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子有血！

    眾人一時之間似乎沒反應過來。

    倒是柳絮及梅香幾乎是同時臉色一變，即刻把碧蝶一松，折回了自家主子的身側(cè)；其中一人更是把那方染血的手帕攤了開，驚呼一聲，“哎呀，竟流了這么多血！”

    顧良秋很是配合地把被“撓傷”了的左邊臉在眾人跟前晃了一晃，眼底情真意切地含了一泡淚。

    不知是誰嘶了一聲，倒吸了一口冷氣，“天啊，五姑娘的左臉上都是血，看起來都血肉模糊了……”話只說到一半，便趕忙別開眼，“哎喲不行，不能再往下看了，可怖得很！”

    梅香一扭頭，便怪上了碧蝶，“早就與你說了，麻子最忌怕被擠壓，如今可好，就為了證明我家姑娘臉上的是你所說的假麻子，把事情弄得越發(fā)糟了！”

    碧蝶也是懵了，好一會腦袋瓜里都是一片空白。

    她無意識地搖著頭，嘴里只喃喃道：“不會的，那日雖然隔了一段距離，可我分明看到五姑娘作了一身的男子打扮，當時她的那張臉可是光滑得緊，那些麻子怎么可能是真的？”

    這會兒，顧良秋也說話了。

    她噙著淚，模樣里透著兩分硬氣。

    “你也說了是隔一段距離，看到的那人恰好又是男子裝扮，你又如何能斷定那就是我？保不準人家確實是一名男子?！?br/>
    “可那人身量與五姑娘差不多，五官長得也有幾分相似，不是你還有誰？”碧蝶急急辯解，“再者，那時候，五姑娘身邊還站著名貴公子，若是能找到他，定能證明奴婢并沒看錯也沒說謊！”

    汪氏的聲音幽幽然地響起，“貴公子？那你倒是說得仔細點，是城里誰家的好兒郎？”

    碧蝶愣了一愣，登時垂下頭去；又念著是當家主母在問話，不敢不答，她難堪地搖了搖頭，“那會隔得遠，奴婢著實沒看清楚，對那位貴公子也是驚鴻一瞥，只知道身量傾長，模樣很是俊俏……”

    旁側(cè)不知是誰嗤了一聲。

    碧蝶把頭又低了低，著實是沒控制住臉紅了。

    真不是她把人家的樣貌看得仔細，著實只是匆匆一瞥，便記得了他長了一張驚艷的臉。

    在一旁聽著的徐氏忍不下去了，“碧蝶你說的話越來越離譜了，那人若是秋姐兒，怎么可能會站在男子的身邊？一個大家閨秀出個門都是艱難的，更別提與男子站在一處了，總不能讓顧府姑娘背上了不知檢點的名聲！你想冤枉秋姐兒也就罷了，多少也理一理這前因后果的，真當你一個在雁姐兒身邊伺候的丫鬟沒人動得了了？”

    道完，又回頭看著老夫人，“母親，真不是媳婦愛多嘴，雁姐兒是府里的嫡女，身邊伺候的人怎么著都要仔細挑選才好，如這樣總是搞出事情來的丫鬟，這接觸久了，行為品德也不知會不會受了影響。”

    老夫人冷冰冰的目光即刻就落在了碧蝶的身上。

    后者則是渾身一抖，即刻跪了下去，“老夫人，奴婢真的沒冤枉五姑娘，奴婢所說的一切都是屬實啊……”

    她還想仔細為自己辯解，老夫人卻忽地抓過了茶盞往她身上砸了過去。

    碧蝶連躲避都來不及，額頭上即刻就被砸出了個血口子，殷紅的液體即刻從鬢角淌了下來。

    老夫人很是憤怒，“夠了沒？你說秋丫頭臉上的麻子是假的，如今她的臉洗也洗了，甚至還被你給弄出了一臉血，難不成這還不足以證明她的清白？這樁事還沒完，你便又扯上了秋丫頭出府在外的時候與陌生男子說說笑笑的，簡直是無稽之談！我顧家兒女怎么可能做出這種敗壞名聲的事！還真以為你伺候在雁丫頭的身邊，就可以胡言亂語隨意誣陷別人了？是不是覺得顧府里的人都是眼瞎了耳聾了，可供你隨便忽悠！”

    碧蝶嚇得眼淚直流，當真也沒想到事情會發(fā)展到這個地步。

    她想解釋，卻又百口莫辯，只得拼命磕頭。

    “不是的老夫人，您聽奴婢說，方才奴婢只是想用手去摸摸五姑娘臉上的那些臟東西，并沒有用力的，奴婢當真也不知道怎么就破了皮流了血……”這般說著說著，忽地靈機一動，回頭便指著一直保持著拿帕子捂臉的顧良秋，“奴婢知道了，她當真是奸詐至極！定是在最開始的時候就在帕子上……”

    話將將只說了一半，徐氏的一個大耳光就甩在了碧蝶的臉上；而因著事情發(fā)生得突然，碧蝶并沒半點提防，被這一巴掌抽得整個人都懵了。

    她面上火辣辣的，疼得說不出話來。

    徐氏卻是罵上了，“如今證據(jù)都在跟前了，饒是你百般狡辯也行不通的！說秋姐兒奸詐？身為一名丫鬟，也不知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你眼里可有當她是個主子？什么話都敢往她身上污蔑！雁姐兒是個庶女不假，卻也不是你們這種卑賤東西能爬到她頭上去的！”

    老夫人難得與徐氏有一樣的想法，見碧蝶跌坐在地上抽抽噎噎的，越看越煩，索性便遣了婆子上前來，“……把她押下去，這樣的人留著也只是禍害，先打二十大板再回稟。”

    婆子很是迅速地抓住了人，一使勁便往門口拖。

    碧蝶則是嚷得撕心裂肺的，不停掙扎；饒是如此，卻也難逃兩名粗使婆子的大力氣，她最終被拖了出去。

    大抵是因為太過鬧騰，從被扛回來就陷入昏迷的顧落雁這會兒卻是醒了來。

    甫一睜開眼，先看到的便是自己的貼身丫鬟被凄慘拉出去挨罰的場景，她心里一急，竟從塌上給滾了下來。

    有眼疾手快的丫鬟發(fā)現(xiàn)了她，趕忙去相扶。

    老夫人見寶貝孫女醒了，神色一下子明朗了不少，婆子扶著她坐回了塌邊，她則是拿手搭在顧落雁的身上，心疼得不行。

    “雁丫頭你可醒了，昏迷了這么久當真是嚇死我了?！?br/>
    身側(cè)有人機靈地端過來了已經(jīng)放溫了的盅湯，老夫人親自接了過，要喂她，“來，雁丫頭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你準是給嚇壞了?！?br/>
    顧落雁卻是一把推開了老夫人喂過來的東西，暫且也忘了她之前才經(jīng)歷的那些可怕，手指頭顫巍巍地指著外頭，樣子很是虛弱，“……出什么事了？碧蝶犯了什么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