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數(shù)人都會害怕看見尸體,雖然他們心里都知道死人往往沒有活人可怕,他們還是愿意跟活人打交道,不愿意跟死人待在一塊兒,但是有一種人,一直以來面對的都是死人,看過的死人比認識的活人還要多。他們就是衙門里的仵作。
沈英在京城當捕快的時候也認識不少仵作,或許是因為常年跟死人打交道的緣故,這些仵作大多身上都帶著一股陰寒的氣息,而且基本上都是行將就木的老人,只有在知道自己要死的時候才會找到自己的徒弟。只是蒼山縣的縣衙都不知道荒廢了多久,之前的仵作也已經(jīng)找不到了,只有一個年輕人稱自己是仵作的弟子,來衙門報道了。
沈英怎么看他都不像是干這一行的,他年輕的有些過分了,臉上總是帶著陽光般的笑容,給人春風拂面般的感覺,沈英看了卻覺得很不舒服。他看的出來這只不過是他的偽裝,但是看不到他面具下的真面目。
“你好,我叫謝暉,是新來的仵作。”他很熱情的跟沈英打招呼,仿佛他們是認識很久的朋友。一般的仵作因為職業(yè)的關系,很少會有人和他們交往,所以他們通常都是不善言辭的,不會像這個謝暉一樣。他表現(xiàn)的越正常,就越不像一個真正的仵作。
“尸體就在里面,你跟我來吧?!鄙蛴麃淼酱娣攀w的屋子,為了盡量讓尸體能夠保持更長的時間,一般他們都會在屋子里面放上許多冰塊,此時正是隆冬時節(jié),衙門的人為了方便便在外面掃了一大堆積雪放在里面,謝暉進來的時候微不可聞的皺了一下眉頭,繞過了那一堆積雪進來了。
“十八具尸體都在這里,先生請開始檢查吧?!?br/>
“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的尸體?”
“昨日正午?!?br/>
謝暉一具一具尸體的慢慢檢查,每一具尸體都看的十分仔細,時間過得很快,沈英一點也不著急,就在一旁等著他。
“咦?”謝暉突然發(fā)出聲音,沈英趕忙上前。
“有什么發(fā)現(xiàn)?”
“這具尸體為何會這么涼?”
“尸體不都是冷的么?”
“你來摸摸看。這一具尸體與其他尸體的差別。”沈英雖然有些不愿意,還是上去碰了一下這些尸體,雖然不是很明顯,但是還是能夠感覺到這一具尸體比另外的確實要更冷一些。
“有的人體魄強,有的人體虛,生前的冷熱會有些不同,但是死后都應該是一樣的,除了這具尸體之外,其余的都沒有異常。”
“還有什么發(fā)現(xiàn)?”
“所有人的致命傷都是咽喉處的劍傷,從傷口來看,兇器應該是一樣的,而且都是一擊致命?!?br/>
“你的意思是他們都是被一人所殺,而且都是一劍封喉?”
“應該是這樣,從這些人的手上來看,他們絕對都是常年習武的練家子,手上的功夫肯定不弱,所以這個兇手的武功一定很高?!?br/>
“多謝仵作。”
“這本是我分內(nèi)之事,只可惜我只能幫你們這么多了,還希望閣下能夠早日找出兇手,還蒼山縣一個安寧?!?br/>
“這也是我分內(nèi)之事?!鄙蛴⑺椭x暉出去,自己又轉身走進了屋子。找到了剛剛那一具不一樣的尸體。他想也許這具尸體能夠告訴他更多的東西。
“對不住了,沈英無意冒犯,只為找出兇手而已,還請各位好漢見諒。”沈英上前又仔細檢查一遍,將那尸體的衣服扒下來,發(fā)現(xiàn)其右臂上纏著紗帶,應該是早在之前就已經(jīng)受傷了。
沒多久,沈英出了停放尸體的屋子,先找了個地方洗了一個熱水澡,雖然他不像姜白衣那樣講究,但是碰過尸體之后還是有些心里不舒服,只有去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才不那么難受了?;氐搅松n山劍派,沈英立馬去找到了姜白衣。原本姜白衣是打算要離開了,可是出了這樣的事情他也不好在這個時候走了,此時還在蒼山劍派之中。
“姜劍神,我想問以你的劍術可否殺掉這十八人?”
“李家鏢局的名號江湖中人都知道,他們的鏢師都不是一般的高手,除了每個人武功都不弱之外,與其他人的配合也十分精妙,我想沒有一個人能夠同時對付這十八人。”姜白衣本就是自傲之人,連他都這樣說了,想必是真的沒有人可以做到這些了。
“但是從傷口來看,的確都是出自一人之手。
“分毫不差?”
“分毫不差!”
“即使傷口都一樣,也不能說明就是同一個人吧,或許是他們使用的都是相同的武器,所學的也是同一種劍術。”李紅梅也在這里,聽到他們的對話之后不僅產(chǎn)生疑問。
“每一個人用劍都有自己的習慣,而習慣這種東西一旦形成就很難改變,所以不會有兩個人的劍是一模一樣的。”姜白衣還是耐心的解釋。
“或許你說的太絕對了,我就見過一模一樣的劍客。”青蓮卻有不同的意見。
“或者我們試一試就知道了?!鄙蛴⑾蚯嗌徑枇艘槐鷦Γ谧雷由厦骐S意斬了一劍,留下一道淺淺的劍痕。
“我來?!苯滓轮鲃咏舆^劍,仔細觀察了那道劍痕足有半柱香的時間,方才下手。白衣劍神出劍自然是飄然出塵,一劍落下也留下一道劍痕。沈英上前仔細對比一番,還是搖了搖頭。一般人看不出這兩道劍痕的差異,倒還是瞞不過沈英的眼睛。
“人的身體比桌子復雜的多,所以更難形成一樣的傷口,即使是同一個人出劍留下的傷口都有可能不同,更別說其他的人了。這簡直不可能?!?br/>
“那就要請問姜劍神了,到底是一個人殺掉這十八人不可能,還是不同的人留下同樣的傷口更加不可能?!?br/>
“這……”即使是白衣劍神,對于劍之一道可以說最有發(fā)言權的人,遇到這個問題也有些難以抉擇了。
“都是不可能,難道有什么區(qū)別嗎?”
“當然有區(qū)別,只有這兩種答案,排除掉最不可能的那一個,剩下的即使再難以置信,也是唯一正確的答案了?!苯滓乱婚_始有足夠的自信說沒有人可以殺掉這十八人,現(xiàn)在卻有些猶豫了,或許他在懷疑天下是不是有比他還強的劍客。
“我需要時間想一下。”
“那我們就告辭了。”李紅梅和沈英一起離開了。
“你為什么一直執(zhí)著于這個問題,兇手是一個人還是很多人很重要嗎?”李紅梅向沈英問到。
“當然很重要,如果是一個人的話,那肯定是一個絕世高手,就有可能是你們李家的仇人,尋仇而來,而如果是一群兇手,那也就是經(jīng)過了多年精心培養(yǎng)的殺手,要培養(yǎng)出這樣的殺手隊伍需要的精力財力都不是一個小數(shù)目,不是一般的江湖門派可以做得到的?!?br/>
“沈公子如此用心查案,紅梅也就放心了,想必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水落石出了?!?br/>
“在下還有一個問題,這批黃金到底是誰托的鏢,又是送到哪里去?”
“這件事情我也不知道,這次接鏢我并不知情,是家中長輩親自出面,個中事宜我還要寫信到家中問個清楚再來答復沈公子?!?br/>
“那就麻煩李大小姐了?!?br/>
“本就是沈公子幫我的忙,我自然要協(xié)助沈公子破案,有什么需求盡管告訴我,我一定盡力而為?!鄙蛴⑴c李紅梅分別之后,又回到了衙門?,F(xiàn)在李紅梅雖然對他十分客氣,那是因為等著他來破案,如果沈英破不了案恐怕非但李紅梅不會感謝他,他還會有麻煩。
“誰讓自己要攤上這么一個事兒?!鄙蛴⒁埠馨脨?,可是自己身為一個捕快,也不能看著自己眼前出現(xiàn)這么一個大案子卻坐視不理。沈英走到了衙門,現(xiàn)在雖然衙門里面依舊冷清,到了晚上那些蒼山劍派的弟子都會回去,但是好歹也算是有了一些人氣??h令還在衙門處理著大小事宜,這些年來本應衙門處理的事情全都是蒼山劍派接管了,現(xiàn)在衙門重開他們也送回來一些卷宗,雖然都是一些無關痛癢的雞毛蒜皮的小事情,縣令還是兢兢業(yè)業(yè)的處理著。沈英看到這一幕也沒有去打擾他,徑直走向了存放那十萬兩黃金的庫房。在那庫房外面站著一個人,正是白天和沈英一起驗尸的謝暉。
“你怎么在這里?”
“十萬兩黃金放在這里,沒有人來守著只情這一把鎖還是有些不放心。”
“那為什么是你,你不是仵作嗎?”
“現(xiàn)在衙門里缺人手,除了縣令大人和我都是蒼山劍派的人,我也只能多做點事幫縣令大人分擔了。”
“沒想到你還對縣令如此忠心,我還以為你也是蒼山劍派找來的人?!?br/>
“家父窮困潦倒之時得到縣令大人的幫助做了這個仵作,現(xiàn)在雖然家父去世這份恩情也就只有我來償還了?!鄙蛴⒉挥傻枚嗫戳怂麅裳邸Vx暉打開了庫房的大門,這個庫房之前已經(jīng)空了十幾年,現(xiàn)在雖然重新打掃過但是還有一股淡淡的霉味,謝暉跟著沈英一起進來,聞到這股氣味有些難受,找了個理由就出去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