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神鸞十五歲生日過得并不是太安生。
鳳神族與魔族的戰(zhàn)爭剛剛停止。
魔神麾下得力干將——魔王骨姬率四千兵力一路拿下冰鳳王封地的安溪、潞城、雙肅,而鳳神族大軍足足有十萬人,卻抵不過骨姬的四千魔兵。
十萬神軍軍覆沒,戰(zhàn)死沙場。
這讓遠在王畿朝堂洋洋得意等待捷報的王畿大臣都傻了眼。
十萬對戰(zhàn)四千,結果十萬大軍覆沒,魔族究竟強到了什么地步。
外有魔軍入侵,內(nèi)有起義作亂。
面對國內(nèi)外憂內(nèi)患,鳳絳天大發(fā)雷霆,晝夜不眠,王畿大臣惴惴不安,整個王畿都彌漫在焦躁的氣氛中。
然而就在鳳神鸞生辰這天,王畿來了一群不速之客,打破了凝固的氣氛。
……
由于要學習諸侯王繼承事宜,風流瀧沒有來王畿為鳳神鸞慶祝生日。
不僅是風流瀧,其他諸侯王世子世女都沒有來,僅僅是送了奇珍異寶過來。
為了這事,鳳神鸞不高興了一整天。
“殿下,這是風世子送給您的七寶琉璃釵,風世子是用整塊琉璃給您打造的,費了不少功夫?!?br/>
“殿下這是南岐鳳王送來的玉琴?!?br/>
“殿下,這是銘鳳王送來的……”
“……”
含光殿大殿上站著一排宮女,每個宮女手中都端著一個紅木漆寶盒,盛放著琳瑯滿目的奇珍異寶,這些都是諸侯王以及各地官員夫人送給鳳神鸞的生辰禮物。
可是任憑為首的禮官說的唾沫橫飛、面紅耳赤,鳳神鸞也提不起一絲興致。
那禮官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打量著鳳神鸞的臉色。
“讀完了嗎?”
鳳神鸞打了個哈欠。
為首的禮官擦了擦汗,“是,奴才讀完了?!?br/>
鳳神擺擺手,“都放在珍寶閣吧。”
“是?!?br/>
禮官帶著眾宮仆小心退下。
小蓮見鳳神鸞神色悻悻,知道鳳神鸞是因為今年風流瀧不能來看她而不高興了。
“公主,風世子雖然不能來看您,但是他對您可是上心了的,不然又怎么會費心思打造一支這么獨特的琉璃釵送給您?!?br/>
鳳神鸞沒有回話,神色還是有些不高興。
“聽說今年魔族派人來了?”
小蓮點點頭,神情有些不屑。
“鳳神殿下正在臨華殿接待魔族使臣,哼,區(qū)區(qū)魔族蠻夷,也敢來鳳神族囂張,這次來一定是求和的,正好讓他們看一看我鳳神族天朝上國的威嚴。”
不同于小蓮,由于鳳絳天經(jīng)常讓鳳神鸞批閱奏折,鳳神鸞雖然不用上朝但能在第一時間得到朝政信息,她對于魔族以四千人打敗鳳神族十萬人一事早有耳聞。
鳳神鸞隱約覺得,此番魔族出使鳳神族并不像給她慶生那么簡單。
鳳神鸞想了想,忽的站起身,整了整衣裙,“本宮去看看。”
小蓮拉住鳳神鸞,“哎,公主,您還是別去了。我聽人說,這魔族野蠻兇殘,個個長著三頭六臂,銅眼鐵面,個個都會吃人,您上次就差點被魔族奸細給害了?!?br/>
小蓮一臉煞有其事的樣子,說的要多嚴肅就有多嚴肅。
鳳神鸞覺得有些好笑,“三頭六臂?那魔族還能把本宮嚇死不成,再說大庭廣眾之下那魔族能對本宮做什么。你要是害怕,大可不必跟著本宮。撒賽恩特,我們走?!?br/>
說完,鳳神鸞帶著撒賽恩特頭也不回地向臨華殿走去。
“公主!”
小蓮跺了跺腳,小跑著跟上了鳳神鸞。
一行人走到半路,迎面走來兩人。一個點頭哈腰,一個器宇軒昂。
其中一人穿著珍寶閣管事的寶藍色宮服,而另一人打扮則是頗為怪異。
他一頭銀白色的短發(fā),不同于鳳神族男子穿的飄逸長袍,此人身上穿著灰色的窄袖上衫以及黑色修身長褲,勾勒出男人精瘦完美的身材,外面披著一件銀灰色羊絨風衣,無論是面料還是樣式都是鳳神鸞從未見過的。
由于隔著遠,鳳神鸞不能看清那兩人的臉,只是看到銀發(fā)男人有一雙冰冷不羈的碧眸,鳳神鸞的心突地一跳,心中已然有了猜測。
走到岔路口,雙方碰頭,鳳神鸞才徹底看清那男人的臉。
當真是俊美邪肆。
不同于風流瀧的飄然出塵,也不同于撒賽恩特的清秀俊逸。男人長得極為邪魅,光潔白皙的面龐,透著棱角分明的冷峻,深邃銳利的碧眸,濃密的眉,削薄的唇,處處張揚著冷峻風流。
不知為何,觸及到那碧綠深邃的眸子,鳳神鸞的心突然一顫,總覺得這雙眼睛好像在什么地方見過。
見到鳳神鸞,那珍寶閣管事對鳳神鸞行了個禮,“臣,珍寶閣管事張洪見過殿下。”
“免禮,這位是——”
“這是魔族派來的使臣,臣剛剛帶他去把賀禮登記造冊?!?br/>
“賀禮?莫非是給本宮的?”
鳳神鸞眉毛一挑,看向一旁的小蓮,先前那禮官可沒提到魔族給她送了什么禮物。
“那都是些稀奇古怪的玩意,鳳神殿下覺得那魔王骨姬的禮物上不得臺面,所以就沒送過來讓您看?!?br/>
小蓮運轉神力在鳳神鸞耳邊說道。
雖然小蓮的聲音除了鳳神鸞別人是聽不見的,但鳳神鸞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那銀發(fā)男子。
那銀發(fā)男子也在打量著她,一雙碧眸中滿是意味深長的笑意。
鳳神鸞的心又是一抖,她的眼中漫上一抹警惕。
“你叫什么名字?!?br/>
“回殿下,我叫夜修?!?br/>
男子的聲音磁性好聽,聽著讓人臉紅心跳。
“公主,他可真俊啊?!?br/>
小蓮情不自禁地捂住心口,臉蛋爆紅。
這聲音太好聽了,雖然這魔族人的頭發(fā)短的怪異,穿著奇裝異服,但是長得可真是好看啊。
撒賽恩特看了一眼夜修,目光落到他碧色的眸子,隨即便垂下眸子,一臉老實冷漠,只是修長的手悄悄按上落淵的劍柄。
鳳神鸞絲毫沒有被男子的魅力所迷惑,
她的目光落到夜修碧色的眼睛。
日光的折射下,夜修的眸子閃耀著璀璨的光芒,像極了高貴的祖母綠。
“你們魔族人眼睛都是綠色的?”
“回殿下,魔族人的眼睛大多是綠色的,只有魔神殿下是赤色的?!?br/>
鳳神鸞垂下眼簾,大概是自己認錯了吧。
她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兩人的來路,盛氣凌人道:“本宮還不知魔族給本宮送來了什么禮物,既然正巧碰到了,就勞煩這位夜修大人隨本宮再去一趟珍寶閣,給本宮介紹一下,你們都帶來了什么東西。”
夜修好看的碧眸蕩上笑意,“遵命。”
鳳神鸞點頭腳步一轉,朝著珍寶閣的方向走去,張洪見狀忙在前面引路,夜修看著鳳神鸞的背影,邪肆的碧眸滿是玩味。
三年不見,可真沒想到當年那又胖又狡猾的小鳳凰,長得居然這么妖魅。
想起那細長嫵媚的媚眼中蕩漾著勾魂攝魄的撩人春水,綽約的身姿,圓潤的肩頭,以及飽滿的胸脯和不堪一折的纖腰??烧媸怯任锇 ?br/>
一想到這里,夜修就莫名的興奮,他舔了舔唇,眼中放出志在必得的光芒。
他好久都沒有這么想要征服的一個女人了。
……
這次魔族給訪問鳳神族可謂是聲勢浩大,足足帶了十車賀禮,鳳神鸞倒是好奇,魔族究竟帶了什么東西,莫非是金銀珠寶。
當鳳神鸞走進存放魔族賀禮的房間時,鳳神鸞震住了。
這里仿佛成了金屬的天地。
最中間放著一個金屬打造的大轉輪,大轉輪放在一個怪異的鐵皮桌上。
“這是什么?!?br/>
鳳神鸞指著中間那大轉輪問夜修道。
“回殿下,這是蒸汽機?!?br/>
“蒸汽機,是什么東西?”
“是實現(xiàn)能量轉換的機械?!?br/>
“能量轉換是什么東西?!?br/>
“……”
夜修心下好笑,果然是愚昧落后的國家,連最起碼的能量轉換都不知道。
鳳神鸞繼續(xù)往下看,目光落到一個精致的鐵皮玩具上,這個樣子貌似是船?船怎么能這么小。
“這是魔族最強戰(zhàn)艦的模型?!币剐藿忉尩?。
戰(zhàn)艦模型是什么東西?
鳳神鸞心下好奇,不過目光瞥到夜修略帶鄙夷的神情時,她下意識地將到嘴的話給咽下去。
鳳神鸞順次往下看去,越看鳳神鸞越覺得驚奇,從精致華美會自動唱歌的八音盒,到嬌小可愛堪比縮小版真人的芭比娃娃,最終鳳神鸞的目光落到角落中一個藍色的球上,球被半圓的支架和黑色的底座托住,球上畫著橫橫豎豎地黑線。
這好像是……地圖?
鳳神鸞的目光落到那球上的一處,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輕輕撫摸。
見到鳳神鸞這表情,夜修知道鳳神鸞是喜歡這件禮物的。
“這是神星儀?!?br/>
“神星儀?”
“我們所居住的世界其實是一個球體,神族人將這個球命名為神星,這個神星儀上畫著世界上的各個地區(qū),可以說是縮小版的神族境?!?br/>
聽到夜修這一番話,所有人都有些不可置信,鳳神鸞出聲道:“也就是說,我們一直生活在一個球上?”
夜修有些忍俊不禁,“可以這么說?!?br/>
他走上前靠近鳳神鸞,修長的指尖在神星儀上輕點著,頗有些指點江山的意味。
“這綠色的是陸地,藍色的是海洋,褐色的高山,這里是伊雪神族,這里是創(chuàng)世神族,這里……”
“那鳳神族是哪里?”
鳳神鸞睜大眼睛仰頭看著夜修。
夜修身姿頎長,比鳳神鸞高一個頭。
此刻他低頭看著鳳神鸞,只見女子媚長的眼睛睜得大大的,不自覺地流露出絲絲媚意,尤其是那飛紅的眼尾,妖艷到極致,嫵媚到極致。
夜修性感的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滑動了幾下,可真是個妖精,要不是現(xiàn)在時機不當,他真想……
“在這里。”
夜修壓低了聲音,慢慢低頭貼近鳳神鸞的臉,磁聲道。
鳳神鸞的眼睛倏地閃過一抹厲色。
“放肆!”
鳳神鸞話音剛落,一柄長劍落在夜修脖頸處。
夜修抬起頭,看著撒塞恩特冰冷的眼神,玩味一笑。
“殿下,我哪里放肆,只是鳳神族彈丸之地是在太小,我湊近一些讓公主殿下看的更清楚,難道也算是放肆嗎?再說,是殿下您要求我指給你的?!?br/>
夜修一席話,讓在場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鳳神鸞的臉色尤其冷,她每個字都仿佛從牙縫中擠出,“你大膽,我鳳神族乃是天朝上國,北至北地,南達南海,東起什剎,西到西徑,共有南北東西各有幾萬里,怎會是你所指的彈丸之地!”
最后這四個聲音鳳神鸞幾乎是吼出來的。
那夜修依舊是那副玩味的表情。
他用嘲諷的語氣回答道:“可是殿下知道赤道有多長,東西經(jīng)度有多長,神星的面積有多大?”
鳳神鸞傻在原地,他說的話她完都聽不懂。
見鳳神鸞這個樣子,夜修得意一笑,略帶睥睨地環(huán)視著周圍的人,最后目光定格在撒賽恩特身上。
從一開始,這個沉默寡言的低等鳳凰就面不改色。
就算剛才他說出對于鳳神族來說那么“大逆不道”的話,這只黑鳳凰也沒有一絲一毫的震驚。
他是該說這人遲鈍呢,還是這人心思夠穩(wěn)呢?
“拿開你的劍?!?br/>
夜修目光中帶著威脅。
撒賽恩特紋絲不動,冷著臉看著他。
夜修輕蔑一笑,伸出雙指去夾那柄劍。
可誰知,劍依舊紋絲不動。
夜修看撒賽恩特的目光略帶驚訝,雙指上的力道加重。
可脖子上的劍依舊紋絲不動。
夜修的臉色一變,冷笑,“公主殿下是打算斬殺魔族使者了嗎?”
“撒賽恩特,放下。”
撒賽恩特依著鳳神鸞的話放下落淵。
感受到脖子上的冰冷消失了,夜修不知為何松了一口氣。
“公主殿下,我離開使節(jié)團的時間太長,我怕使節(jié)團看不到我會擔心,萬一到時候發(fā)生什么事,那可不是你能擔待得起的?!?br/>
鳳神鸞猛地看向夜修,眼神犀利猶如實質(zhì)。
“張洪,送這位夜使節(jié)去臨華殿?!?br/>
張洪早就嚇怔了,聽到鳳神鸞叫他的名字,這才反應過來,哆哆嗦嗦地帶著夜修離開。
夜修臨走前看了一眼鳳神鸞。眼中意味不明,可真是嬌啊,生氣的樣子更嬌更媚,如果能看到她被囚禁在他身下絕望地哭那就更好了。
正想著,他感受到背后有一束如有實質(zhì)的尖銳目光,他不屑一笑。
弱者,果然只配被奴役。
弱國,果然只配被侵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