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之睡不著，他很想睡覺，但他無法控制自己不去想事情，他每次一閉眼腦海里就像是暢寶的畫一般，一幅又一幅從自己的腦海翻過，他數(shù)著綿羊，可無論怎么數(shù)也沒有超過一百只，瓊之有些無奈，其實他本不該無奈，每個人都有這種想睡卻無法睡得經(jīng)歷。

    一旁的暢寶睡得很香，小小的嘴不時地咋著那么兩下子，“咿呀咿呀”的不知做了什么美夢，可能是再次回到自己身邊，又可能是暢寶正在做著美夢，暢寶嘴邊掛著幸福的笑。瓊之低下頭想要摸摸暢寶的額頭，但又怕自己的動作太大，驚醒了暢寶。他無奈地看著自己的手，又無奈地看了看暢寶，不知道暢寶還有沒再做那個惡夢，暢寶從小就做那個夢，也不是每天都做，但每一次做那個夢暢寶總是會驚醒，瓊之不知道暢寶做什么夢，但從暢寶的口中，瓊之知道這個夢很可怕很可怕。忽的，暢寶嘟囔著著小嘴，瓊之以為她又做那個夢，靜靜地看著他，暢寶睡著的樣子很可愛，粉嘟嘟的臉蛋一鼓一鼓的，一呼一吸都是那么好看，嘴邊還掛著淡淡的微笑，瓊之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摸了摸暢寶的臉蛋。

    暢寶嘟囔著小嘴，似乎在說些什么，瓊之低下身子想要聽聽暢寶說些什么，可無論瓊之怎么努力，暢寶依舊嘟囔著小嘴，不能聽清。好久，瓊之笑著搖搖頭，躺在床上，仰望著頭頂?shù)姆苛海闹邢胫魈煸趺磳硨氉龅拿缐籼壮鰜聿恢挥X睡著。

    實際上，他也不知道自己睡沒睡著，他的意識還在，似乎還感覺到外界的聲音。但他確實是睡著了，很多時候，瓊之都是這樣睡著，不過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這樣睡了。

    清晨的第一聲雞鳴，瓊之便睜開了眼睛，望了望窗外，第一縷陽光正順著窗戶傳進屋里照在桌子上的一件物什，那件物什在陽光地照射下在不停地閃著光。

    瓊之的眼睛在閃光，瓊之的心也在閃光......

    那是自己的柴刀，自己為自己打的刀，瓊之笑呵呵望著自己的刀，他內(nèi)心有些癢，看了看身旁還熟睡的暢寶，靜靜地掀開被子，初春的西梁還很冷，但為了聲音小些，瓊之依舊慢慢地靜靜地穿上衣服，他扣上靴子，站了起來，想了想，還是將自己的大衣拿下來，靜靜地走到桌子旁，回頭望了望熟睡中的暢寶，暢寶依舊咋著嘴，似乎昨天一夜都做著美夢。瓊之笑著看著暢寶，慢慢地拿起桌上的柴刀，輕輕地帶上門，朝著屋外走去。

    屋外早有士兵在早鍛煉了，一士兵見瓊之走來，快步地朝瓊之走來，瓊之認識他，只是不記得名字，他的記憶不差，但對于名字他的記性不好，他常常忘記了一些熟人的名字，但你要是不經(jīng)意間提及這個人的名字，他腦海中又能閃現(xiàn)出這個人的樣子，瓊之笑著朝走過來的士兵揮了揮手。

    那士兵看來很高興，“大哥還記得我？”他驚訝地看著瓊之，瓊之笑著點點頭，伸出右手，用食指指著他，“你不就是那個......”他有些滑頭，他想讓他自己說出自己的名字。

    但那個士兵卻沒有說，有時候，不聰明至少不是壞事，他能揭穿別人的虛偽，但如果你不聰明還老實的話就要被人欺負了。士兵期待的看著瓊之，瓊之“那個那個......”半天也沒有說出他的名字，最后只好道：“還真忘了！”

    那士兵雖然有些失望，但還是老實地回答：“我叫‘魯中’，不知你......”

    未等他說完，瓊之“哦”地一聲，“你們兄弟三個，”他忽然停下嘴，這種事畢竟是每個人心中的痛，“你找我有事么？”

    魯中搖搖頭，“只是看你這么早出來，咦？為什么還帶著柴刀啊？”魯中指了指瓊之的柴刀，“你大可不用，我們的柴火一直夠燒到夏天呢！”

    瓊之搖搖頭，“我想去耍耍刀。”

    “耍刀？”魯中一下子瞪大雙眼，有事一臉期待的樣子，“我能去看看么？你那天打地真帥，能教教我么？”

    瓊之笑著看著面前這個老實的士兵，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只是抓著柴刀朝校場走著，好一會，瓊之頭也沒回地道：“怎么還不過來？”

    魯中一愣神，立馬笑呵呵地跟著瓊之。

    瓊之走進校場，偌大的校場可能是這個小征兵營唯一的亮點了，瓊之握了握手中的柴刀，他沒有感覺刀在入了李憶的歌前后有什么不同，無論是顏色，重量，還是形狀，瓊之從頭到尾將刀摸了個片，還是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他站在初春西梁的寒風中，他沒有穿大衣，他故意沒有穿，因為他怕自己會舞刀舞到熱，可是不知道為什么他看著這把曾經(jīng)親密無比的柴刀時，他竟然沒有了剛開始的癢，他緊了緊衣領，將刀猛地插進了校場的土里，自己卻呆呆地立在寒風中。

    好半天，瓊之都感到自己的雙腿在打顫，遠處的魯中朝著瓊之喊道：“大哥，怎么了？不想練嗎？要不要穿上衣服？不要凍著，你看你的腿在抖呢?！杯傊剡^頭，朝著魯中擠了擠笑，他再次緊了緊衣領，看了看插在地上的刀，無奈地笑了笑，抓起刀柄，一股暖流自刀柄流進他的手掌心。他一怔：這么冷的天，連自己的手都在寒風中吹得冰冷了，而這刀竟然依舊能保持溫度甚至比之剛才還要暖和一點。

    瓊之不敢說它比剛才暖和，因為他的手是冷的，他不能說剛才的溫度是什么。

    瓊之舉起了刀，他只是舉刀，他的刀是把普通的柴刀，樣子很丑，他的刀不是把普通的刀，這是他自己打的第一把刀，雖然以后自己也曾嘗試打過幾把刀，但無論怎樣自己就是無法用慣其他的刀，可能這就是懷舊，這就是這把刀的道。他笑著看看手中的刀，猛地朝前面一刺，刀身在清晨的陽光下顯得很亮很亮。

    瓊之一揚刀，刀在陽光下化作一道流光，自下而上舞動起來，如同一只銀色的精靈不停地跳動著自己的喜悅，瓊之轉身，他手中的刀跟著轉身，刀的影子仿佛是一只盤旋在天空的鷹做了個大大的反轉；瓊之跳動，他手中的刀也跟著跳動，刀的樣子如同一只跳動的火焰，閃爍著自己的光和熱；瓊之翻跟頭，手中的刀也跟著翻跟頭，刀的光影猶如一頭得了食物的猴子，嬉笑著自己心中的喜悅......

    瓊之感到自己的刀隨心所欲，隨心所欲，像......李憶的歌，隨心所欲，擁有著自己的道，刀的道，這不是那把普通的刀，不再是自己打的刀了，但它又是自己的刀，只是不再是平時自己的刀，這是“入了歌”的刀，他有自己的生命，有自己的喜悅，有自己的情感，這是刀！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