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秦萱有些后悔。
今年是她的本命年,因為拒絕迷信所以沒有拜太歲,然后倒霉事就一樁樁一件件的來。
先是父親經(jīng)商出了問題,變賣家產(chǎn),再來是遇上了這么個難纏的買家。
而現(xiàn)在,小命都不保了。
“你家還有什么值錢的東西,交出來!”黑衣小偷低聲威脅她。
秦萱正要開口,忽然看見走廊里出現(xiàn)一道黑影,那黑影慢慢走近,借著微弱的月光,唐霄銘的臉出現(xiàn)在視線里。
唐霄銘用食指抵在唇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那畫是齊白石的真跡吧?你家還有什么,青花瓷?”
秦萱看著唐霄銘一步步靠近,于是裝作害怕的模樣對黑衣人說,“我家,我家還有——”
突然,唐霄銘抖開西裝外套罩住了黑衣人的頭,右手勒住他的喉嚨,左手奪下了他手中的水果刀,抬腿一掃將黑衣人撂在地上,兩人纏斗在一起。
秦萱猛.喘了幾下,回過神后抄起了棒球棍,又換成了麻繩,圍著唐霄銘左右轉(zhuǎn)圈,不知該如何幫他。
“報警啊,你報警了嗎!”
唐霄銘撲上去的一瞬間就發(fā)覺不對勁,這人會功夫,還會縮骨,渾身上下像是抹了油一樣根本擒不住,他只能抓準時機回頭朝秦萱喊,“你下去,下去找中介!”
穿著西裝時唐霄銘看上去瘦瘦高高的,好像風吹就倒的紙片人,誰知脫了衣服截然不同,手臂上盡是結(jié)實的肌肉,秦萱看著他勁痩有力的腰被小偷連踹好幾腳,竟然有些心疼。
她看了看手中的麻繩,趁兩人纏斗的時候悄悄繞到了小偷的身后,一墊腳,竟然像套馬似的把小偷的頭套了進去。
那一刻,三人都愣住了。
秦萱竟然是最先反應過來的人,她把麻繩一緊,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回頭朝樓下跑。
“媽呀這是什么鬼劇情,我不管了我先跑了!”她碎碎念,悶頭往前跑。
小偷被勒得直翻白眼,整張臉漲得通紅,唐霄銘用西裝外套.緊緊勒著他的脊椎關(guān)節(jié),讓他根本不能縮骨,像個尸體一樣被秦萱拖行。
“唔,唔——”
掙扎之中,那小偷摸到了地上的棒球棍,卯足力氣從地上一躍而起,朝秦萱的后腦砸去,唐霄銘心頭一顫,飛身撲到秦萱身后護著,球棍落在他背上發(fā)出了一聲沉重的悶響,秦萱只覺得背上的人晃了晃,緊接著兩人一起從樓上滾了下來。
剛一落地,唐霄銘飛快起身,奪走麻繩將缺氧抽搐的小偷五花大綁,而在這時,屋外終于想起了警笛聲。
等做完筆錄回來已經(jīng)是深夜了,年久失修的別墅散發(fā)著嗆人的霉味,經(jīng)過三人這一番劇烈折騰,那些沉寂了七八十年的原味老灰在空中漫天飛舞,秦萱守著大敞四開的窗戶坐著,拼命呼吸外面的新鮮空氣。
忽然,一個綠皮小本出現(xiàn)在她眼前。
“賓夕法尼亞大學的研究生,看不出來你深藏不漏?”唐霄銘微喘,拎著秦萱四分五裂的書包遞給她,是剛剛打斗時被小偷劃破的,“你學設計的?樓上那些古董也是你家的?”
“謝謝你救了我?!鼻剌纥c點頭,將書包抱進懷里,看向這男人的目光仍然滿是防備,“我學設計,是我家的古董,古董賣,房不賣。”
男人剛要說出口的話被她噎了回去,徒然張了張嘴,心底泛起一絲無奈。
“你包里的圖紙也是自己畫的?我看是一棟寫字樓的裝修設計,你對這方面——”
“您是不是有點過分了?為什么翻我的東西?”積壓在心頭一整晚的怒火漸漸發(fā)酵,因為這個小偷的插曲,她怎么差點忘了這個男人帶著中介私闖民宅的事情?
唐霄銘微微錯愕,墨色的眸子顯出幾絲迷離,月光映著他那張輪廓俊朗的臉,濃眉染墨,不染塵埃。
天生就是一張迷惑女人的臉!
但她秦萱才不會輕易上當!
“一碼歸一碼,您救了我,但您私闖民宅裝鬼嚇唬人的事也太過分了吧!”
“那你這房,賣還是不賣呢?”
“不賣!”秦萱滿口篤定,“您別問了!中介今天的行為我一定會給他們投訴!”
唐霄銘的手在背后悄無聲息地握緊,因為背上的傷,嘴角抽痛了一下,微微頷首算是對她的道別,沒說什么便走了。
他一轉(zhuǎn)身,背后替秦萱擋了一棍的黑色印記讓秦萱倏然一愣,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道傷痕上,心中突然變得煎熬起來。
這人剛剛還救了她,可是........
“秦女士,別墅年久失修,您一定要檢查門窗關(guān)好,注意安全?!敝薪樽詈笠粋€離開屋子,興許是擔心秦萱投訴,搜腸刮肚地多說了幾句好話,“您一個人住,要多多小心........不只是人,要是遇上什么不干凈的東西,我舅舅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