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爺子拉著元大將軍暢聊,老夫人與大夫人、二夫人自然就想拉著將軍夫人閑話家常,只可惜將軍夫人早被長公主奚落了個沒臉,如今林家又攀上高枝,實在不想再與他們虛與委蛇,便借口不舒服,帶著洛姑娘先行離開。
原本她還想帶走元雨馨,只可惜元雨馨鐵了心跟林菀欣一起,便說與爹爹同回,將軍夫人雖惱怒卻也不好勉強,只得自己離開。
林菀欣請許純之到聽雨軒稍坐,稍微露出點希望許純之能帶帶林慎安教導(dǎo)他的意思,許純之就點頭明白,與林慎安聊了起來。
林慎安向來崇拜武力高強者,何況面前又是大慶朝第一武將許純之,自然使出渾身解數(shù)逢迎,二人也算相談甚歡。
這期間,林菀欣也給元雨馨解釋了今日的來龍去脈。
“我娘也真是的,她真是不懂,她害苦了三哥!她一點也不顧及我們的心意,就只按照自己的意思來!”說著,元雨馨竟然哭了起來。也不知道是哭自己三哥沒了好親事,還是哭到手的三嫂不翼而飛,總之,很悲痛!
林菀欣哭笑不得,對她好一通安慰:“這有什么?元、林兩家做不成親家,又不妨礙你我之間感情親密,難不成就因為這個,你從此以后就不理我了?”
“當然不會!”元雨馨淚眼婆娑卻堅定地道。
林菀欣笑了笑:“好了,別哭了,我以前可從沒看過我們雨馨大小姐哭鼻子,你這可嚇壞我了。”
“哼,小沒良心,也不看看我是為了誰。”元雨馨嘟嘴。
“是是,我的錯,給你賠禮道歉好不好?還是你有什么想要的,告訴我?”林菀欣滿眼笑意,對于元雨馨,她與之相處得越久,就越是喜歡她爽朗不做作的性子,放眼整個帝都,能與她稱得上是閨中密友的,也就這一個姑娘了。
元雨馨頓了頓,想要的……她原先想要成為和爹爹那樣的武學高手,后來又想要成為同林菀欣這樣獨立自主的姑娘,至于現(xiàn)在……她一時竟真的有些迷茫。
再如何獨立自主,這婚事不也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嗎?也不知道她未來的夫君會是個什么模樣。
想到這里,元雨馨微微一嘆。
“這又是怎么了?聽你這一聲三嘆的,難不成少女懷春?”林菀欣調(diào)笑道。
“好哇,你戲弄我!看打!”元雨馨登時柳眉倒豎。
“行行,我錯了,我可經(jīng)不起你的打,你那一掌下來,感覺骨頭都要碎了?!?br/>
“哼哼……知道怕了就好?!痹贶暗靡獾馈?br/>
另一邊,正北院會客廳,林敬智鄭重將當年元大將軍交由李氏的信物呈交給他。
元大將軍這次沒再推遲,接過來在手中把玩一回,嘆道:“也是我兒沒有這個福氣……算了,不提這個了,林老爺子和敬義兄以后但凡有事,元某定義不容辭。對了,還有一事……”
元大將軍適時提出想收林菀欣做義女這件事。
沒做成兒媳,那就當義女,對此,林老爺子和林敬義當然不會推遲,很快遣人叫了林菀欣來說明情況,一群人自然皆大歡喜。
“那我和菀欣就真的成姐妹了!”元雨馨也感到十分高興。
午間時分,林老爺子再三挽留元大將軍父女留下用膳,但元大將軍直言已曠工半日,不能再留,眾人也就不再堅持。
待元大將軍走后,許純之也提出告辭,林菀欣立即道:“我送送許將軍?!?br/>
“去吧?!绷掷蠣斪有Σ[瞇點頭。
街道上。
林菀欣與許純之并排走著,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
或許連他們自己都沒想到,怎么會突然之間,就從朋友變成了未婚夫妻。
林菀欣從前并不是沒有想過這種可能,但是當事實發(fā)生,她還是如墜夢中。
許純之卻是知道,如不是有元家三公子的婚事逼得緊,恐怕他還不會這么快做出抉擇。
以往,他沒想過在天下安定之前娶妻,因為一旦他在這個過程出了任何一個岔子,都是對人家姑娘的極大不負責。
可是林菀欣卻不會一直在原地等他,她已經(jīng)及笄,隨時都會議親,就算沒有今天的元三公子,恐怕也會有明天、后天的各家公子。他能破壞得了一次,未必能次次都破壞掉,那么,不如將她收入自己的懷中。
就讓他自私那么一次……只要一次就好。
許純之忽然停了下來,問道:“你會怪我嗎?”
林菀欣微微一怔,怪他?為什么?難道……青雉認為她不愿意?
想到這一點,林菀欣立即搖頭,略帶羞怯地道:“我沒有不愿意,這樁親事,我也……我也覺得很好。”
林菀欣下意識攥緊手心,臉頰有些發(fā)燒,但她到底不是那些真正右玉內(nèi)宅不得出門的姑娘,雖然害羞,但她還是能認真地抬頭與許純之對視,表達自己這份真切心念。
許純之目光一亮,眸子里忽然溫柔得如同一汪清泉,他目光含笑,忽又有些落寞道:“但天下未定……”
林菀欣有些疑惑,又迅速明白:“那我們互相扶助,一起度過難關(guān),就像在安縣時那樣?!?br/>
許純之看著她盈盈笑意,原本有些低沉的心,忽然像被拋揚到空中,笑道:“你不怨我?”
“怨你什么?被你卷入麻煩之中?”林菀欣眨了眨眼道,“好像之前一直是你被我卷入麻煩?”她一手成拳抵住下巴,“我覺得未來這種可能性也是很大的,反倒是我該問你……怕不怕我這個麻煩精?”
“哈哈。”許純之一笑,“樂意之至?!比羰沁B你都不能保護,當這個大將軍又有何用?
“對了,還有件事……慎安……”林菀欣才剛開口,許純之就道,“我剛同慎安聊過,從今往后,讓他上午到太學上課,下午到黑炎軍報道訓(xùn)練,他已經(jīng)同意了。”
“真的?太好了!”
“不僅如此,我與他約定每半個月挑一個時辰檢驗他所學?!?br/>
林菀欣看了看他,忽然笑得燦爛:“青雉辦事,果然是讓人無話可說?!?br/>
“嗯?!痹S純之點了點頭,“得菀欣一次夸獎,著實不易?!?br/>
兩個人相互看了一眼,俱都笑了起來。
許純之微微一動,看了一眼林菀欣發(fā)間玉釵,忽然道:“這只釵好像有些破損?!?br/>
“嗯?”
沒等林菀欣伸手去取,許純之已經(jīng)將之取了下來,反手又從袖子里快速取出另一只雕工精美的金鑲玉釵,插入林菀欣發(fā)間:“這下就完美了?!?br/>
而那只從林菀欣發(fā)間抽走的玉釵,已經(jīng)被許純之收入袖中,看樣子是拿不回來了。
林菀欣眨了眨眼,她這是被套路了?
其實青雉是想送她東西?還是想她送給他東西?她都有些被繞糊涂了。
許純之有些緊張,他也知道他舉動孟浪了,但他想要林菀欣一樣?xùn)|西,卻偏偏不好意思開口,左思右想才想到了這么一招,做完之后真是比帶兵打仗殺敵十萬還要讓他心驚肉跳。
該不會生氣了?他瞅了瞅林菀欣的神色,卻發(fā)現(xiàn)她只是有些怔愣,似乎還沒想太明白,不由得勾唇一笑,又大著膽子低頭湊近道,“就當是定情信物。”
“嗯……”這四個字讓林菀欣鬧了個大紅臉,前世今生,這還是她第一次與人談“情”。心中有些發(fā)顫的麻意,又有無限的換喜愛。
原來兩情相悅,真是如此美好的東西?
你喜歡的那個人,恰好也喜歡你……
“那,那個……”林菀欣忽然有些慌亂,忽然莫名地對許純之多生出了許多擔心,她抬頭望著許純之,凝視著他,目光擔憂。
“怎么了?”許純之有些訝異,“有什么事,都與我說,你說過,有事情我們一起打商量?!?br/>
聽見這話,林菀欣心中微安,就在剛才一瞬間,她的腦海中劃過太多有關(guān)上輩子發(fā)生過的事,許純之出戰(zhàn)不利,為人背叛重傷不知所蹤,而秦雁起接手了他的龍鳴衛(wèi),一手將林家葬送……
這一次,已經(jīng)有太多不同,可是來年春天那場戰(zhàn)事,是否也……?還有,到底是誰背叛的許純之?
林菀欣微微猶豫,終究本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心思,提醒道:“我知道我說這話,青雉未必相信,也知道這時候提出來或許不合時宜,但我還是想說,如果可以,青雉多加防備你麾下的秦參將?!?br/>
“秦雁起?”許純之反問道。他倒是記得,曾經(jīng)秦雁起曾打過林菀欣的主意,只不過如今即將迎娶林三小姐。
“不錯,此人面生反骨,是個跟隨任何人都容易生反心之人?!?br/>
許純之微微沉吟,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我不是故意要離間你和你的下屬……”林菀欣還想解釋。
“我知道。”許純之微微一笑,“你只是擔心我?!?br/>
許純之很清楚,或許林菀欣早就想提醒他,卻是一直秉持著疏不間親的原則,只是今時不同往日……
“你別擔心,你提醒我,我歡喜還來不及呢?!痹S純之望著林菀欣,目光中盈滿毫不掩飾的喜愛,勾唇一笑,道,“畢竟有哪家的姑娘能跟我許某人的未婚妻這樣,未雨綢繆、未卜先知?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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