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夭就在王府正門口守著,一看到他就湊過去,侍衛(wèi)都不知他是幾時招的桃花,但這女子身份特殊,他們也不好下手。
陸元禮在鎮(zhèn)國公府坐了一天,池盈初知曉他是放心不下,親自開口讓他離開:“我沒事,你回去罷?!?br/>
“那你有事可遣人找我,或是找周顧都行。”陸元禮又交代幾句,這才帶著人離開。
池老將軍剛要問她什么事,就被池夫人拉出去,今日在酒樓的事鬧成那般,整個上京都傳遍了。
現(xiàn)在還刻意去問,這不是往她心口上插刀子么?
夜色深處。
池盈初躺在榻上,身旁位置是空的,孩子在搖籃里熟睡,她腦海里回想著從前那一幕幕,再想到今日見陸元白和那個女子,就覺得是一種諷刺。
倘若他不曾回來,是否真會和清初成婚?
她想的喉嚨干澀,起身倒了杯水喝,余光望見窗外映出的身影,眼里頓時一緊,呵道:“誰在那里?”
對方?jīng)]說話,被發(fā)現(xiàn)后慌忙想躲,池盈初躍窗而出,只看到對方衣角掠過,她急著想追,腳下險些被絆倒。
對方動作飛快的回來堵住她,她一把扯下他的面巾,是陸元白的臉。
她心里一動,推開他的手,腳下后退兩步拉開距離:“你半夜在這里做什么?”
“我和清初沒有旁的關系,是她父親救了我,又因我而死,我才沒有丟下她?!标懺滓暰€落在她臉上,艱難的動了動唇瓣。
池盈初緊蹙的眉頭微松,但臉上仍是沒給他好臉色:“你同我說這些做什么,我又是你的誰?”
他一時沉默下來,周圍安靜的能聽見草叢蟲鳴,她稍微輕松的心情再度沉下,他果然同從前是不一樣的。
亦或是她對他期望太大,奢望他能多記住自己一些,哪怕清楚他不愛清初,可陸元琮的話像是刺扎在她心里。
他與那女子關系清白是真的,她在上京苦苦等他也是真的,她心里怨恨過他,怨他為什么要這么晚回來……
她實在太想他了,想到哪怕他真與清初有關系,她也愿意放下驕傲等他,直到他親口趕自己離開。
轉(zhuǎn)身之際,她恍若聽見他的話,步子僵在原地:“可我聽他們說,你是我該娶的妻子,我夢里也時常有你……”
他伸出的手沒抓住她,這番話使得她不管不顧的跑回來抱住他,她哭的哽咽:“本來就是!”
“我才是你的妻子,要走也是她走,憑什么是我走,那個假貨還冒充你說不要我了……我好討厭他?!?br/>
陸元白心里的缺口被填滿,緊緊擁住她,嘴角勾起笑:“討厭就討厭吧,我愛你就成了?!?br/>
池盈初身子又是一僵,以前陸元白從未對她說過這個字,她也不曾對他說過,可他這是怎么了?
“你真是……陸元白?”
“是又不是,我的記憶不太完整。”兩人站在長廊,不遠處傳來小廝動作的聲音,還有燃起的火把。
池盈初拉著他躲進屋子里,小廝從外面長廊穿過,她松了口氣,全然沒注意自己還牽著他。
陸元白目光落到手上,幽暗的眸子瞇起,他好像并不排斥她的靠近。
“嚶……”搖籃里發(fā)出貓兒一般的嚶嚀聲,池盈初看過去,孩子要醒了。
她輕輕推著搖籃,陸元白也跟著看過去,孩子面容同他很像,很小也很稚嫩,心里有種難言的感覺。
他環(huán)視四周,對此處無多印象,突然問道:“你怎么不唱童謠哄他?”
池盈初想起被陸元禮吐槽的童謠,面上浮現(xiàn)一絲尷尬,清了清嗓子:“我不會唱?!?br/>
與其在他面前丟人,倒不如說自己不會。
“你要是會,那你來唱?!?br/>
“……我也不會?!?br/>
外面動靜笑了,池盈初準備送他出去,陸元白卻不想離開,就想多看看她:“我不可以留在這里嗎?”
池盈初瞪大眼睛:“這時候你還說什么笑話,要是我父母親發(fā)現(xiàn)你,肯定扒了你的衣裳丟出去!”
但她的恐嚇并沒嚇到他,他似乎還挺情愿的應了聲嗯。
“???”池盈初看他的眼神都越發(fā)變了,她想說自己與他還沒成親,他留下不合規(guī)矩。
但一對上他亮晶晶的眼神,她就說不出口,他頓了頓湊近她耳邊:“能扒我衣服的,只有你?!?br/>
池盈初不爭氣的臉頰一紅,想著明日一早送他離開也行,但不能被她父母親發(fā)現(xiàn),他老實的點頭答應。
周顧打算半夜翻墻出去,他腳才落地,后面就跟上來一個身影,不用看就知道是夭夭。
他總覺得她有所圖謀,但她不承認,看著他的時候,一雙眼睛彎成了月牙兒,神情還挺無辜。
她一把抱住他,俏皮的眨眨眼:“不是你說我有企圖嗎?那肯定是貪圖你的美色了,不如我們今晚……”
周顧雞皮疙瘩掉一地,胡亂推開她的手:“肉麻死了,你少惡心我,快給我松手,我還有事要做?!?br/>
夭夭顯然不信,手上反而抱的更緊:“大半夜能有什么事,你要做見不得人的勾當?”
“別碰我!”他并不打算和她多說。
夭夭刻意放開他,他毫不猶豫朝鎮(zhèn)國公府走,她心中頓時了然:“你想去通風報信?”
周顧沒回答她,她又顧自道:“你不說話,那我就當你默認了?!?br/>
“好歹也是我告訴你的,你怎能不帶上我?”
“誰知道你存著什么目的?”周顧冷笑一聲,只得回去躲開她,再另找機會想法子。
池盈初本是守在搖籃旁邊睡的,后來就不知怎的睡到了榻上,此刻天色大亮,她不適的睜開了眼。
莫名覺得屋子里氣氛詭異,看到陸元白與她父母親坐在一處,驚得她從榻上掉下去,摔的額頭有些紅。
陸元白將她扶起來:“阿初怎這般不小心,可是做了噩夢,那得請大夫看看,開一些治夢魘的方子……”
“不用?!彼龘u了搖頭,若不是看到方才那一幕,她也不會掉下來。
“只是不小心摔了,不用看大夫?!?br/>
“那得在地上鋪滿軟絨,下次就不會疼了……”他考慮的實在周到,完全把她當小孩子對待。
迎上父母親同時投來詫異的目光,她竟有些心虛,咬了咬牙問道:“我不是讓你天亮就走么,怎么會遇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