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夜色有些凄迷，也有些茫然。

    沒有人知道這是夜色為什么會如何。

    風(fēng)。

    風(fēng)有些靜，靜的只聽得到夜的呼吸?！昂脕砭茦恰辈恢獮槭裁磿缒秋L(fēng)一樣，靜靜的堅(jiān)立這夜色之中。這一切反而顯得不平靜，真的很不平靜。

    驚鴻這時只是淡然的看著窗外，眼神里很平靜，像這周圍的一切并未打擾他的心緒，心語道：“你好像也知道他們會來？”聲音平穩(wěn)沒有起伏，像是給人一種緩和的感覺，仿佛這一切的事物與他無關(guān)。

    “哦！”聲音從驚鴻的神府傳出，“他們只是一群愛財如命的死人?！边@聲音的主人便紫炎，此刻它也沒有感覺有什么不對。

    “人為財亡，鳥為食亡。這世上不只是實(shí)力為尊，但也有些東西很吸引人，”驚鴻笑了，似乎在嘲笑，“只是死人才會懂得……”

    紫炎也知道，但又不想知道，只是說：“你準(zhǔn)備？”

    驚鴻沉默，表示他已經(jīng)做出了決定。有些事情并需要言語，因?yàn)橛醚哉Z表示反而不美，也不是最好的答復(fù)。

    “飄雪”不只是家傳寶劍，更是一把殺人的利劍。驚鴻雖然沒殺過人，但是曾經(jīng)有人殺過他，所謂：你不殺人，別人會殺你。

    三道黑影自窗而入，好像很熟悉的樣子，說：“你知道我們會來？”說話的人就是今日的八字胡男子，難免會有些輕車熟路。

    “我不但知道你們會奪寶，”驚鴻又對他們說：“你們還會殺人?！?br/>
    他們的神情出賣了他們。有時候并不是拿有武器才會表現(xiàn)殺人的意思。因?yàn)樗麄兊难凵窭锊恢皇秦澙罚€有一絲殘忍，冷漠無情。

    “哈哈！”那三人笑了，笑的幾分諷哨，說：“小子絕悟挺高的，不過你不會活過今晚?！闭Z氣很絕然，似乎有足的底氣，確實(shí)他們?nèi)硕嗍颈姟?br/>
    “雙拳難抵四手，何況不只四手，”驚鴻似乎感覺有些絕悟，說：“我們出去再敘如何？”

    “好！”他們沒有托泥帶水，飛身躍出窗外。

    夜色很暗，才會給人一雙黑色的眼睛，讓人很難猜測他的想法。

    樹欲靜而風(fēng)不止。這時的風(fēng)很柔，驚鴻望著遠(yuǎn)處的燭火，內(nèi)心一片平靜。

    那三人很清楚，也知道這一切符合常規(guī)，同時也希望如此。驚鴻又何嘗不知道大家的想法――

    “想必你們也希望如此。”

    風(fēng)更柔和，給人在黑夜里一種溫暖，還有淡定。這也已經(jīng)給了驚鴻答案，所以他沒有說話，只是等待著他們。

    那八字胡男子想起今日的交易，然后看向驚鴻的衣著，貪婪的說：“你身上肯定還有更珍貴的東西，否則也不會把那些東西輕易當(dāng)?shù)??！彼f完后，不禁諷刺道：“想必你也是敗家，不如給我們好啦！”

    這話說的很得體，很有水準(zhǔn)，可是還得有機(jī)會實(shí)現(xiàn)。

    驚鴻聞言反而不驚，只是漠然看見那八字胡男子，道：“你們覺得我會給機(jī)會你們嗎？”

    一行人并沒有感覺這是一句玩笑話，不由抽出腰口處的匕首，然后全神貫注的盯著驚鴻，如那毒蛇一般陰險狡詐。

    這或許對別人會有些用處。驚鴻沒有急于拔出利，只是輕握著劍鞘，靜靜的看著他們。

    劍依然沒動，可是驚鴻散出一股寒氣，而且還是用劍的高手，這可能是劍的殺意，更多的是人的意志。

    雙方對壘，他們?nèi)艘呀?jīng)輸了，輸?shù)牟辉?。一陣寒意從他們的頭頂襲向腳底，在這春夜里不由寒顫，感到非常的恐懼，但他們不能回頭。這是這一行的規(guī)矩，也是他們的宿命。

    “這真的是……”那八字胡男子滿臉滲出冷汗，因?yàn)樗袢站徒佑|過，但是他也不肯確定，所以才會多叫了兩個幫手。

    “快點(diǎn)動手！”這就是今日從那巷子走出的男子。這驚鴻早就已經(jīng)知道，只是不想打草驚蛇，否則有些事情也會繼續(xù)下去。

    楊柳岸，

    曉風(fēng)殘?jiān)隆?br/>
    今晚的月亮像是被手遮住了一樣，但又很想下雨。夜色才會很凄迷，很茫然。

    “倏！”

    匕首在這黑色中仿佛如一條黑色的毒蛇，非常的狠毒，毒的要人性命。

    毒蛇再毒也不過只是一條畜生，因?yàn)樗麄冞@群人凈是一些見不得人的人，所以才會喜歡這些短小的匕首，可能“小巧靈瓏”。

    驚鴻手腕一抖，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打出，劍柄點(diǎn)向他的七寸。

    “你……”那人不是驚鴻熟悉的人，他才會臉色很難堪。

    夜色遮不住那八字胡男子的臉，很白很亮，凈是油光滿面，八字胡顯得有些刺眼，給人一種更惡毒的感覺。

    他趁機(jī)使出匕首偷襲驚鴻，來一記毒蛇出擊，速度很快，角度非常的刁鉆，顯然是要驚鴻的性命。這才會令驚鴻覺得他很可惡，但又不想很快結(jié)束他的生命。

    云有些濃，顯得更加陰暗，風(fēng)伴著寒芒，給人一種恐懼感。因?yàn)樗麄兛匆娏怂劳?，所以不覺得痛，反而得了一種解脫。

    驚鴻使出拔劍式，很普通的招式，但經(jīng)過千錘百煉，反而處處透露出不凡。寒光如流星，就像風(fēng)一樣無處不在，這才會令人害怕、膽寒。

    “咝！”匕首叮當(dāng)?shù)牡袈溆诘亍?br/>
    那八字胡男子鐵青的臉色確定了一些事情，不禁吃痛道：“九階劍者……”他此刻才明白他為什么不在意那些東西，因?yàn)樗旧砭褪歉呤郑圆艜绱孙L(fēng)輕云淡。

    “可笑……真的可笑，”那八字胡男子此時很落寞，又覺得自己可笑，“你動手吧！”話畢，只是淡然看著驚鴻。這本來就是你殺我，我殺你的行式。

    驚鴻沒有殺他，而是如一匹獨(dú)狼的看著他。這時，可能是一個好時機(jī)。那兩人從驚鴻兩旁夾擊，招式很凌利，且很穩(wěn)。

    寒光一挑，驚鴻用劍尖支起身子，然后借力一躍身使出“挑劍式”。那陌生的男子見自己的招式被破，對方還巧妙的殺向一招，很完美的一招，而且無懈可擊。他慌亂的后退幾步，手中的匕首毫無章法的亂使?；蛟S這已經(jīng)是最好的辦法，也是沒辦法中的辦法。

    死亡，它能使人害怕。沒有人會選擇去死，也不會選擇。劍穿過了那陌生人的喉嚨，他瞪著眼睛看著驚鴻，眼神有一絲不舍，可又有什么用？血沒有流，只是靜止住了。

    他的同伴看著驚鴻，仿佛見到魔鬼，甚至比魔鬼還要可怕。那名今日從巷子走出來的男子，心臟一直跳動，很是劇烈，臉色只是一陣灰色。他知道生命就是浮萍，飄浮不定，脆弱不堪。

    ――這就是江湖，一個美麗而又丑陋的江湖。

    當(dāng)一個人無法反抗之時，可能會選擇尊嚴(yán)的死去。

    “噗！”

    悶聲響起，鮮血紅艷整個夜色，使之更凄美。

    “你殺了我吧！”那八字胡男子很平靜的說，沒有一絲波瀾，仿佛看透了生死。

    驚鴻恢復(fù)了神態(tài)，平靜的看著他，說：“你今日所說的事情還未說完，這或許……”那八字胡男子本來已經(jīng)看淡生死，此刻反而害怕，害怕的心臟猛烈跳動起來。

    “那六年前發(fā)生了什么？”驚鴻一如平常的說，一點(diǎn)也擔(dān)心他不說。

    “你為什么要知道？”那八字胡男子試問一下，他此刻也知道這可能是唯一存活的機(jī)會。

    “難道你還有資格談條件嗎？”驚鴻還是很平靜，平靜如水讓人難以猜測。

    這越是平靜，反而讓人捉摸不透。那八字胡男子嘆了一口氣，徐徐道來――

    “其實(shí)這我也不太清楚，反正聽說是君主下令屠了那什么‘林村’，這似關(guān)乎一個人。他接接說：‘這可能是一種悲哀吧！’”他好像感嘆自己，但好像不是，接著說：“那個人就是林雄大將軍……唉！”其實(shí)他雖然是殺人不眨眼的盜賊，但是心里很敬佩這位林雄大將軍，所以他今日才選擇不道出內(nèi)幕。

    “如果沒有這位大將軍的話，國家早就不復(fù)存在，”他感覺真的傷感。

    “你為什么會如此傷感？”驚鴻不禁疑惑道。

    “唉！”那八字胡男子又嘆了一口氣，道：“這就是人心。我本來不想做盜賊，當(dāng)初是一心想拜入林大將軍旗下，沒想……”

    驚鴻急切的問他，“沒想什么？”這就是他一直想要知道的事情。

    “有言道：‘功高震主’，所以君主才選擇除掉林大將軍。可憐，可嘆?。　彼又α?，笑的很開懷，像是得到一種解脫。

    是的，他選擇了自殺。人到了快死的時候才知道自己所追求的東西，或許他早已不想過這種刀口上的日子。雖然他生得一幅油光滑面的樣子，但是卻沒有選擇屈辱的死去，而是選擇尊嚴(yán)的活下去。

    人生就是如此戲劇化。驚鴻其實(shí)剛才可以阻止他，但他沒有。這不單單是他想要?dú)⒑ψ约?，更多的是尊重他的選擇。

    “爺爺，希望您夠收留他！”

    這是驚鴻對死者的尊重，如果人的命運(yùn)可以改變，想必他也不會……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y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