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場上氣勢節(jié)節(jié)攀升的時候,極為突兀的一道灰青色人影從高臺上躍出,直奔比武場中央而來。
“攔住他!”
一聲厲喝,四名身著白衣的執(zhí)法者從周圍斜沖而來,刀劍拳腳齊出,似有準備一般,直奔那道人影而去。
“啪啪?!?br/>
半空中交了一手,幾名執(zhí)法者在兩道強橫掌力下被逼退了好幾步,落到了高臺邊緣,定了定神,發(fā)現(xiàn)那道人影旁左右各站了一人,而剛剛那道極為強橫的掌力,正是右側那面目僵硬的老者所發(fā)。
“都給我讓開,我要接我的離兒,我們不參加了!”中間那人聲音雖聽起來還算平淡,眼神卻滑到了場地中央,透露著一股難以掩飾的擔憂。
“胡無忌,你終于還是現(xiàn)身了?!?br/>
隨著一道深沉的聲音,兩人從下方躍起,一左一右守到了那三人的兩旁,身后跟了幾名執(zhí)法者也都跟了上來,面色肅穆的盯著中間的幾人。
那躍上的兩人,正是蒙天與宋遠山。
這番變故著實有些迅速,當眾人反應過來時,便瞧見那不知從哪里來的三人立在高臺上的一處,霸道的將周遭原本的看客擊的人仰馬翻,與那十多名執(zhí)法者對峙了起來。
看臺上不似下面火光閃耀,微弱的月光下使人瞧不清那幾人的面容。
“你們……夠狠……!”
中間那人正是易容混進來的胡無忌。
胡無忌臉頰微顫,一抹兇光從眾人臉上掃過。
沖出的一刻,心里卻是十分后悔。
一招不慎,擾了整個布局。
他計劃的很好,給胡離偽造了一個極為真實的身份,其實算不得是偽造,那手書上的胡離的信息完全真實,是自己數(shù)年來一手操縱的事實,只不過在后來將那原本的胡家的胡離殺掉,換做了自己的義女,就算他執(zhí)法堂再神通廣大,也對這個身份說不出什么不對。
憑借那門強大的功法,只要胡離獲得了這執(zhí)法者的身份,自己已設好了幾招后手便有充足的信心將執(zhí)法堂的名聲抹臭,受到眾矢的之,甚至配合“那些人”,將之殲滅。
他千算萬算還是沒算到,這荒都執(zhí)法堂竟然能行事大異于平常,也是長久以來的刻板印象使得這位城府極深的梟雄都產(chǎn)生了麻痹,心中只當執(zhí)法堂是一個只會按照固定路數(shù)運轉的僵硬而強大的機器,卻忘記了操縱這個機器的,也是一名當年縱橫江湖、智計無雙的豪杰。
更沒想到,那平日里看似乖巧,偶爾有幾分倔強的胡離,竟然心中隱藏了如此強大的怨念與執(zhí)拗,強大到那怨念爆發(fā),竟然敢違逆自己的一切指令,甚至連犧牲自己性命都在所不惜。
他不后悔讓她修習那門功法,唯恨這老天不順人意,偏要安排胡離,和那最不該見面的女子,戰(zhàn)到了一起!
瞧著四面那十來名武功強悍的荒都執(zhí)法者,加上蒙天與宋遠山兩位統(tǒng)領級的戰(zhàn)力,甚至周遭還有一些蠢蠢欲動的其他勢力的掌門長老,他心里很清楚,若當真在執(zhí)法堂的地盤和這些開打,著實是沒有半點勝算。
“……走!”
一聲令下,左右兩人齊揮出一道強橫的掌風,擊退了身后不遠處的四名白衣執(zhí)法者,而后三人一起極為果斷的從高臺躍出。
這三人都是一等一的好手,那六七丈的高度并不能成為他們離去的阻礙。
只是沒人注意,在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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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一刻,濺出了一顆晶瑩的水珠。
“七殺掌勁……”
宋遠山與蒙天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帶著兩名輕功造詣不低的中年執(zhí)法者一起,四人齊追了上去。
明明這臺上只少了幾個人,卻仿佛一瞬間空蕩了許多,一名被誤傷的看客吱吱呀呀的呻吟,口中不住大罵那三人的霸道不講理。
胡無忌這個名字在江湖上鮮有人知道,是以直到他們離去,都沒幾個人清楚這武功強橫、膽大包天的三人是何來頭,又和場地中央那少年有著什么樣的關系。
“他為什么現(xiàn)身……是因為我么?”
胡離瞧見了上方發(fā)生的一幕,口中喃喃的念著,神色突然間竟有些悲戚。
“原來他還是認我的……?”
“不過若是認我,卻為何還要這般控制我,不信任我?”
“呃……”
強橫的煞氣越來越快的在經(jīng)脈中運轉,饒是堅強如她,那股突如其來的劇痛還是讓她不由得發(fā)出了一聲輕輕的呻吟。
沒有什么力量是天上掉下來的。
這九煞勁功法可以透支身體,發(fā)揮出原本達不到的力量,其中最強橫決絕的一招,便是“九煞祭”,透支全身的生命力,爆發(fā)出強橫無匹的威力。
而這一招的代價就是生命,是透支過后的死亡,是無可逆轉的代價,也正是因此,剛剛胡無忌才會拼著暴露身份也要沖出來阻止。
可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晚了。
感受著那飛速增長的力量,和那不停消逝的生命力,胡離再次恢復了一臉暴戾的神色,他知道真若有悔,也只有來世再訴,而此刻最重要的是拉著眼前那剝奪了自己整個人生的女子,共赴黃泉!
陸星柳拔出了長劍,面容肅穆,她從胡離眼中看到了十分決絕的恨意,她并不知道這素未謀面的胡離為何會對自己展現(xiàn)出這種恨意,但也正是如此,她也隱隱有種感覺,似乎此人與自己爹娘的死,有著絕大的干系。
兩人再交手時,殺氣與煞氣沖擊的余波使得看臺上一片死寂,仿佛霜打過的白菜,被凍得沒了生機。
平日里自詡飽經(jīng)世事、夸夸不絕的老者,感受到那恐怖的如魔鬼般的對抗,震驚的半句話都說不出來,仿佛不是那兩人在對抗,而是諸天降臨了十萬修羅,尖刀夾在了自己的頸間與胸口,此處了點點鮮紅的血液,仿佛自己稍稍動一下便會被那種震撼心靈的恐怖攪成碎片。
更不敢發(fā)出任何的聲音,只能在心底期盼這修羅場能快點結束,讓光明再次回到這個世間。
一些膽量小些的女弟子,更是在這強悍的壓力下直接昏了過去,倒在了座位旁,嬌軀倒下的一刻卻沒人在意,因為平日里那獻殷勤不斷的師兄此刻也是嘴張得大大的,被那恐怖的交鋒攝去了心神。
那不是劍氣,不是掌風,沒有多大的威力,甚至連人的表皮的刺不破,偏偏能直接刺破所有人的內(nèi)心,讓每個人體會到內(nèi)心深處最深的恐懼。
鐵風緊握著劍柄,手心已經(jīng)微微的覆上了一層細汗,自從練會了山河七斷之后,許久沒有過這種讓人口干舌燥的壓迫感了,更是沒有想到,這種壓迫感竟然來自臺上那兩名看似瘦弱不堪的女子。
不過也多是驚異,擔心有則有矣,卻并不夸張,因為他竟發(fā)現(xiàn),在胡離使出這等威力強橫無倫的招式之后——
面對陸星柳竟然還是落了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