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慢慢染上了紅色,落向西山, 暑氣降下來不少。
吃過飯, 張明岳騎車拖著苗群群去錢洪磊的學(xué)校,車把上還掛著個西瓜。
苗群群手里抱著飯盒, 里面是錢明菲給燒的肉, 心疼錢洪磊集訓(xùn)辛苦,給補補。
到了學(xué)校門口,張明岳說明了來意,兩個人足足等了半個鐘頭才看見錢洪磊匆匆出來。
“們倆等久了吧??旄疫M來?!卞X洪磊領(lǐng)著他們往宿舍而去。
苗群群看著錢洪磊灰頭土臉,肯定是從訓(xùn)練場上直接過來的, “小磊哥, 回去沖個澡再出來也不遲,我們倆沒什么事?!?br/>
“把們接進去我再去洗澡也不遲,”錢洪磊拍拍身上的土,揚起一片灰塵。
“表兄一直訓(xùn)練到現(xiàn)在, 那肯定還沒吃飯吧,正好,媽給帶的肉。”張明岳說。
錢洪磊看看苗群群摟著的飯盒, 都感覺有一股肉香串到鼻子里去了, “姑姑就是想著我,我還真是饞肉了?!?br/>
等錢洪磊把兩個人帶進宿舍,緊忙沖了個戰(zhàn)斗澡, 還打了份飯回來, 就著肉吃得香。
宿舍門被推開, 探進來一個黑乎乎的腦袋,抽抽鼻子,“他奶奶的,錢洪磊,就知道小子吃獨食?!?br/>
錢洪磊迅速把飯盒里的肉倒進碗里,拿筷子攪攪,三口兩口吃完了,“沒多少,就不拿出來獻丑了?!?br/>
那顆腦袋深吸了一口氣,“紅燒肉,他娘的毛都沒留呀,這是學(xué)精了?!?br/>
錢洪磊拎起西瓜遞過去,“還有個西瓜,要不要?”
“要,”說話不打唄,接過來,整個腦袋縮回去,關(guān)上了門。
整個過程張明岳就沒看清來人的臉,實在是太黑了,鼻子眼睛都分不清。
苗群群全程愣著,等門關(guān)上才反應(yīng)過來,“小磊哥,的同學(xué)想吃肉分給他兩塊兒也沒啥的?!?br/>
錢洪磊抹抹嘴,端著茶缸里的水喝了幾口,剛才吃得太快,有點噎得慌,“只看見探進來一個腦袋,后面說不定排著一個連呢。們第一次給我送肉,我也是一樣的想法,吃兩塊兒沒關(guān)系,可結(jié)果呢,那群熊蛋肉湯都沒給我留;第二次好點,也僅僅是好一點點,給我留了指甲蓋那么大的肉,還是瘦的,就夠塞了個牙縫,第三次,我手忙腳亂才搶到兩塊兒肉?!?br/>
“我看他們沒說的那么兇殘,說兩句話不就走了?”苗群群對錢洪磊的說法半信半疑。
錢洪磊哼了一聲,“那是們在,他們不好意思,要不然這次的肉又保不住了?!?br/>
“那西瓜給他,不就吃不了了?!泵缛喝河行┲?。
錢洪磊擺擺手,“肉沒給,西瓜再不給,等訓(xùn)練的時候還不得找回來。”
“哪有這樣的?這不是欺負人嗎?”苗群群打抱不平。
錢洪磊大笑,“嗨,多想了,我們都鬧慣了,他們有好東西,我也搶去,其實就是想讓大家都嘗嘗,這搶來的吃得更香?!?br/>
“原來這樣呀,我還以為被欺負呢?!泵缛喝悍畔滦膩?。
“表兄,這集訓(xùn)要到什么時候?中間有沒有休假?”張明岳打頭陣探口風。
“還有四天就結(jié)束了,中間哪有休假,結(jié)束后我可以回家呆上半個月?!卞X洪磊說。
苗群群明顯有些失望,低頭絞著手指不說話。
錢洪磊一直關(guān)注這苗群群,看她不高興,忙問:“怎么了?是不是這兩天有事需要我?guī)兔Γ瑳]事,說,我去不了可以找戰(zhàn)友過去,不耽誤的事?!?br/>
“哼,哪能啥事都讓戰(zhàn)友去?!泵缛喝汉鹆艘宦?。
錢洪磊一臉詫異,用眼神問張明岳,自己哪里得罪她了。
張明岳安撫一下苗群群,對錢洪磊說:“我大姨發(fā)來電報,說建國和建軍明天就到京都了。”說完,停頓下來。
“這好事呀,可惜我接不了他們,這沒啥呀,等我集訓(xùn)完就可以見面”錢洪磊很想得開。
“同行的還有尹經(jīng)理和尹曉紅?!?br/>
錢洪磊嘴角抽了抽,咋不能一口氣說完,這氣喘得有點長,“是嗎?那他們算是脫離了林縣的紛紛擾擾,終于可以平靜度日了?!?br/>
苗群群忍不住了,“我看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小磊哥,說實話,對尹曉紅到底有沒那種意思,在林縣的時候我覺得好像喜歡她,可來京都后,又沒那種感覺了,要真喜歡,就得去爭取,要是真不喜歡,就當我沒說?!?br/>
錢洪磊摟著茶缸,轉(zhuǎn)來轉(zhuǎn)去,“我已經(jīng)爭取過了?!?br/>
“啥意思?”苗群群驚訝地站起來。
“來京都之前我問她愿不愿意跟我處對象,她說她有心上人,對我沒那個意思。”說完,錢洪磊仰頭喝了一大口水。
苗群群坐到錢洪磊旁邊,“她會不會搪塞呢,她要真有心上人,怕早就跟人家處對象了,過年的時候怎么會要來京都?!?br/>
“那也說不準,可能因為某些原因兩個人不能在一起?!睆埫髟勒f了自己的看法。
“們別猜了,不管是搪塞還是真的,對我的結(jié)果是一樣的,都是沒那意思?!卞X洪磊故作灑脫地說。
“真是的,我就想到,沒想到人家還有可能不愿意呢?!?br/>
徹底沒戲,苗群群都覺得提不起精神來,瞄著錢洪磊不比人家白多少的臉,問:“面霜抹了嗎?”
錢洪磊難為情地說:“這個我真拿不出手,會被笑掉大牙的?!?br/>
“群群,就別強求表兄了。”張明岳說。
苗群群泄了氣,扣上飯盒,拿著站起來,“阿岳,那咱就走吧,小磊哥,走進來我看見學(xué)校里有女同志,上心點?!?br/>
“行行行,這火力比我媽還強,我都要招架不住了?!卞X洪磊舉手投降,表示一定上心。
沒達成心中所愿,苗群群一直到晚上睡覺的時候都心緒不高。
張明岳迷迷糊糊都要睡著了,苗群群騰地從床上坐起來,扳起手指頭數(shù),把他嚇了一跳,“半夜三更不睡覺,一驚一乍地干什么呢?”
“我在算身邊有幾個適合小磊哥的,等開學(xué)我給他們介紹認識一下?!泵缛喝赫f。
“離開學(xué)還有不少天,有足夠的時間想,快睡覺吧?!?br/>
張明岳把苗群群摁回床上,轉(zhuǎn)過身一會兒就睡著了,苗群群躺著還在那里扳手指頭呢。
轉(zhuǎn)天,京都火車站,人頭攢動,張明岳拉著苗群群穿梭其中,終于轉(zhuǎn)到出站口。
苗群群捂著嘴打了個哈欠,“火車快到站了吧?!?br/>
張明岳踮腳往里看了看,“快了,咱就在這里等著吧?!?br/>
“好的,”苗群群答應(yīng)一聲,連著打了三個哈欠。
“昨天幾點睡的?”張明岳問。
苗群群揉揉太陽穴,“我也不知道,可能稍晚些。”
張明岳無奈地搖搖頭,真是拿她沒辦法。
“從鄭市到京都的火車即將到站,??咳九_?!睆V播響起。
沒過多久,果然看見建國和建軍每人提著兩個碩大的包袱走出來。
張明岳朝他們揮揮手,等走近了接過來一個包袱,“可算到了,路上順利吧?!?br/>
“順利,人真多,這家伙,火車上都塞滿了?!苯▏φ艉舻卣f。
“還熱,越往這邊走越熱,火車上都是人肉罐頭的味道?!苯ㄜ娝α怂︻^,頭發(fā)像洗過一樣。
苗群群在旁邊說:“現(xiàn)在是京都最熱的時候,比咱林縣可熱出不少呢?!?br/>
“可不,一下火車熱浪就撲上來了。”建國深以為然。
“不是說尹經(jīng)理也在火車上嗎?怎么沒下車?”張明岳問。
“跟我們不是一個車廂,他腿腳不便,估計得等會兒?!苯ㄜ娀卮?。
說著話呢,正好看見尹曉紅扶著尹經(jīng)理出站。
張明岳見著尹經(jīng)理心中大驚,原來他紅臉烏發(fā),意氣風發(fā),看不出老,如今花白頭發(fā),少了幾分精氣神,垂垂老矣,生生比同齡人要老出不少。
“尹經(jīng)理,一路還好吧?!睆埫髟肋^去打招呼。
尹經(jīng)理淺笑一聲,“還好,過來接楊建國他們哥倆吧,以后別叫我尹經(jīng)理了,我已經(jīng)退下來,不是經(jīng)理了?!?br/>
“好,那就叫您尹叔,怎么沒看見來接們的人?”張明岳左右看看,確實沒人迎過來。
尹曉紅低聲說:“已經(jīng)給我哥發(fā)電報了,估計等會兒就到?!?br/>
別說等會兒,張明岳他們陪著足足等了一個小時,還是沒人來接。
尹經(jīng)理有些支撐不住,“不等了,曉紅,咱們就近找個招待所,給哥掛個電話,問問怎么回事,出來沒有。”
等接通電話,一打聽才知道,尹曉東又出任務(wù),算著時間,根本不可能收到電報,這一時半會兒地也回不來。
尹經(jīng)理累得很,坐在旁邊的凳子上佝僂著腰,沒精打采的,喘氣有些虛,“就在這里住幾天吧,等哥回來接咱們?!?br/>
“尹叔,如果不介意的話,不如去我家里住幾天?!睆埫髟揽蜌獾匮垺?br/>
尹經(jīng)理搖搖頭,眼睛虛閉,“不麻煩,招待所挺好。”他現(xiàn)在最怕的就是欠下人情債,有的時候還不起呀。
“那行,我把我們街道的電話留給您,有事給我打電話吧?!?br/>
張明岳告知了電話,帶著苗群群和建國他們哥倆就走了。
到家里,自然免不了一家人親熱一番,最高興的要數(shù)老爺子,半年沒見建國他們,可想得慌。
等消停下來,建國和建軍開始從包袱里往外掏東西。
“這是爸媽讓給帶來的?!庇刑禺a(chǎn),有給老爺子做的衣服鞋襪,全套的。
“這是苗家大伯讓帶來的。”是苗文清他們愛吃的。
“這是錢舅舅讓帶來的?!币彩怯谐缘?,有用的。
“這是李飛讓帶來的?!币淮蟀幉模锩嫘“b好,分門別類的。
“怎么還有藥材?”老爺子問。
張明岳拿出藥材放在一邊,“之前不是想著爸能開個門診嘛,我就給李飛寫了信,他一直倒騰藥材,我就讓他把現(xiàn)在能弄到的藥材都發(fā)過來一份,如果咱有需要,就找他采購?!?br/>
苗文清不自禁地多看了藥材幾眼,“再緩緩,看看形勢?!?br/>
“我曉得?!睆埫髟乐乐币矝]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