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則歡甚至，在剛剛和文因朝分開的時候，就已經(jīng)開始想念他了。

    都已經(jīng)晚上十點多了，發(fā)現(xiàn)馮文靜還沒有睡，正趴在熱炕頭嗑瓜子。見她進來，就對她笑道：“還以為你不回來了呢?！?br/>
    “我怎么能夜不歸宿呢?！?br/>
    “完全可以啊。”

    許則歡臉上一熱，覺得真不像馮文靜能說出來的話。她本以為，會聽到大姐的規(guī)勸呢。

    “人長得一般?！瘪T文靜點評道：“沒有馬亮帥。雖然也年輕，可是看上去成熟，挺男人的?！?br/>
    “我覺得挺好看啊。”許則歡不同意她的觀感。

    “你那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他就是那種挺爺們的類型，怎么說呢，辦事應(yīng)該挺厲害?！?br/>
    文因朝也才25歲而已，怎么讓馮文靜形容得，跟個中年人似的。

    許則歡不再和她辯論，問她：“見著羅航了嗎？你不一直說，羅航是白楊樹嗎。誰也沒有你家羅航好?！?br/>
    “沒有?！瘪T文靜搖搖頭：“我見他干嘛。賺錢不香嗎？瓜子不香嗎？”

    好吧。許則歡不再和她討論這個問題。

    一夜沒太睡好，連夢都是五彩繽紛的。第二天醒來時，看了眼鏡子，明明沒有休息好，卻是神采奕奕。

    許則歡走在凌晨的街上，都會無意識地拿其他人，與她記憶里的那個身影比較。覺得沒有那么好看的身材了。

    當(dāng)然，她不會告訴文因朝的，不想他太驕傲。只是現(xiàn)在，想念他，又多了一份具體的內(nèi)容。想念他好看的鼻子，想念他的身影。

    她也會笑自己，才分開一個夜晚而已，早上起來就去看他，卻好像分開了很久很久一樣。

    沒想到，文因朝看到她，第一句話就是：“昨晚夢到你了?！?br/>
    她沒好意思說，我也是。

    他拉著她的手下樓。是那么的自然，仿佛兩個人并不是第一次牽手。

    許則歡覺得心里很甜。明明他在身邊，都忍不住偷偷看他好幾眼。每次看到，還都忍不住會悄悄地笑。

    連早餐都吃得食不知味。文因朝感嘆：“你們這兒的包子可真大個啊。”

    “就是它家的特別大。傻大傻大的?！?br/>
    “怪不得這家店生意好?！?br/>
    來吃早餐的人可多了，都沒有單獨的桌，得和別人拼桌。給人的感覺是，有個位置就不錯了。連老板娘都高門大嗓，吆喝起來都像是在跟人吵架。

    “小許啊?！笔莿⒔?，看到她和一個異性坐在一塊，特意過來打招呼，還多瞅了文因朝好幾眼。

    “劉姐。你也來吃飯啊?！?br/>
    “恩，這不離我家近嗎。這是你姐夫?！?br/>
    許則歡打算站起身來，跟姐夫打招呼，發(fā)現(xiàn)姐夫挺嚴肅的，中等身材，看上去靠譜。

    “你坐著，不用起來。這是你對象嗎？”

    “嗯 ?！痹S則歡紅了臉：“文因朝。”

    文因朝站起來和劉姐、姐夫說話。又被劉姐從頭到腳仔細打量了一遍。

    等他們終于走了，許則歡吐吐舌頭：“幸好我認識的人不多?！?br/>
    文因朝笑：“他們也是關(guān)心你。哪天我跟你回家，看看你家叔和嬸吧。”

    這么快就見父母嗎？可是她還沒有準(zhǔn)備好。

    “你不想讓我去嗎？”

    “不是。我怕萬一他們問你很多問題。比如，將來什么的?！?br/>
    “那你怎么想？”文因朝一邊吃著包子，一邊問她。

    感覺這種喧鬧的包子鋪，實在不適合討論這么嚴肅的人生課題。

    “出去時再說。”在這里說話想讓人聽到，都要靠喊的。而她不習(xí)慣那么大聲講話。

    白天，許則歡本來打算陪文因朝到附近轉(zhuǎn)轉(zhuǎn)，逛逛那些不著名的景觀。但文因朝想幫她干活。兩個人就繼續(xù)跑到平房勞動去了。

    沒想到，他還是實干型?？礃幼泳褪菦]接觸過這些活，架不住人聰明，一琢磨就會。兩人跑了好幾趟商貿(mào)城，買回了一堆東西。文因朝陪著她粉刷墻壁、往炕上鋪鮮艷的地板革、買桌椅板凳……

    漸漸地，那平房有了幾分家的樣子。不用說，他總是搶著付錢。許則歡要把他之前匯來的錢還給他，說她已經(jīng)有小說的一大筆收入了。文因朝也不肯要，覺得她肯定還是不夠用，要不怎么還沒買電腦呢？

    再說，他覺得如果錢寬敞的話，她沒準(zhǔn)就買樓房了，不會在這里折騰一個舊的平房?，F(xiàn)在屋里就有些陰冷了，晚上不生爐子都不行。

    等他們往回買米面、廚房的用具，甚至是窗簾被子的時候，兩個人都有了一種錯覺。仿佛他們要在這里安家，正在布置他們的小家。

    文因朝：“我都不想回去了。要不，以后我到平安縣來，你養(yǎng)我吧?！?br/>
    “好啊?！痹S則歡眼睛亮亮的：“不過你要乖乖的，好好在家里呆著，安貧樂道，不許出軌?！?br/>
    兩個人都笑起來。文因朝：“將來你能去我那兒嗎？”

    “應(yīng)該是不能。我不太敢面對那種陌生的環(huán)境，父母都在這邊，也需要我照顧?！痹S則歡沒好意思說的是，她還舍不得閨蜜們，尤其是馮文靜，好不容易才聚到一起的。

    “那你能夠放得下我？”文因朝嚴肅了。連手里正干著的活都停下來了。他們正用煤氣罐做飯，他很想讓她嘗嘗他的手藝。

    “當(dāng)然放不下。”

    “然后呢？就這樣分隔兩地？”

    放不下的結(jié)果就是，心里會一直痛苦。她咬緊嘴唇，看著他。其實，他是注定不屬于她的，這些美好的時光，都是不知道從哪里借來的。

    “你覺得不會有結(jié)果，還是愿意和我這樣在一起？”文因朝的刀差點切到手。本來刀功是很熟練的，現(xiàn)在卻分神了。

    “現(xiàn)在還是單身的時候，堅持才有希望啊?！痹S則歡補充道：“不管最后結(jié)果怎么樣，我都不后悔。”

    文因朝不說話，繼續(xù)切他的菜?？此淹炼菇z切得粗細不勻，感覺他在家里也不怎么下廚的。

    “那我下次來的時候，再去看望老人?！蔽囊虺f：“等他們問起來的時候，好有一個讓他們滿意的答復(fù)?！?br/>
    他心里有了什么計劃呢？許則歡也很想知道。可是，就像那句歌詞：“你若不想說，我就不問?！?br/>
    “我感覺，將來我也是挨累的命啊?！蔽囊虺Φ溃骸皠偛趴茨愠床说膭幼?，估計以后都得是我的活兒了?！?br/>
    氣氛輕松了起來。許則歡知道，沒有什么比現(xiàn)在正擁有的此刻更重要。可是她還是會覺得遺憾，還是會有貪心。

    “都說貧賤夫妻百事哀?！蔽囊虺隽藗€飯，似乎有很多感慨：“住平房，你就得燒火，煙熏火燎的。連洗個澡，都不方便?！?br/>
    “我從小在農(nóng)村，都習(xí)慣了?！?br/>
    “可現(xiàn)在不一樣啊，都有我了，還讓你過這種生活?！?br/>
    許則歡都有些憋不住了，很想告訴他，不要瞧不起平房，將來這個房子，至少能換兩個樓房呢！可是她不敢說。

    等兩個人終于吃上飯時，看到這個家里的一切，甚至包括飯桌、椅子、盤子、筷子……全是他們一起置辦的，文因朝又笑了，有種小孩過家家的快樂。

    都是許則歡愛吃的菜：土豆絲、白菜炒蘑菇、肥腸、尖椒炒牛肉。不過有的菜火大了，像白菜，就讓文因朝炒得黑乎乎的。而肥腸呢，他又把所有的油都靠沒了，弄得干巴巴的，只有腸衣，跟苦腸一樣。

    文因朝雖然不說話，但明顯期待著她的反應(yīng)。她只好專心地夸著：“肥腸處理得真干凈！恩，味道也行。”一邊在心里暗暗想，下回可不讓他做肥腸了，純屬浪費材料。

    “是吧？我那些親戚家的姐妹，全都說根本不吃肥腸。所以我覺得，一定要把它處理得徹底一些?！?br/>
    是，一般的女孩都是小仙女，才不會吃肥腸這種俗物。許則歡默默在心里翻了個白眼。

    “不過，這白菜我確實沒炒好?！蔽囊虺行┻z憾：“可能是這火太旺了，和它有一個磨合的過程，估計明天就好了?！?br/>
    “明天我請你去吃本地的特色菜吧？”許則歡趕忙說，她可不想再吃一次這種白菜了。

    “還是咱倆在家里弄有意思?！蔽囊虺d致勃勃。

    好吧。許則歡突然很想念馮文靜。原來征服一個女人的胃，也能在某些時刻抵達她的心。

    “晚上我們在這兒住好不好？”文因朝提議。

    “?。俊痹S則歡怎么感覺他的聲音，像是在哄騙未成年少女呢。

    “不是有東西兩個屋么。到時候，你在東屋，我在西屋。咱倆今天不是又買了些被子和毯子么?！?br/>
    難怪他今天張羅著買這些東西，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本來許則歡都讓父母用客車送過來一些行李了。

    “我想離你近一些啊。每晚自己回賓館，很孤單的?！蔽囊虺穆曇艨蓱z兮兮的，“即使分兩個屋住，不也是在一個屋檐下嗎？會感覺離你近了一些?！?br/>
    大哥，賣萌這種事情真的不適合你，你又沒長得那么無辜。一個精明的人撒起嬌來，簡直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再說吧?！痹S則歡沒有一口回絕他。

    這讓文因朝看到了希望。等吃完飯，許則歡去洗碗，他就一個人去收拾院子。又歸弄雜物，又掃庭院。讓許則歡想起了她買第一個平房的時候，宋遠和林鐵都曾來幫過忙，不過都沒有文因朝這么能干。

    她覺得，他簡直是居家過日子小能手，一個頂倆，不，一個頂仨。

    等他們都忙完了，簡單洗干凈手和臉，他就拖著她，在院子里閑坐。美其名曰看星星。

    其實就是喂蚊子吧！好在傍晚有微風(fēng)，蚊子倒不多。但秋天的空氣已經(jīng)很是涼爽了。許則歡即使披了外套，還是有些冷。文因朝就將她的小板凳挪到自己前面，把她和外套一起擁在懷抱里。

    是溫暖了很多，也曖昧了許多。許則歡只停留了一會兒，就強迫自己從溫柔鄉(xiāng)里出來。不能和他靠得這么近，他這就是美男計，容易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