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哥哥?是你嗎?”是那個小女孩稚嫩的聲音。
不,不是我,林托很想這么回答,可他還是裝作沒聽見。這時,她的媽媽也看出來了,不過她沒有說一句話。
突然,他做了一個驚人的舉動,面向那位媽媽走過去,小心地昂起頭說:“阿姨,我想給家里打個電話。”
年輕的主婦顫了一下,接著從挎包里拿出手機遞給他。林托無比珍重地抱著手機,按了一通號碼。
“喂?你先別說話,聽我說。我現(xiàn)在在朋友家,可能會晚點回去,飯?飯早就吃過了,好好好,我九點前肯定能回去,要是回不去的話就說明我在外邊過夜了?!?br/>
“?。渴裁?,作業(yè)?今天老師沒有布置作業(yè),你不用檢查了。對,就是那個帶著眼鏡的小哥,他人可好了。”
“......好了,就這樣吧,拜拜晚安。”
林托靜靜掛了電話,然后將手機還給她,最后默默回過身往小區(qū)門口走。不出三秒,小女孩居然跑過來拉他的衣服,聲音軟糯可口:“哥哥別走?!?br/>
那只可惡的小考拉依然用屁股對著他。
林托掙脫不開,于是便將求助的眼神投向她的媽媽。原以為她會過來勸勸自己的女兒,怎料她卻附和道:“對呀,小盆友,這么晚了,不如到我家坐坐吧?”
說完她還報出林托在讀的學校,稱自己明早可以送他回去,像極了一副人販子的口吻。也許這個女孩也是她拐來的,俗話說,知人知面不知心,他得小心一些。
“不了謝謝,我朋友還在等著我呢。”林托堅持說。
咕咕……肚子很沒有面子地說了大實話,他連忙用手按住它。
“你到現(xiàn)在還沒吃飯?”女性伸出一只手,“剛好,我們也還沒吃?!?br/>
“是啊,哥哥,我家沒其他人,就我們兩個?!毙∨⒉煌5貙λ寡凵?br/>
話說她的大眼睛閃得好快啊,是有什么毛病么?其實他背著書包走了這么久,加上飯也沒吃,雙腿早就軟了。要不是自己繞道費了點時間,也不至于把菲格利跟丟了。
蹭一頓飯不難,難就難在怎樣與不相識的人相處。自從被黑笑綁架的那事件后,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強悍了不少。
最后的最后,林托還是勉為其難地答應了,小女孩歡歡喜喜地將小考拉塞到他懷里,完了還很有禮貌地說了一聲謝謝。
她娘的,要不是她媽在這,他早就把這破玩具給扔了。
他們坐上了一號樓的電梯,轉(zhuǎn)眼到了第五層,右邊數(shù)第三個就是她們母女的家。家門前貼著一張大大的金閃閃的“福”字,側(cè)邊還立著一個五層的鞋架子。
呵呵呵,還說自己家里只有兩個人,這鞋架子上不是放著男士皮鞋的鞋盒和舊式拖鞋嗎?在我面前裝什么?你家至少有四口人。
林托得意滿滿地說出自己的結論,不過其他人是聽不到的。
鎖孔似乎很松,鋁鑰匙一插,再一推門就開了。進去之后,他只站在長形沙發(fā)旁,眼前是一整條過道,還好盡頭并不是一扇門。小女孩邀請他一起坐,然后馬上用遙控器打開電視,她媽媽則進到廚房里忙活。
之后林托才知道了她的名字,香苗子,正是到了上學的年紀,反正她今天沒有去,原因他也不敢問。
機頂盒旁邊正好擺著一張溫馨的家庭合照,是一對夫婦和他們可愛的女兒,背景好像是在外國的哪個景點。
他明白了,這兒應該是一家三口人才對,現(xiàn)在就只有她爸不在家。這時,小女孩的眼睛骨碌碌地轉(zhuǎn)過來,林托終于發(fā)現(xiàn),她的眼角留著兩滴淚痕。
這個小小的細節(jié)足以說明,她前不久哭過,而且動靜還不小。林托懷疑她被人欺負,或者丟失了什么重要之物,又或者是家庭原因?他開始聯(lián)想到以下的畫面:
有一天,香苗子不小心在家里做了壞事(例如打碎了碟子),然后剛好被提前到家的爸爸看到了。
接著香苗子就受到了其爸的斥罵,直至媽媽到場才停止。她將事情經(jīng)過告訴媽媽,希望她能夠為自己主持公道。然而結果卻不盡人意,她爸媽又因此事開始了新一輪的交戰(zhàn)。
聽到從主臥傳來的打罵聲,香苗子嚇壞了,但她只敢躲在沙發(fā)后面哭。
最后呢,她爸一怒之下摔門而去,留下這一對傷心欲絕的母女。
整件事情果然是這樣嗎?怪不得這里看不到有男人生活過的痕跡,除了那張照片,嗯,香苗子肯定還對這個人念念不忘。
“哥哥,你怎么呢?電視不好看?”
“不是,你繼續(xù)看,我到陽臺去看看風景?!?br/>
林托推開門,踩上小凳子,臉貼著半墻的頂面,一陣涼風吹來,趕走了身上的熱氣。
不多時,香苗子她媽煮好了飯,三個人圍在一張折合圓桌旁,享受著遲來的晚餐。
時下已過了八點,林托的肚皮都快貼上后背了,他絲毫不客氣,擰開了一瓶蘋果醋,然后與一只只燒得通紅的小螃蟹掐起了架。
香苗子媽媽也給她碗里夾了一只,但是她遲遲不敢動手。
“唔,媽媽?!?br/>
“咋的了?”
“小螃蟹變成這樣,是不是就回不了家了?”
她媽媽溫柔地回答道:“放心吧,它全家都在這里?!?br/>
林托差一點將嘴里的蘋果醋全部噴出來,還好螃蟹的肉挺香,他舍不得。
等香苗子吃完了這只小螃蟹,媽媽又夾起一塊魚籽給她,然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往林托的碗里送了一塊。
“唔,媽媽?!?br/>
“又怎么了?”
“魚媽媽這么可憐,要是我吃了它的孩子,它會不會報復呀?”
“傻孩子,如果它敢,我馬上就炸了它?!?br/>
這回林托終于忍不住了,他馬上奔向身后的廁所,想吐卻始終吐不出來,沒想到蘋果醋居然這么酸。
他不想說自己夾在這對母女倆之間能有什么感受,宛如兩個智障在對話?或許他不該那么想,她們只不過是單純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