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湖中央的涼亭里,連胤軒一直沉著俊臉,默默飲酒,不出聲。亞父捋著胡子坐在對面,也不再說勸慰的話,只是望著星空眸子矍鑠,模樣十分閑適。
“亞父!”喝了幾杯,連胤軒修長的指擱下玉杯,終于沒了耐性:“亞父如若還是為煞星女的事,恕本王不能再奉陪,云坤還有要事找本王相商,先走一步?!闭Z畢,已撩起袍子要起身。
旁邊的侍衛(wèi)連忙取了大氅,默立一旁。
“王爺且慢。”亞父不慌不忙喊住他,依舊是氣定神閑的模樣,指了指夜空道:“王爺再陪老夫瞧瞧這夜色可好?呵呵,今晚夜色極佳,星子比往日都要閃亮,瞧那天狼星多氣勢,七星鼎立,陣似一頭孤狼……”
“亞父?”連胤軒深邃的眸子一閃,重新坐下來,隨亞父所指的方向望過去,“亞父,這天狼星何時這般明朗起來?本王記得那第三顆星子一直是黯淡無光,今日何以這般奪目?”
“呵呵。”亞父捋捋胡子,笑得爽朗:“王爺,再看仔細(xì)些,第二顆星子和第三顆星子之間……”
連胤軒瞇眼,劍眉擰起來,只見七星中尤以第二星最為閃亮,第三星相對弱一些,但兩星之間竟然多了一顆毫不起眼的小星子,離第三星極近,“亞父,這是何意?”
“王爺,那是天女星,介于第二星與第三星中間,等到她亮起來,定能助她旁邊的星子光芒四射。只是到底是助她左右的哪一顆,就要看她與兩星的距離。以目前看來,她離第三星比較近?!?br/>
“亞父的意思是會有天女助本王一臂之力?”連胤軒劍眉一挑,冷笑起來:“荒唐,本王的大業(yè)豈可靠一個女人?!”
“呵呵?!眮喐皋坜酆樱α耍骸按诵窍罂勺龃艘饨庖膊豢勺龃艘饨猓傊?,王爺命中定是有這樣一位真命天女存在的?!?br/>
“本王的真命天女已經(jīng)存在了,亞父說這話又是何意?”連胤軒利眸一瞇,心頭陡然被弄得煩躁起來。加上先前為亞父接風(fēng)洗塵的一番對飲,亞父始終說些勸他與煞星女圓房的話,遂有了絲絲怒意。
亞父這話,含了對他的質(zhì)疑。
“王爺?!眮喐嘎犃T他的話,陡然語重心長起來:“老夫也只是一種揣測,這天女星出現(xiàn)得突然,也許一直是隱隱存在的,卻在王爺娶親的那一日陡然現(xiàn)了身……”
“所以,亞父想讓本王碰遍所有在那日出現(xiàn)于本王身邊的女子?包括蕭闌歆?那一日,蕭闌歆也入住了我景親王府!”連胤軒怒起來,利眸一瞇,看向一直尊敬有加的亞父:“亞父,您這番說辭讓本王懷疑是不是胤韜給您灌了什么迷[藥!”
“哎……”面對男子的怒氣,亞父只有無奈的嘆了口氣,老眼沉著:“王爺息怒,這些全是老夫的猜測,到底是哪個女子自是天機(jī)不可泄露。只是小王爺這病得的奇,王府也多了些怪事,煞氣之說,王爺不可不信?!?br/>
“煞氣?”連胤軒倒是冷笑起來:“到底是煞氣,還是人為,不久就見分曉了。本王倒要看看她能撐多久!”將手中的玉盞捏碎,他想起那雙干干凈凈的水眸來。
越是遮掩,越是裝無辜,他就越是不放過。她是沒有一分內(nèi)力,卻是精通醫(yī)術(shù),這易容術(shù)與制毒術(shù)又能差到哪去!難不成胤韜會弄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大家閨秀來“克”他!
可笑!如果胤韜真有那么簡單,他把頭顱砍下來給他當(dāng)蹴鞠。要知道江湖上現(xiàn)在盛行一種化功散,服一劑可讓內(nèi)力暫時消失一陣,可做障眼法。他不信胤韜想不到這一點(diǎn)上去。
“王爺,你想怎么做?”見此模樣,亞父些微擔(dān)心起來:“不瞞王爺,其實(shí)此女子是有旺夫之相的。”只是奉勸王爺不必做得太狠絕才好。
“亞父,為何還是要幫她說話?”連胤軒沉靜下來,看著亞父,眸子陰沉。
“老夫不是幫她說話,只是為王爺著想?!眮喐皋壑?,答得坦然。
“亞父!”他盯著亞父,明顯怒了,“本王現(xiàn)在去見云坤,亞父請便吧?!薄盎怼钡膹氖噬险酒鹕恚┝舜箅]袖大步走出涼亭。亞父這番話,著實(shí)惹怒他了,他不想再談下去。
“王爺……王爺……”亞父隨后起身,站在涼亭里望著男子漸漸遠(yuǎn)去的高大背影,頗是無奈。再這樣勸下去,估計(jì)會適得其反的,他還是慢慢來才好。
連胤軒剛彎過九曲橋,走了幾步,院外的侍衛(wèi)陡然跑來對他揖手報告:“稟告王爺,門外有個竹清院的小丫頭求見,等了半個時辰,說是蘇麼麼讓她過來的。”
“竹清院?”連胤軒眉頭皺了一下,看一眼身后的連鷹:“你去看看,本王現(xiàn)在去書房?!?br/>
“是的,王爺?!边B鷹面冷,幾近無表情,收到主子命令后便大步朝院門口走去了。
連胤軒大氅一揚(yáng),帶著侍衛(wèi)直接往遠(yuǎn)處的書房而去。
“三王爺。”書房里葉云坤早在等著他,平日雖情同手足,卻依舊是起身對他行叩拜之禮,“王爺,你終于來了?!?br/>
連胤軒取下身上的大氅交給奴仆讓他們退下去,望了望葉云坤身后:“西門為何這么久不見蹤影?”
這西門公子,即是飛云山莊的二莊主西門墨玄。
“墨玄他……”提起這個義弟,葉云坤有些無奈:“他估計(jì)又醉倒在哪個花魁的軟香溫玉之下了,請王爺見諒才好?!?br/>
“本王早知是如此?!边B胤軒反應(yīng)平淡,在書桌后坐了,道:“何事?”
葉云坤吊著的心安穩(wěn)下來,連忙道:“王爺,皇上這次不僅派了兩萬兵馬將卞州團(tuán)團(tuán)圍住,并下了懿旨賜死蒼月國質(zhì)子。”
“噢?”連胤軒倒是吃驚了一下,劍眉挑起:“他想將卞州和蒼月一起吞并?倒是做了件讓本王另眼相看的事?!?br/>
“這蒼月……”
“叩、叩?!闭f著,門外陡然響起了敲門聲,打斷門內(nèi)的交談,是連鷹的聲音:“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