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蝌蚪91在線 朱浩用周家

    朱浩用周家跟張家的械斗,給朱四上了一堂生動的外戚課。

    總的來說,就是不能因為外戚是皇帝的親戚,便放任自流,外戚犯法同樣要用嚴(yán)厲的手段制裁,以法度來穩(wěn)定大明的江山社稷……這其實就是當(dāng)初朱祐杬對朱四寄予的厚望。

    最早隋公言在王府當(dāng)教習(xí),崇尚的就是法家,而后朱祐杬又讓唐寅對朱四講過專門的法制課。

    這使得朱四很小就知道有功必賞、有過必罰的道理,朱浩說的話他完全贊同。

    “那朱浩,如果以后我真有機會當(dāng)上皇帝,是不是說……我就要如此來限制外戚?”朱四問了一句。

    朱浩笑了笑。

    講了半天,你總算悟了,我為什么給你講這些,就因為這是你以后將要面對的課題。

    “無論誰當(dāng)皇帝,都一樣?!敝旌茝娬{(diào)。

    朱四笑嘻嘻道:“那如果是你……算了,不說你,就說如果是唐先生以后犯了過錯,也要懲罰嗎?這樣會不會太苛刻了一些?”

    朱浩嚴(yán)肅道:“寬容的法度會帶來秩序的崩壞,無論是誰,哪怕是提出這一切的我,犯罪就要懲罰,若是總想著因為以前有功勞,想要功過相抵,或是因其親近而不加以懲戒,那就會出現(xiàn)皇帝身邊一群佞臣,為非作歹卻無人追責(zé)的狀況。

    “我進(jìn)王府時,袁長史曾出過這方面的考題,當(dāng)時我給出的意見是‘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莫說是我們,就連你自己,也不能濫殺無辜,你想想現(xiàn)在的皇帝,到了江南后派人到民戶劫掠女子和錢財,造成多么惡劣的影響?

    “這到底是大明的天下,是他自己治下的百姓,而他卻枉顧王法,引來萬民唾棄,這樣的大明難道能長治久安?”

    朱浩的言辭很激烈。

    朱四卻聽出一些味道,反而很愛聽。

    他最喜歡聽朱浩抨擊當(dāng)今皇帝的言論,這說明朱浩沒有給當(dāng)今皇帝當(dāng)忠臣的想法,讓朱四覺得朱浩跟他一條心。

    “我明白了,無論是誰,包括我自己,犯了罪都要受過。”朱四道。

    朱浩這才點頭:“你明白就好,但明白道理是一回事,執(zhí)行起來又是另外一回事,需要莫大的毅力和勇氣。君子近于親而遠(yuǎn)于義,不想做不義的君子,就一定要恪守規(guī)矩,不能開先河,一旦打開個缺口,再想合上就難上加難。這一點你要切記。”

    朱四小腦袋瓜點個不停。

    具體能否深刻領(lǐng)會另當(dāng)別說,但至少字面意思他聽懂了,而且并不覺得朱浩的意見有何冒犯。

    ……

    ……

    周家跟張家之間的毆斗,在京師引發(fā)軒然大波。

    但如朱浩所料,這種事皇帝不管,太后不問,最后的結(jié)果就是大事化小。

    這天朱浩去找唐寅時,蔣輪正好跟唐寅提及此事,說了一些民間鮮有傳聞的內(nèi)情。

    “……順天府的人報上去,雙方死了六七人,傷了幾十人,乃是為了京師某地段商鋪的歸屬……慶云侯從外面低價盤了幾個商鋪,壽寧侯眼氣也去商談……一個東家被兩邊刁難,虧了本錢不說,還被人拉出去打……這京師的營生不好做啊。”

    唐寅聽了直皺眉。

    做生意本是明碼實價,你情我愿,但因為京師有這么一群權(quán)貴存在,規(guī)矩也就成為了擺設(shè)。

    你的鋪子地腳好,生意佳,我看到就要搶過來,也不是白要你的,本來價值一千兩,我給你開二百兩……你不賣給我就把你弄進(jìn)官府大牢折磨,先是周家搶,張家聽說周家占了大便宜,便想來個后來者居上……

    最后鋪子的主人被折磨得不輕,虧掉鋪子不說,差點兒連性命都丟了,而張家和周家為了誰能最終搶到鋪子,還干了一架,鬧出人命案來。

    蔣輪道:“這群人真不把大明法度當(dāng)回事,就這樣錦衣衛(wèi)還不讓民間的人議論,一旦聽聞就抓入大牢,但背地里誰不戳這兩家人的脊梁骨?大明要完嘍!”

    朱浩側(cè)目看過去。

    真是事不到自己頭上,就可以說風(fēng)涼話是吧?

    好像你蔣輪歷史上是什么正人君子一般,那是因為當(dāng)下你還沒有獲得周家和張家的權(quán)力,才會這么說,等你擁有了,估計你比他們也差不了多少。

    朱浩板著臉道:“他們可以無所忌憚,是因為沒人懲治,如此他們才會變本加厲,但若從一開始就受到嚴(yán)厲懲戒,看誰敢再犯?這便是缺乏監(jiān)督導(dǎo)致的結(jié)果。”

    唐寅問道:“朱浩,你怎突然提到法度問題?”

    蔣輪笑嘻嘻道:“他們都是皇親國戚,今上不管,誰敢管?”

    朱浩搖頭嘆息:“如果權(quán)力的獲取乃自上而下,自會出現(xiàn)這種狀況,但若是權(quán)力自下而上,那即便是身居高位的,做事也要有所收斂,不敢明目張膽亂來?!?br/>
    “朱浩,你在說什么?”

    唐寅繼續(xù)皺眉。

    朱浩聳聳肩:“假設(shè)民間輿論會讓慶云侯和壽寧侯失去爵位,你猜他們是否敢這般亂來?沒人在意百姓的意見,結(jié)果就是變本加厲,要是讓百姓獲得這種權(quán)力,就要……算了,時代不同,說了白搭?!?br/>
    唐寅苦笑:“你總算知道說了白說,還費那么多心干嘛?都不知你腦子里整天想什么?!?br/>
    蔣輪笑呵呵道:“不提這糟心事了,最近我們少出去,錦衣衛(wèi)到處抓人,不單是為張家和周家毆斗之事,聽說還要捉拿跟寧王交通的亂黨。聽聞京師和地方的官員人人自危,很多人在京師活動,唐先生曾在寧王府謀事,可別被他們誤會了?!?br/>
    寧王謀反被抓,皇帝現(xiàn)在正“南征”,江彬想借機打壓那些不聽話的官員,還想撈錢,自然想在這方面大做文章。

    以往寧王送到京師的禮不少,朝中收過寧王禮物的官員比比皆是,江彬自己收得就不少,現(xiàn)在他卻搖身一變,利用所掌控的東廠和錦衣衛(wèi)系統(tǒng),要查“交通寧王”之人。

    自己查自己?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跟江彬走得近的官員也不怕被查,但政敵就要小心了,一不小心帽子就給你扣在頭上。

    唐寅點頭:“這幾日我除了給世子上課外,很少出門……其實就算我出現(xiàn)在京師,也都被人遺忘,誰記得我這個散人?”

    唐寅很郁悶。

    自己在京城沒有什么存在感,剛開始別人好奇之下,投拜帖還會賜見,但久了就沒人搭理,生怕受他牽連惹來麻煩。

    蔣輪道:“別人不在意,我在意,興王府都把唐先生當(dāng)自己人,今天咱就好好喝一頓,我做東……也不出門,我剛雇了兩個廚子,手藝不錯,精通北方菜系,就算嘗個新鮮也是極好的……”

    “哦?如此甚好!”

    兩個酒鬼,聽說有美酒佳肴,顧得上什么權(quán)謀斗爭,只想著好好搓一頓,來個不醉不歸。

    ……

    ……

    朱浩這幾天也是少有出門。

    畢竟考期臨近,他需要備考,倒是給朱四上課的事沒耽誤,就算給朱四上課也都只是講一兩個時辰,有時候干脆讓朱四自己去看看史書,以史為鑒,了解一些歷史典故,從中汲取營養(yǎng)。

    遇到朱四不理解的地方,朱浩才會從旁講解,偶爾還會出幾道題目,讓朱四發(fā)表感想。

    正月十五,京城花燈會,朱浩沒有參加。

    當(dāng)天唐寅和蔣輪等人一起出去游玩,朱浩早早便休息,第二天一早得到一封“拜帖”,乃是朱萬宏托人送來。

    “真是陰魂不散。”

    朱浩看完信,本不打算去,但又知道朱萬宏定是有事相商。

    京師這地方,自己單獨去顯然不合適,便叫上陸松,又多帶了人手,這才前往約定的地方。

    乃是一處食肆。

    辰時剛過不久,距離中午飯點尚有一段時間,食肆里很是冷清,朱萬宏穿著厚厚的冬裝,兜著手坐在窗口,不知道的以為他有毛病,居然大冬天吹冷風(fēng)。

    朱浩上來后,朱萬宏讓伙計上了熱茶,等茶杯到手上后,竟一副愛不釋手的模樣。

    朱浩問道:“大伯竟如此窘迫?”

    “不窘迫,日子過得挺好,俸祿照發(fā),這里可比安陸自在多了,吃得好,睡得好……”朱萬宏說著,突然瞪大眼望向朱浩,“我說大侄子,你在安陸土生土長,到了北方可還適應(yīng)冬天的嚴(yán)寒?”

    朱浩道:“多穿幾件衣服,多吃點彪子肉,抵御嚴(yán)寒沒問題。大伯有事直說?!?br/>
    “嘿嘿。”

    朱萬宏顯得有些不好意思,一邊給朱浩倒茶,一邊說道,“你到京師后,大伯沒好好過問你的狀況,心中有愧啊,你現(xiàn)在都是舉人了,眼看馬上就要考取進(jìn)士……不一定非這次上榜,以后考上,那也是前途無量……”

    朱浩聽這說話的風(fēng)格,跟袁宗皋一模一樣。

    朱浩皺眉問道:“所以大伯只是想問問我的近況?沒別的事?”

    朱萬宏繼續(xù)帶著老狐貍般的笑容,道:“賢侄,如今興王世子人就在京城,這……就算不是你的意思,大概也跟你的預(yù)期相符吧?我知你從未提過這件事,但你是否該告訴我這個糊涂人,你葫蘆里到底賣得什么藥?莫非是為了跟世子同處京師,好培養(yǎng)感情?

    “大伯冒昧問一句,你幾時動手,來個更進(jìn)一步……就算你沒有遠(yuǎn)大的計劃,比如助世子登上皇位,至少也該做點什么,讓大伯心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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