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痕則讓莫歌將淵清抱入房中,對驚恐跟隨進(jìn)來的阿玉說道:“阿玉阿妹,你這附近可有郎中?若是有,趕緊去請來。淵清姑娘中了劇毒,耽擱不得!”
阿玉點(diǎn)頭答應(yīng)一聲,轉(zhuǎn)身飛奔而去。
無痕看了看那支釘入淵清小腿的弩箭,見傷口周圍不停滲出黑血,不由眉頭微微一蹙。
他不敢輕易去拔掉那支弩箭,潛運(yùn)內(nèi)力,緩緩按在淵清后背,將內(nèi)力逼入她體內(nèi),助她抵御毒氣上升,暫時不侵入心脈。
一炷香功夫,阿玉帶著一名老者氣喘吁吁的回來,說道:“阿哥,這位是我們這里最好的郎中……”
恰好無痕運(yùn)功完畢,聞言說道:“好,辛苦阿妹了!”
又轉(zhuǎn)頭看向郎中,說道:“勞煩先生給看看,務(wù)必要救救她?!?br/>
郎中顫顫巍巍上前,看了一眼淵清腿上的傷口,伸指沾了一點(diǎn)黑血,在鼻子下仔細(xì)一聞,眼中露出驚駭之色,并不說話,只是一味的搖頭。
莫歌焦急問道:“怎樣?”
郎中又伸手搭上淵清腕脈,片刻,再次起身搖頭,一聲輕嘆。
“這位姑娘所中弩箭淬有劇毒,這種毒藥原本在一個時辰內(nèi)便可要人性命。好在你們早早給她封住了氣血,使得毒性暫時無法攻心。但……”
郎中說到這里,又是一聲輕嘆,緩緩搖頭。
莫歌道:“先生難道沒有辦法給她解毒?”
郎中道:“老朽才疏學(xué)淺,無法替姑娘徹底解除毒性,但老朽可以想辦法延緩毒性發(fā)作,讓這位姑娘能多活幾日……”
莫歌心中一沉,說道:“延緩幾日,那……那最終還不是死?”
郎中道:“老朽無能,最多能延緩她七日性命,七日內(nèi),若無解救之法,毒性發(fā)作,就算是有解藥,也……也救不回她的命了!”
莫歌神情焦急,雙手不由自主握緊,一時之間不知所措。
無痕眼神閃爍,沉思片刻,說道:“先生有把握延緩她七日性命?”
郎中道:“老朽雖然醫(yī)術(shù)不精,但延緩她七日性命,還是有把握的。苗疆毒蠱盛行,但十萬大山中也不乏珍稀好藥。兩位公子若能在七日內(nèi)給她找到解藥,便有希望救她一命!”
無痕轉(zhuǎn)頭看向神情焦急的莫歌,平靜說道:“好,那就請先生動手吧?!?br/>
莫歌看向無痕,驚詫道:“七日時間,我們?nèi)绾文軐さ浇馑???br/>
無痕道:“若不醫(yī)治,淵清絕難熬過今日!七日時間,只要我們不耽擱,應(yīng)該還來得及!”
莫歌微微一愣,問道:“你可是已經(jīng)想到解救之法了?”
無痕道:“你不記得紫云真人了?”
莫歌猛然醒悟,自己身中劇毒,原本必死無疑,便是紫云真人尋來解藥,將他救活。紫云真人深諳解毒之法,若能在七日內(nèi)將淵清送到紫云觀,則極有可能得救。
想通這一點(diǎn),心中驚喜,說道:“我怎么把真人給忘記了!對,七日時間,我們快馬加鞭,應(yīng)該能趕到!”
兩人一決定,立時讓阿玉給那匹馬和小毛驢準(zhǔn)備好草料,讓它們吃飽喝足,養(yǎng)好精神,準(zhǔn)備馬上出發(fā)去紫云峰。
郎中給淵清取出毒箭,敷上草藥,又從藥囊中取出一只陳舊的瓷瓶,遞給莫歌,說道:“每日一顆,吃完七顆前若找到了解藥,她便能活命?!?br/>
無痕見郎中忙得滿頭大汗,自懷中掏出一錠白銀,遞給郎中,說道:“多謝先生!”
郎中擺手道:“你們即是村長的貴客,我豈能收你們的銀子?況且,我本就沒有治好這位姑娘,愧疚萬分,若是收了你們銀子,豈不是恬不知恥?”
說什么也不愿意要,連連拱手,退出房外。
此時,村長家已經(jīng)備好飯菜、干糧。水如影的骨灰也已經(jīng)用一個瓷壇裝好,用青布裹得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綁在了小毛驢身上。
無痕、莫歌匆匆吃過飯菜,拜謝過村長一家。將淵清扶上馬背,無痕騎上小毛驢,三人兩騎如飛般向紫云峰奔去。
阿玉看著他們迅速消失的身影,連連揮手,兩行清淚不由自主又垂落下來。
村長在一側(cè)看得明白,知道自己女兒是落花有意,但莫歌屬于江湖,豈能是她能束縛的?不由一聲輕嘆,轉(zhuǎn)頭回屋而去。
從鳳凰山到紫云峰,原本是十日路程,兩人快馬加鞭,日夜兼程,只是在坐騎實(shí)在疲倦時才稍作休息。
小毛驢好像知道事情緊急,一路上絲毫不輸于健馬。
第六日午后,紫云峰在望。
兩人總算松了一口氣,一路疾馳來到桃林,無痕、莫歌扶著虛弱無比的淵清下馬,莫歌將她背上,大步向紫云觀走去。
小毛驢去不了紫云觀,那小路太險(xiǎn)峻,只能將它與那匹馬一起栓在這桃林中,任由它們自己啃食嫩草。
這一路奔來,三人都疲累不堪。淵清更是時而昏迷、時而清醒,但昏迷時間多,清醒的時間少。
如今到了這紫云觀,莫歌頓時精神百倍,背著淵清大步向紫云觀中走去。
清風(fēng)、竹雨遠(yuǎn)遠(yuǎn)的便看到有人前來,仔細(xì)一看,辨認(rèn)出那是無痕與莫歌,莫歌背上尚且背著一人。竹雨趕緊前去觀內(nèi)呼喚師父,清風(fēng)則遠(yuǎn)遠(yuǎn)的迎上去。
到得涼亭中,紫云真人早已經(jīng)候在那里,一見莫歌背上的淵清,便已經(jīng)心中清楚。
莫歌放下淵清,扶著她在一張椅子上坐好。無痕抱拳道:“又來打擾前輩了!淵清姑娘不慎中了毒箭,晚輩束手無策,只有再次來求前輩,請前輩出手相救!”
紫云真人道:“你們還與老道這般客氣?待我看看姑娘傷勢?!?br/>
然后他給淵清探脈、查看傷口,莫歌取出在鳳凰山時那位郎中給的那個藥瓶,那里面還剩下一顆丹藥。
紫云真人仔細(xì)聞了聞,無痕見紫云真人一直神情淡然,心中大定,知道紫云真人定然能解除淵清所中之毒。
看著莫歌始終眼巴巴的看著紫云真人,神情中充滿期盼與焦急,不由輕聲一笑,緩緩坐下,說道:“莫歌兄,你不必焦急了,有前輩在,姑娘無恙了?!?br/>
莫歌一愣,狐疑的坐下,說道:“我如何焦急了?見到前輩,我便不急了。”
此時淵清卻是醒著的,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輕聲說道:“這一路辛苦兩位阿哥了,淵清縱然不能活命,也感激兩位阿哥的大恩?!?br/>
無痕、莫歌尚未開口,紫云真人道:”有老道在,你如何會不活命?“當(dāng)即,他命清風(fēng)取來一包銀針和小刀,點(diǎn)燃油爐,將小刀在火苗上反復(fù)炙烤,一邊說道:“姑娘,呆會給你放血,可是有些疼,姑娘可受得了?”
淵清淡然一笑,說道:“來吧,死都不怕,還會怕疼?”
紫云真人輕輕搖頭,說道:“那可不一定,不怕死可不一定不怕疼啊……”
說話時,手法十分熟練在傷口上割了一刀,一股腥臭的黑血立時流出。
淵清渾身一顫,原本蒼白的臉色更加蒼白了。但她咬牙堅(jiān)持,一聲不吭。莫歌見狀,趕緊去她身邊,緊緊握住她顫抖的雙手,說道:“你若是疼得無法忍受,便喊出來!”
淵清緊緊握住他的雙手,咬牙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