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是感性的,而程野一度以為自己的人生只有理性。
理性到每一步的決策都經過縝密的思考,每一步的邁進都會來帶來利益。
但自從地鐵上的那一次記憶之后,有些事情在悄然變化。
一直以來主動追求自己的不少,長得漂亮的也很多,但從沒出現(xiàn)一個能讓他放慢腳步,愿意和她并肩前行的女人。
許瞳的出現(xiàn)徹底打破了所有的規(guī)律。她獨立卻柔軟,有一股子狠勁卻內斂鋒芒。她從不表現(xiàn)出自己的脆弱,然而程野卻希望許瞳在他的保護下,能活得像每一個23歲小女孩那樣。
壓力少一點,周末能逛逛街買自己心儀的衣服,工作之余有三兩好友陪伴說笑。
沖突和廝殺,那些邪惡與丑陋,他愿意背對著人山人海,所有的所有為她扛。
許瞳的鼻尖縈繞淡淡的藥味,聲音有些飄:“可我能照顧自己,這么多年一個人過習慣了?!?br/>
“我也一個人過慣了,”程野緊了緊胳膊,聲音透著幾分蠱惑的意味:“要不,我們都試試一起是什么感覺?”
“以后有什么難的案子,你無疑多了一個免費的場外援助?!?br/>
“逛超市有人拎東西。”
“出門有車夫。”
“寂寞的時候不愁吃什么,老實說我廚藝比你要強那么一點兒?!蹦腥说托Γ骸澳闾萘?細胳膊細腿的和嫌疑人拼,怪心疼的?!?br/>
許瞳喃喃:“我有肌肉?!?br/>
她推開程野,把袖子捏了下,胳膊上的線條股起一道小小的弧度。
“我力氣也很大?!?br/>
男人見狀把她的手帶到自己的胳膊上:“比一下?”
緊實的臂膀帶著蓄勢待發(fā)的力量感,繼而單手摟著許瞳的腰,直接將她抱起來又放下。
許瞳飛快收手,捂著腦袋:“我有點暈,你別套我?!?br/>
“現(xiàn)在不套你,等清醒后恐怕是有多遠你就跑多遠?!?br/>
程野拿胳膊按下電梯,靠在門邊笑:“你的速度我見識過,跟出膛的子彈似的。而我現(xiàn)在也算明白了,還有人虎視眈眈地想截住你這顆小子彈,我若不快準狠先立靶,脫靶怎么辦?”
許瞳咬著嘴唇:“……為什么?!?br/>
為什么。
程野嘆了口氣。
“你別有壓力,也可以不用急著回復我什么?!彼聪聵菍樱鲋氖謪s沒松開過。
今晚的告白卻是有些沖動和冒失,也有些毫無準備,但恰好毫無準備的時候說的話是最真心的。
程野側身面對許瞳,身影逆著光:“我也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有這么一個女孩,工作起來不要命,生活上又孤單,心底壓著事,表面卻很堅強,看著怪讓人心疼的?!?br/>
“我走近是被她的眼睛所打動,迷戀是因為她有一顆很冷靜又擅長分析的腦袋,悸動是因為……”
男人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后在許瞳耳邊低聲說著最動聽的話:“她內斂,卻終有一日會綻放出最美的光芒,每想到這一刻,我都想像這樣擁抱她?!?br/>
許瞳的眼神有瞬間的放空,眼眶慢慢地紅了。
她想抬手去輕撫程野寬闊的背,卻終究慢慢放了下去。
“我沒有你想象的那么好?!?br/>
一聲感嘆從心懷釋放。
“那就沒有人比你更好了?!?br/>
“可你比我想象中要好很多?!痹S瞳不自覺捏緊雙手:“我有些害怕,程野。”
這似乎是她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程野頓了頓,無奈地揉揉她的頭發(fā):“你怕什么,男朋友優(yōu)秀你應該高興?!?br/>
“……還不是男朋友?!?br/>
“手都牽了,人也抱了,翻臉就不認了?”
“……”
許瞳以為自己會睡不著,可酒精的催化下竟然沾著枕頭就困了。朦朧間感覺到有人在拿毛巾給自己擦臉,擦手,一下又一下,仔細而小心翼翼。
她只記得自己含糊地說了聲:“謝謝啊?!?br/>
然后是一陣輕笑,額頭被柔軟拂過:“困成小貓了還說話,睡吧,等你睡著我再走?!?br/>
久違的安全感和溫暖從心間蔓延至四肢百骸,一夜好眠。
然而就在這樣一個美好的夜晚,走在昏暗小巷丁陵卻像被噩夢擊中。
她感覺自己像被人盯上了,那人如同暗影,一直潛伏在身后怎么也擺脫不掉。
丁陵后悔自己走近路小巷回家,燈光昏暗不說,更是一個人影也沒有。她不得不加快速度,從猶豫的快到毫不掩飾的奔跑。
身后果真?zhèn)鱽砣说哪_步聲,緊接著呼吸聲就像是貼在了自己的后腦勺上!
丁陵嚇得大叫一聲,剛想摸出手機報警,就被人大力推到在了地上。
“?。 ?br/>
手肘疼得厲害,然而這還不算什么。那人強行將她翻轉過來,一張慘白的面具赫然懸在了丁陵的面前。
慘白的臉,黑色的唇,嘴角左右上翹起森然的笑容!
“?。?!你做什么做什么!”
丁陵被面具嚇得忘了對方的意圖,不住掙扎之后將包甩出去:“錢都在那里邊,錢給你!放了我!”
對方卻依舊壓著她,雙手輕松制服住她的胳膊,那張帶著詭異面具的臉就這么懸在了她的面前,面具下邊的眼靜靜地打量她。
從她的眉眼再到身形,繼而回到了臉上。
“真、漂亮?!?br/>
是男人的聲音,沙啞語句也不連貫,仿佛很少與人說話。他說完之后當著丁陵的面摸出一只針.管,針尖刺破皮膚后,緊接著是冰冷液體推入的感覺。
慢慢地,無盡的疲憊席卷了丁陵的身體,緊接著四肢已經被麻痹。
哪怕意識還在,可她已經感覺不到自己的手和腳,甚至,感覺不到自己在哪了。
當丁陵再度清醒過來,已經身處在陰暗的小房間里。四周漆黑一片,只有一盞很暗的臺燈放在水泥地上。
丁陵忙摸索著靠近燈邊,四肢依舊沒有什么力氣,她是用爬的。這一刻光仿佛就是希望,就是生命,靠近之后恐懼的感覺稍微小了些。
而渾身上下還是止不住地顫抖,丁陵這會意識到她已經被綁架了。
對方是要錢?
當時卻并沒有拿她的包。
要色嗎?
她想她愿意給他,只要對方要的不是命。
丁陵哆嗦著往墻上擠,然而在不遠處,依稀好像有一個物體的輪廓。
她瞇起眼睛,當意識到輪廓可能是一個人之后,嚇得臉色慘白,縮在燈邊不敢動彈了。
如果是人……
如果是人,那太可怕了!
人的身體怎么能彎折出那樣的弧度?!
像是……像是吊在線上的布偶,擺弄出關節(jié)任意旋轉的姿勢!
希望不是,希望不是。丁陵默默在心底念叨,那只是個影子,不要自己嚇自己。
2月14日,情人節(jié)的凌晨2點,第二名失蹤者出現(xiàn)。
***
許瞳是被電話給鬧醒的,她一個激靈從床上挺身,心底沉甸甸的。
這個點來電話,肯定是出事了。
果不其然,當她匆忙趕到現(xiàn)場的時候警戒線已經拉上?,F(xiàn)場警燈閃爍,當看見戴手套的劉叔拎著工具箱出現(xiàn),許瞳哈了一口氣。
命案。
真的是一起命案。
在前一起連環(huán)殺人案的風口尚未平息,又一具冰冷的死者出現(xiàn)在街道的角落里。
沒錯,街道的角落里。
許瞳還不清楚究竟是否是他殺,但看見現(xiàn)場之后,心底大致確定了方向。
下了一夜的雪,街道盡頭的公共座椅邊躺著一個女人。
與環(huán)境格格不入的是,女人穿著夏裝款的裙子,樣式更像是舞裙或者是宴會裝。天藍色的綢緞面料,被凍得蒼白的皮膚。
她的腦袋是垂著的,頭發(fā)卻是精心處理過的卷,甚至還帶著老舊款式的大蝴蝶結。
直到鑒定科的人將死者的頭發(fā)撫開,饒是身經百戰(zhàn)的法醫(yī)也短促地叫了聲。
“這——!”
許瞳剛要邁去的腳步也僵在了那里。
死者的左右嘴角詭異地固定在了臉頰上端,整張臉停格在驚悚至極的笑容上。
如此的褻瀆,夸張的手法,像一把利劍懸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頭上。
或許有人昨天上班還帶著過年的閑適,那么這一刻之后,警鐘拉響。
“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的?”
現(xiàn)場只有霍廷琛和劉哥在,喝高了的邢峰和江源并沒有出現(xiàn),當然也不能出現(xiàn)。
許瞳出門前反復刷牙,又用冷水洗了臉,這會毫無醉意。再看見死者的樣子之后,更是心情很沉:“死者身份確定了嗎?死因呢?”
“凌晨4點多被一名環(huán)衛(wèi)工人發(fā)現(xiàn),”霍廷琛示意那邊,許瞳看見有一名阿姨正在哭。
看來這一幕給她的人生留下了不小的陰影。
“過年這陣子雖然嚴禁放煙花爆竹,但是這片區(qū)域還是有人半夜放。我怕今天的檢查不合格,就想早點起來收拾干凈。然后……就看見她坐在凳子上?!?br/>
“然后呢?”
“這一片酒吧多,半夜總有人醉的不省人事倒在地上。我也以為她喝多了,再看身上穿的竟然是那么薄的裙子,擔心凍出問題,就想去把她喚醒……”
“沒想到我手一碰她就倒了,再看見臉,我、我……嗚……??!”
許瞳聽完那邊的話,皺眉:“也就是說現(xiàn)場原來不是這樣?”
“根據(jù)她的話,死者一開始應該是坐在凳子上的,難怪會是那種姿勢?!?br/>
許瞳帶著手套躬身進入警戒線內:“死因呢?”
正在現(xiàn)場鑒定的劉叔搖頭:“條件有限,我目前看死者身上沒有任何致命的外力傷痕?!?br/>
“但是有一點,”他抬起對方的手,指著每一個關節(jié)處:“我發(fā)現(xiàn)關節(jié)附近都有淤痕,剛才捏了下,發(fā)現(xiàn)能目測到的關鍵關節(jié)處全部錯位?!?br/>
“全部錯位?”
“對,這很殘忍,關節(jié)錯位本來就會引發(fā)劇烈的疼痛,何況是渾身多處?!眲⑹逶讲樵叫暮骸半y以忍受的劇痛也能導致猝死,不過只是推測,待會還得回去排查是否中毒致死?!?br/>
“現(xiàn)在的世道啊……”
頭發(fā)花白的老教授嘆了口氣:“我做法醫(yī)快30年,接觸過的成千的案例,而這幾年卻是越發(fā)不懂了。把殺人當成炫耀,把死者當成戰(zhàn)利品,這是人會做出來的事嗎?”
殺人當炫耀,死者當戰(zhàn)利品。
劉叔的話沒錯。
死者的樣子,裝扮,以及公然擺在白天人來人往的顯眼位置。
不是炫耀戰(zhàn)利品,又是什么?
這一刻,氣氛十分沉重。
第二天各大新聞就對這起事件進行了報道,雖然現(xiàn)場情況很夸張,但有些報道更加撲朔迷離。許瞳他們被召集到一起,領導面色嚴肅地說了事件的嚴重性,要求立刻破了這起惡性案件。
市民也開始頻頻反應最近s市的治安存在隱患,公安方面不得不出面說明事件,并且叮囑單身女人晚上暫時不要單獨外出,而之前上過電視的許瞳又被安置了新任務。
拍攝防身技術的宣傳視頻。
正跟進案子的她聽見之后,很是頭疼地按著太陽穴。
然而這種頭疼并沒有持續(xù)多久,很快,死者的身份出來了。
“連若清。”
她看著顯示屏上的身份證,整個人有些愣愣的。
竟然是幾天之前,她和程野不經意聽見的那名失蹤者。
作者有話要說:啊啊啊啊,超過12點了。我的南瓜馬車沒有了。
三個男主,三種不同的類型。老喬沉穩(wěn),表白起來只有幾個字:“那就好好過日子?!?br/>
毛毛呢?毛毛只做不說(邪笑)
程野簡直是情話老王子。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