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闕睫毛微閃,清冷的目光落在沈從韞身上,“此事與你無關(guān)。”
他是要搜尋鄂那因的下落,甚至已經(jīng)想好了對策,卻不愿讓沈從韞牽涉其中。
幾番相處下來,藍闕承認沈從韞的確如傳聞那般聰穎機敏,但越是如此,就越是要讓她離的遠遠的。
在這上京里,明里暗里不知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他,他不想把自己的一舉一動都暴露在這個動機不明的少女面前,否則,便是節(jié)外生枝。
“誰說與我無關(guān)?”沈從韞眉心微蹙,像是窩在心里許久的憤怒瞬間被點燃了一般,“雖說當(dāng)年差點害死我大哥的罪魁禍?zhǔn)资秦关懪?,但鄂那因也是有份的,這份仇,我們沈家自該向他討回來!”
如今身份不同,立場自給不同,她對北元朝廷的恨意多一分,藍闕對她的懷疑就少一分。
“朝局之事,不是用來泄私憤的。”藍闕的語氣不容置疑,又道:“你要的步搖,本王自會派人送去魏國公府?!?br/>
“誰說我只想要步搖,我還想看戲聽曲兒,吃一品居的文思豆腐和清蒸鰣魚?!鄙驈捻y才不會讓藍闕這么輕易甩掉自己,復(fù)又拽住他的衣袖,調(diào)皮地眨眨眼,“今天我請客,保證讓殿下吃好玩好?!?br/>
上一世初遇時,她也喜歡這般纏著藍闕,可喜歡一個人的時候,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做了什么錯事讓他不喜,如今對藍闕毫無感情,自然無需顧忌什么,左右藍闕不能一怒之下把她拍死就是了。
至于鄂那因?
她太了解這個人了,自幼便認為自己心智謀略高人一籌,平素最是驕傲自大,根本不會認為自己精心安排的一切會發(fā)生什么變數(shù),此刻只怕正滿心期待地要欣賞自己的勞動成果。
上京的熱鬧繁華,遠非偏僻荒蕪的北元可比,以鄂那因的性子,必然要好好出來閑逛一番,什么戲園酒肆青樓……統(tǒng)統(tǒng)逛上一圈,十有八九是能遇上的。
沈從韞沒有蠢到要幫藍闕抓住鄂那因,只是需要借機敲打他一番,讓他立刻離開上京,
好歹是她前世唯一的親人,她可不想看著這家伙什么都沒做成,先被藍闕給滅了。
當(dāng)然,最重要的是,她要拿回那枚屬于自己的戒指。
“……”
死纏爛打這招雖然簡單粗暴了些,但勝在行之有效,沈從韞就這樣再次上了藍闕的馬車,兩人一路往東市去了。
這廂,藍闔也到了勤政殿,得知明帝將毓貞女帝的喪儀全權(quán)交予自己處理,他心里并沒有獨攬大權(quán)的快感,而是神色有些凝重地看著明帝,“父皇,難道連您也不相信四弟么?”
明帝劍眉微挑,似笑非笑道:“聽你這語氣,似乎是在責(zé)怪朕?!?br/>
尋常百姓家還會為了幾畝薄田明爭暗斗,更何況身在帝王家,父子兄弟之間自然是提防大于親近。
只是明帝沒想到藍闔會這樣直白地問出來,楞愕之后,竟覺得有幾分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