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恩銘聽了這話就笑起來:“姑娘想來必是守信的,答應(yīng)了,總會做到?!?br/>
沐晴并不正面回應(yīng),只道:“駙馬爺,這個瞿悠清大人,可靠嗎?”
鐘恩銘沒吱聲,神色復(fù)雜。
“我不跑,但半路上……”沐晴沒有把話說完整。
鐘恩銘能聽懂:“姑娘和殿下、我一輛車,在隊伍中間靠前的位置,車外守著的都是殿下的人。后勤隊靠后,我們和他們之間,隔著不少人?!?br/>
沐晴沉默下來。
鐘恩銘以為她是放心了,便朝窩棚外做了個“請”的手勢。
沐晴不動:“據(jù)我所知,先王過世之后,暮遙王室中就再未有過巫蠱師或傀儡師,公主殿下是僅有的一個,而巫蠱師在修煉過程中,若能得到傀儡師的幫助,可以事半功倍,所以我想請問駙馬爺,殿下有相熟的傀儡師嗎?”
鐘恩銘不明白何以有此一問,不敢作答。
沐晴等了幾秒,接著說:“實不相瞞,解開木偶不僅需要妖族的東西,還需要可靠的傀儡師。崢王陛下派到煦揚的傀儡師暫時是不能用了,光靠在北國的那個,不夠。所以,殿下若有相熟的傀儡師,對我,對她,都有好處。”
鐘恩銘“哦”一聲,若有所思。
“駙馬爺,你應(yīng)該是最清楚殿下心事的人,也應(yīng)該很了解現(xiàn)在暮遙王宮里的局勢?!便迩珲獾礁C棚門口,朝外看了看,“瞿悠清大人的崗位在王宮里,她也沒怎么離開過王宮,如今卻帶著一隊人,不辭辛苦地到了邊境,要說見識見識自是絕無可能,哪怕說是來幫忙的,你信嗎?”
鐘恩銘笑了笑。
沐晴緊盯著鐘恩銘的雙眼:“她能籠絡(luò)人心,但我不信她能找來可靠的傀儡師?!?br/>
鐘恩銘依然在笑,看不出到底在想什么。
沐晴認為,話到這里就夠了,于是,一步跨出窩棚。
鐘恩銘緊隨其后:“姑娘知道蟬息什么時候回來嗎?”
沐晴搖頭:“他一定會來找我,他一定能找到我?!?br/>
鐘恩銘問完了,引著沐晴到了輛馬車跟前。
“駙馬爺,按陛下的意思,沐晴姑娘有單獨的車。”瞿悠清正等在那里。
“悠清大人,按陛下的意思,沐晴姑娘由公主殿下接待?!辩姸縻憣λ某霈F(xiàn)并不意外,“讓她和我們一輛車吧,可以介紹介紹暮遙的風(fēng)土人情?!?br/>
“還是先讓沐晴姑娘單獨坐一輛車吧。”瞿悠清不同意,“從這里出發(fā),一兩天不見人煙,也不見好風(fēng)景,沒什么風(fēng)土人情可介紹,等近了都城,再讓她和殿下一起也不遲?!?br/>
“沒什么可介紹的就聊聊天?!辩姸縻憟猿郑皝頃r,殿下嫌沒話和我說,太悶,沐晴姑娘在,應(yīng)該就不會沒話說了。”
這時,楚嵐想是等得煩了,從車窗里探出頭來:“父王那里,我會去解釋?!?br/>
瞿悠清一下就不出聲了。
“上車?!背钩噹锾掳?。
“殿下,陛下給我的命令和對殿下你的吩咐應(yīng)該是一樣的,讓沐晴姑娘單獨一輛車,為的是……”瞿悠清還想繼續(xù)努力。
楚嵐一揮手打斷道:“是的,是一樣的,我也很清楚為的是什么,不用你再提醒我。”
瞿悠清略微一鞠躬,住了口。
“違抗王命的是我,悠清大人你沒有錯?!背姑鏌o表情,“現(xiàn)在,我的命令是,回程讓沐晴姑娘和我坐一輛車,悠清大人,你準備抗命嗎?”
瞿悠清一樣沒什么表情:“不敢違抗殿下的命令?!?br/>
說完,轉(zhuǎn)身走了。
楚嵐很輕地“哼”了一聲。
一直守在車邊的士兵打開門,鐘恩銘和沐晴上車坐定。
“日夜兼程,要走三天,你最好別?;??!背咕驮阢迩缯龑γ妫跋倪h山已經(jīng)被流放千年,暮遙的地形也已有所改變,他未必還認得路?!?br/>
話音未落,馬車開動起來。
沐晴仿佛沒有聽見楚嵐的警告,兀自看著窗外:“這一帶,夏遠山常來,但他沒有到過離邊境這么近的地方。好像,再往前走有一片林子?!?br/>
車廂里安靜下來。
好一會兒以后,鐘恩銘道:“是要穿過一片林子?!?br/>
“林子里的樹有兩人多高,走小半天也就出去了?!便迩缁貞浿?。
“夏遠山曾經(jīng)就住在那附近吧?”楚嵐聽說過不少夏遠山的事。
沐晴收回視線,“嗯”一聲,顯然是不愿多提。
楚嵐肘擱窗沿,手掌支頤:“冷棘林里,有一塊地方的樹是被刻意按照一定的排列方式栽下的,那就是夏遠山的住處?!?br/>
“失原陣?!便迩缬挠牡卣f,“無意中,在黑市淘到的圖紙,原本只是無所事事時隨手一試,沒想到,還真的有用?!?br/>
“想去看看嗎?”楚嵐問。
“殿下……”去夏遠山的故居絕不在計劃之中,這,鐘恩銘清楚得很。
楚嵐不理他,表面上不動聲色,其實心里波濤洶涌——木偶一定是在夏遠山的住處制作完成的,那里一定留有些蛛絲馬跡。
“千多年了,什么都沒了?!便迩绾孟裰莱沟南敕ā?br/>
楚嵐放下托著下巴的手:“夏遠山一輩子都在和木頭打交道,深諳木料的保存之道,那是在樹林里的木屋,要說什么都沒了,我不信?!?br/>
沐晴不搭腔——圍繞夏遠山的話題,總是令她無比煩悶。
“還是去看看吧?!背固驺迩缱隽藳Q定,“你不是想擺脫夏遠山嗎?到了那里,說不定能找到線索?!?br/>
沐晴非常矛盾。一方面,當提到冷棘林中的失原陣,她心生懷念,無數(shù)溫暖而美好的記憶一幕幕涌現(xiàn);另一方面,她看穿了楚嵐的意圖,知道抵達夏遠山的故居之后,楚嵐不會放過她的哪怕一個最微小的舉動,因為他們都明白,一個人到家的時候,會不自覺地放松,有很多久而久之形成的習(xí)慣,也會不知不覺地出現(xiàn)。
夏遠山的房子里留有不少東西,其中有一些可能還十分有用,但沐晴就是要去取,也想一個人去,在楚嵐和鐘恩銘的監(jiān)視之下,什么都做不了。百度一下“重生傀儡很吃香杰眾文學(xué)”最新章節(jié)第一時間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