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醒了,夢里的一切便是幻象。
大約是他出來太久了,所以才會夢到曾經(jīng)在秋山之上的快活日子。
那是秋水從窮山逃出來最快活的日子,只是再好的兩人也會分離。
他們要去追求屬于自己的道。
秋山是好的,可是卻不是秋水所追求之地。
當從沉迷之中蘇醒,作為一條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蛇,卻還沒煉化橫骨!
就連秋山之中開化沒多久的飛禽走獸都已經(jīng)煉化的橫骨得以開口說話,而他竟然……
“嘶!”
我要走了!
“你打算去哪里?”玲瓏不舍的看著秋水,那雙似是含情的眼眸里藏著秋水永遠不懂也不想去弄懂的東西。
“嘶?!?br/>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
“你同他們不一樣,所要花費的時間自是要比他們久些?!绷岘噰L試挽留秋水,“我聽說山神的山河印是天地造化所得,若是尋到它說不得對你有效果?!?br/>
“嘶?!钡陌咨?,黝黑的豆豆眼里明顯露出了不屑之色。
蛇爺才不要靠外物!蛇爺是靠自己的!
“嘶嘶嘶!”
而且,這是我自己的道,如果連這的磋磨我都過不去,何談神途仙道!
玲瓏的眼睛瞬間暗了下去,但似是想起什么,她忽然笑了起來。她是奪天地造化的魅,只是這一笑便是傾城傾國也不為過,只是我們的秋水欣賞不來。
“你總不愿意告訴我你的名字,日后再相見,我該如何稱呼你?”玲瓏眉眼間瞬間染上一絲憂愁,“我們鄰居千年,不稱呼名字倒也無所謂,可以后我見你,總不能稱呼你為白蛇?!?br/>
彼時還叫海若的秋水不大愿意旁人知道他的名字,何況他也不喜歡這個名字。
故而同玲瓏認識千年多,他從不曾告訴玲瓏他的名字,但因為他們是鄰居,便是沒有名字也是方便的。
山中的精怪多稱呼他為白蛇,但玲瓏說得極對,日后再相見總不好這樣稱呼。
但他不喜原本的名字,想了想,他道,“以此山為名,你覺得如何?”
玲瓏的心忽然變得急促,她看著秋水眼睛突然亮了亮,“秋山?”
隨即她搖頭道,“秋山之下環(huán)繞著大河,若是叫秋河亦是不美,不如叫秋水?”
秋水?海若?
依舊還是和這山河海水有所牽連,但相比起海若他既定的命運,倒不如秋水喊著自在。
“嘶!”
那就叫秋水了,以后再見面,你喊我秋水,我一定應你!
玲瓏美眸光彩瀲滟,可她本就生得美,但秋水素來就不在意這些虛榮的外表,這么千年來也從不曾迷戀過玲瓏的容貌,所以他一如既往的無視。
“嘶?!?br/>
我走了,你要加油。
蛇爺打算立刻就走,他原本就是個灑脫的性子,敢偷跑出窮山就知道他的性子委實不是個安靜的。
能在秋山宅了一千年,當真還是有玲瓏的幾分原因。
“秋水!”
“嘶?”
做什么?
“沒什么,”玲瓏笑著搖頭,“我只是喊喊看,你是不是會應我?!?br/>
“嘶?!鼻锼疀]好氣的翻白眼。
無聊。
“嘶!”
我說過會應你就一定會應你!
“嘶?!?br/>
剛才我就應你了。
“恩?!绷岘囆χc頭,“路上心?!?br/>
秋水依舊是沒好氣的翻白眼,“嘶!”
你們女人真是麻煩!
忽然一道微暗的紅光飛來,玲瓏下意識的接住,只見白皙如玉的掌心里躺著一枚玉佩,雕刻精致的白蛇仿若真實的秋水,隱隱有紅光于白蛇身上劃過。
“嘶,嘶!”
這是信物,免得說蛇爺以后翻臉不認人!
“我會收好的?!绷岘囆牡氖蘸?,但也許緣分從這一刻開始就朝孽緣開始轉(zhuǎn)變。
一身白衣在山林之中格外顯眼,只他靜默站著連山林之風仿佛停止了。
“我當是誰,原來是你?!鳖欇p言一身青白色的,衣裳,臂膀上挽著石青色的披錦,水綠色流紗長裙曳地,卻不沾染一絲灰塵。
烏發(fā)盤做云髻,只著翠綠的簪子,倒是懸于額前的胭脂色寶石讓她看起來多了一點喧鬧的氣息。
“怎么,你當年同他也有交情,竟是來給他看門?!?br/>
秋水不轉(zhuǎn)頭也知道來者何人,只見旁邊青色的身影,他毫不留情道,“一把年紀的女人,隔著幾代的曾孫都有了,還穿得這么青蔥的顏色。”
“就算穿著這樣年輕的顏色,也藏不住你一萬歲的事實!”
話音才落,秋水就被顧輕言粗暴的踹了一腳,但秋水躲避的身手很是流暢,這一看便是常干的事。
想想他活了幾萬年了,和一萬年多前的顧輕言相熟也不是一件令人驚訝的事。
“你這樣粗暴,怪不得嫁不出去?!币簿土瓮⒛莻€傻不拉幾的天天追著你轉(zhuǎn)。
顧輕言的額角似是有十字在蹦跶,她冷漠的看著秋水,“我的年紀擺在你面前也不過是兒科。”
他一大老爺們,當然不會和女人一樣在意自己的年紀,他挑了個距離顧輕言遠點的地方,定定的看著遠方,一副不想說話的模樣。
“在想那只魅?!鳖欇p言和秋水是老相識了,只不過認識的時候,顧輕言還是一個蘿卜丁,當然,是相較于秋水原本的龐大體型來說。
他們的友情倒是能說道的,是打家劫舍建立起來的深厚友誼,不過后來顧輕言成仙了,而秋水又是在一處停不住的所以就沒有再見過,這是他們?nèi)f年來頭一次見面。
“想她做什么?!鼻锼搜垲欇p言,“我在想以后的道?!?br/>
“我修了萬把年才煉化橫骨,渡過化形劫,沒想到心魔劫毫無預料的提前差點死在里面。”
“我尋思著我這樣頻繁的渡劫,天道總該要我休息萬把年吧?!?br/>
顧輕言瞟了眼秋水,“你就甭想了,想化龍,再修個幾萬年說不定能出第二個角,現(xiàn)在做你的蛟龍去?!?br/>
“嘁。”秋水撇嘴,滿滿的嫌棄,“你這性格,也就廖廷那眼瞎的覺得你好?!?br/>
“得了吧,”顧輕言一點都不信,她隨性的一甩廣袖,“廖廷那混蛋追殺了我這么多年,就是后來成仙也是咬著我的尾巴。”
“他若是覺得我好,做什么碰到我就要同我比劍?!?br/>
漂亮的眉一挑,滿是英氣,“他難道不知道我是修得是丹道嗎?”
“與旁人耍幾把也就算了,同他這樣劍仙比試,我到底是多蠢才會同意!”
深深了解當年真相的秋水想說幾句話給廖廷辯解幾句,但話到嘴邊又給咽了下去。
這日子活得太久了,總是要找個樂趣,廖廷這個笨蛋不知道怎么表達自己心里的愛慕于是四處追著顧輕言跑,最后還說什么要同顧輕言比試。
怎么瞧著,比顧青這個笨蛋還不如!
“怎么樣,無話可說了吧!”顧輕言得意的掃了眼秋水,只是她正要說什么,忽然地動山搖!
整座丹山包括來迎鎮(zhèn)在內(nèi)都陷入了恐慌!
比顧輕言蘇醒更加大的動靜,便是整座丹山的靈氣仿佛到了沸點開始劇烈的翻滾。
又似是在靈氣之中藏著鋒利不見形態(tài)的尖銳,一下一下刺得人尖叫打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