伸手要扶戴澤起來,手腕卻先被握住。
握著他手腕的男人輕聲道:“那你帶著他們離開。”
斯特蘭奇愣在了原地。
旁邊的旺達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忍不住道:“您不跟我們離開嗎?”
戴澤沖她笑了笑:“你們先走?!?br/>
“那您呢?”
戴澤頓了一會,目光移向別處:“托尼會來接我的?!?br/>
旺達還想說什么,戴澤再次開口:“皮特他們應(yīng)該還在那座飛船上,您記得帶上他們,法師?!?br/>
斯特蘭奇看著戴澤,表情極度復(fù)雜。
“這是你的決定?”
戴澤收回抓在他手腕上的手,釋然道:“還有更好的辦法嗎?”
斯特蘭奇嘴角抿成一條直線。
誰都知道,在這種情況下,這已經(jīng)是降低傷亡最好的辦法了。
“快走吧,你不是說再過三十秒就連帶我們走的能力都沒有了嗎,已經(jīng)過了二十秒了?!?br/>
斯特蘭奇張了張口,最后什么也沒說,重新站起身的時候,身后的空間法陣迅速成形。
至尊法師輕咳了一聲,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么像生離死別。
“下次再見面的時候,就是看在那個法陣的面子上,你也需要向我支付一筆昂貴的學費。”
戴澤笑了笑,散落的額發(fā)遮住眼睛,沒有說話。
在他最后一個計劃里,他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加拉隆的深淵魔陣,空間魔法目前已知的最高形態(tài),來自千年以前的亙古魔典。
當足夠強大的魔陣和羅森橋劇烈碰撞產(chǎn)生奇點,空間之門會跟著關(guān)閉,所有約利吉安蟲族也會被跟著送回老家。
但巨大的能量風暴也會席卷全城,把所有人都撕成碎片。
眼前白光一閃,安全艙內(nèi)已經(jīng)空無一人。
沒有人說話,也沒了那些“嗬嗬”聲,周圍很安靜,甚至連那些蟲族翅膀震動時發(fā)出的煩人聲音都在逐漸遠去。
意識越來越模糊,已經(jīng)連保持睜眼都開始變得勉強。
在法陣即將完成最后一筆的時候,戴澤停下了動作。
“賈維斯?!?br/>
他忽然開口。
“請吩咐,戴澤先生。”
“托尼他們呢?”
面前出現(xiàn)一個虛擬投影,畫面中,斯塔克飛行器和鋼鐵俠都在迅速地趕往曼哈頓。
“最多還有幾分鐘,他們將趕到這里。”
戴澤閉了閉眼。
“切斷對飛行器和盔甲的所有能源供應(yīng),賈維斯?!?br/>
“您沒有這個權(quán)限,先生?!?br/>
“但是你有。”
戴澤看向頭頂?shù)谋O(jiān)控攝像頭,不出意外的話,那就是賈維斯的“眼睛”。
“我知道你不是一臺只會服從命令的人工智能,賈維斯,至少,他的性命高于一切?!?br/>
安全艙里陷入寂靜。
良久后,賈維斯才道。
“我知道了,先生。”
頭頂上的燈光閃了閃,沒有了主系統(tǒng)支持運作,整個安全艙在磁場干擾下陷入黑暗。
整個曼哈頓,徹底只剩下了戴澤一個人。
這時,門口傳來誰的腳步聲。
戴澤掀了掀眼皮。
“看來那個法師拋下你跑了?”門外,洛基靠在門框上,盔甲上是狼狽的劃痕,不過他半點不在意,看著依舊躺在原地的人,笑得夸張。
他來到戴澤面前,權(quán)杖抵在戴澤的下巴上強迫他抬起了頭。
“讓我看看,在面對死亡的時候,你們這些可笑的復(fù)仇者會有什么樣的表情?”
戴澤看著洛基,笑道:“跟你一樣的表情?!?br/>
說完,藏在身后的手完成了法陣的最后一劃。
在所有復(fù)雜線條連到一起的那一刻,法陣發(fā)出一陣刺眼的光芒。
“我也很好奇,在面對死亡的時候,你們這些可笑的外星人會有什么樣的表情。”
察覺到周圍開始騷動的空氣,洛基皺眉道:“你做了什——”
話還沒說完,猛然爆發(fā)開的力量再一次將他整個彈了出去。
戴澤張開五指,上下嘴唇輕輕一碰。
“a-celestial-inferno。”
剎那間,天維的力量傾軋下來,自曼哈頓領(lǐng)空從碰觸到的羅森橋到九頭蛇航母之間劇烈膨脹,擠壓摩擦的空間亂流相互交錯,重力場完全失控,所有建筑被拔離地面,停滯在半空,整個世界陷入無聲。
空間膨脹到極致,就是一場有史以來最壯觀的,巨大爆炸。
爆炸停止后羅森橋開始自我收縮,空間之門再度被毀,所有敵人頃刻間全部消失。
滯空的一切在這一刻下落。
來來回回這么多次,這一次,是真的要結(jié)束了啊。
被鋼筋水泥活活砸死,聽起來一點都不酷。
他明明還有那么多事情沒有做,甚至兩輩子加起來,連一次戀愛都沒有談過。
他是怎么能讓自己看起來這么慘的?
這么想著,戴澤閉上了眼睛。
臉上是重物落地前帶來的強氣壓,就在那些聲音已經(jīng)很近的時候。
忽然,一條有力的臂彎把他攬到了懷里。
無數(shù)殘骸從天而降,整個曼哈頓變成了一片廢墟。
有誰把戴澤罩在了下面,用身體給他撐起一片狹小但足夠容納得他毫發(fā)無傷的空間。
“誰?”
周圍暗得什么都看不見,戴澤伸出手在那個人的臉上摸索著,從下巴,到嘴唇,到鼻子,再到眼睛。
熟悉的輪廓讓他心里有了一個荒謬又難以置信的猜想。
那一刻所有隱藏的情緒終于爆發(fā)了,戴澤眼眶一熱,眼淚止不住地涌了上來。
“你來做什么!”
明顯帶著哭腔的聲音讓男人一下就慌了,他有些笨拙地安慰道:“別怕,別怕。”
戴澤崩潰地揪住漢考克的領(lǐng)子:“你就這么想死嗎?!”
“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斯德哥爾摩綜合征嗎?要不要我重復(fù)一遍我以前是怎么拿你做實驗的?”
“你怎么能這樣?!?br/>
“你不能這樣......”
溫熱的眼淚擦過傷口帶來細細密密的疼痛。
漢考克只是一味地重復(fù)著:“別怕?!?br/>
“不會有事的?!?br/>
在這時,半空再次降下傾軋!
巨大的空間壓力打在這片廢墟上,漢考克撐在地上的雙手猛地下陷好幾厘米。
耳邊傳來一聲悶哼。
法陣的運行,才剛剛開始。
acelestialinferno。
天降煉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