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決斷(一)(本章免費)
時間過得很快,唐杰由于本身體質(zhì)極佳,又得到過霍恩的法術(shù)治療,再加上妮婭的悉心照料,他身上的傷勢恢復(fù)得很快,一些結(jié)殼結(jié)疤的地方已經(jīng)開始脫落,露出新鮮紅嫩的白皙皮膚。
唐杰躺在床上不能下床,每日只得躺在床上感受著體內(nèi)的氣脈游走,回想著當日一場死戰(zhàn)之中所領(lǐng)悟到的各種收獲。
同時,他也在想著一個問題:究竟將來要何去何從?
來到另外一個陌生的世界,并不像搬家那樣簡簡單單,說能開始新的生活就能開始新的生活,說能放下舊的過去,就能放下舊的過去。
初到異世界的驚恐慌張已經(jīng)漸漸退去,一場驚心動魄的海難與大戰(zhàn)也已風平浪靜,當大海不再波濤洶涌,不再充斥著喊殺聲的時候,平靜祥和的海風便會帶著唐杰的思緒,放飛萬里。
我該怎么辦?
又或者說,我來到這個世界,究竟想干點什么?
唐杰睜開眼睛,目光望向窗外一輪殘缺的明月,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這已經(jīng)是他醒來后的第五天夜晚了,他明顯能夠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有很大好轉(zhuǎn),雖然仍然不能進行激烈的格斗,但是下床走動已經(jīng)是沒有問題了。
他緩緩的挪動身體,走下了床,想找一件衣服披上,卻發(fā)現(xiàn)自己穿越來的時候,身上穿的衣服早就已經(jīng)被妮婭洗的干干凈凈放在了一旁,疊得整整齊齊,有棱有角。
唐杰笑了笑,沒想到妮婭心思如此細膩。
這些天妮婭不避男女之嫌一直在照顧他,這讓他的心里面一直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他船上了衣服,推開了門,來到了狹窄的船艙走道之中。
上一次他來到這條船艙走道中的時候,是被人一路追趕,最終成了階下囚??蛇@次他站在這里的時候,卻是這條船上眾人仰慕的座上賓,大英雄。
人生境遇之奇妙,莫過于此。
唐杰笑了笑,搖了搖頭。
地獄號本身就是一條雙桅飛魚級的戰(zhàn)艦,它的船身并不很大,尤其是船艙之間的走道修得十分狹窄,僅僅供2個人并排行走。
雖然水手們每日擦洗保養(yǎng),但是仍然能夠看得出這條船經(jīng)歷過多年的風吹雨打,就連船艙內(nèi)的木質(zhì)墻壁上都透著一股棕潢色的滄桑磨礪,艙壁上掛著的幾盞油燈更是將船艙照得昏黃不定,隨著海船在海浪中的起伏而發(fā)出搖曳的火光。
唐杰經(jīng)過水手室,從虛掩的門中望了一眼,卻見水手們大多都已經(jīng)熟睡,里面?zhèn)鱽淼镊暆L滾如雷,令唐杰直搖腦袋。
爬出船艙,來到甲板之上,頓時一陣清爽的海風撲面而來,將他緊緊擁裹在懷中。
唐杰有十余天沒有下過床,出過房門,更別提來到船面上看看星空下的大海。
一眼看去,浩渺而閃爍的星空下,大海遼闊無際,讓人根本看不見前方與后路,似乎舉目一望,哪里都是一樣的景色。只有一個接一個的波浪涌動著,撲打在船身上,發(fā)出一陣陣的波浪聲,嘩嘩作響。
唐杰覺得自己就像身下的這艘船,不知道前方在哪里,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往何處,他唯一能感覺到的,是大海無邊無際的寬廣,是大海神秘莫測的威嚴。
上一次的暴雨海戰(zhàn)時,可層想過大海會安靜溫柔得像現(xiàn)在這樣,如同一個幽幽處子?
唐杰長吁一口氣,久不下床,渾身似乎都積郁了一股令他沉悶之極的廢氣,他伸了伸拳腳,只覺得體內(nèi)有一股躍躍欲試的力量在躁動著,血液在加速的流淌,似乎長時間囚禁在馬廄中的馬匹,想要奔騰馳騁,嘶鳴吶喊。
呼,一拳擊出!
左拳在前,五指發(fā)時虛握,在力量達到盡頭的時候,瞬間握實,以求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爆發(fā)出最強的力量;右手在后,五指張開,如同一閃虛掩之門,隨時防備對手的反攻,見招拆招。
雙腳錯步,反踏半月,每一步都隨著每一拳而踏出,每一步似乎都踏在海浪涌起的巔峰,借著這股力,將拳上的力量數(shù)倍發(fā)出。
唐杰修煉的趙氏內(nèi)家拳套路極少,說來說去無非就是幾個拳架子,各門各派都不足為奇。但,若論起趙氏內(nèi)家拳的獨特之處,當年教唐杰拳法的老頭子得意的豎起兩根手指,說了兩個字:發(fā)勁!
各門各派的拳法之中,修煉發(fā)勁的方法各有不同。
有的以修煉外力筋骨而求剛猛發(fā)勁,有的則修煉內(nèi)力而求陰柔發(fā)勁。有的人,一拳打出來,巖石碎裂,是為外勁,而有的人,一拳打出來雖然并不能徒手破石,但是打在人的身上,肝腸寸斷,是為內(nèi)勁。
唐杰清楚的記得老爺子說過,求外力者,雖然修煉到了至高境界,一樣可以從至陽中領(lǐng)悟到至陰的力量,但是這樣的修煉方法太過損耗身體,月盈易虧,人到了三四十歲便會一身傷病,是為不??;而求內(nèi)力者,往往身骨不如外家強健,抗擊打能力較弱,在真正的格斗中很是吃虧。
所以,老爺子說,內(nèi)外兼修才是王道。
練了十年拳,唐杰練過的招式實在是屈指可數(shù),在拳術(shù)上更加如此。
每天除了扎樁練根力以外,就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平拳、刺拳、左右勾拳等最簡單的出拳技巧上感受到全身發(fā)力的境界。
這一練,就是十年。
腳掌貼地,如老樹盤根,也如巨人安泰從大地中源源不斷的吸取力量,當唐杰站在原地的時候,他氣息下沉,全身松軟如棉,身子不自覺的便會有一股力量從頭到腳壓到腳掌之下,然后他腳趾與腳跟緊窩成弓形,像彈簧一樣,將這股力量迅速的反彈回來。
這力量,從腳趾傳到腳踝,從腳踝傳遞到小腿、大腿、胯骨、腰部、腹部、胸口,然后再傳遞到肩膀、大臂、小臂、手腕最后再傳送到拳面,渾身上下幾百塊肌肉的力量疊加在一起,爆發(fā)出的殺傷力,可怕之極!
這便如同雪山山頂一開始跌落的一個小雪球,剛開始細小微不足道,可隨著不斷的翻滾疊加,這個雪球越滾越大,從小雪球變成大雪球,從大雪球變成一場可怕的雪崩!
這便是趙氏內(nèi)家拳的獨特發(fā)勁技巧,雪崩!
說起來簡單無比,但是做起來卻難得令人無法想象。
全身上下幾百塊肌肉在一瞬間完成一個波浪式的能量傳遞,中間只要有任何一個關(guān)節(jié)稍有差錯,便會功虧一簣,力量大打折扣。
唐杰穿越前一直無法參透“雪崩”這個境界,若不是唐杰穿越后身置險地,又面對生死搏殺,發(fā)揮了體內(nèi)最大的潛力,他只怕一輩子都與這個境界無緣。
唐杰一拳打出,感覺到自己不僅能夠從平地上抓力而起,還能夠從海浪中借力而發(fā),躺在床上半個月,如今下床稍展拳腳,這中間的暢快感,實在是難以為外人道。
他打了幾拳,力大招沉,功夫比之那場戰(zhàn)斗時有所長進,可唐杰卻搖了搖頭,他仍然感覺到自己如果再遇到那樣的三級劍斗士,十有還是兇多吉少。
我到底該怎么辦呢?
唐杰皺著眉頭,在原地站定了,陷入了沉思。
“你在這里干什么?身體好些了?”一個輕柔的聲音打斷了唐杰的深思。
他轉(zhuǎn)過頭,卻看見妮婭的金發(fā)在海風中微微飄舞,臉上雖然不見笑容,可眼神中的目光卻帶著關(guān)切與溫柔之色。
唐杰笑了笑:“今天是你在甲板上當值?”
妮婭轉(zhuǎn)頭看了看舵手臺上的水手,她笑了笑:“不,今天不是我當值。我只是有點睡不著,上來看看而已?!?br/>
唐杰看著她,張了張口,忽然很想說:長夜漫漫,無心睡眠,我以為只有我睡不著覺,想不到晶晶姑娘你也睡不著???
如果對方是一個妙人,一定會裝模作樣的說:是你,臭猴子?
于是,一段陰差陽錯的因緣便有此展開。
可惜的是,妮婭肯定不明白這句話的妙處何在,而這個世界自然也不可能有大話西游這樣的對話。
唐杰想到這里,終于明白自己不是在以前那個他熟悉的世界,而是在一個陌生的異世界之中。
他苦笑了一下:“你也睡不著???我也是,我上來走走,應(yīng)該沒有關(guān)系吧?不會再把我抓起來吧?”
妮婭想起剛遇到他的時候,把他當奸細對待的情景,自己也有點不好意思,她嘆了一口氣:“我父親說,男人的胸懷應(yīng)該像大海一樣寬廣,你覺得呢?”
唐杰笑道:“這么說來,倒是我小家子氣了?”
妮婭抿嘴一笑:“誰說不是?”
兩個人哈哈一笑,并肩走到船尾,唐杰雙手撐在船舷上,看著黑茫茫的大海,有些出神。
妮婭由于幾天前和唐杰發(fā)生過極為尷尬的事情,弄得她幾天不好意思見他,哪怕見了也是板著個臉,不敢與他說話。
她今晚本來并不想驚擾他,可一見他在船上練了幾下拳,出拳架勢很是獨特,引起了她的興趣與注意,便上前交談了起來,此時見他站在船邊望向大海時的表情又十分的蕭瑟寂寥,心事重重,她心中更是憂心了起來。
“你在想什么?”妮婭試探性的問著。
唐杰嘆了一口氣,他轉(zhuǎn)過身,背靠著船舷坐了下來,然后用手拍了拍旁邊,示意讓她也坐下來。
“我在想我以前的世界,我以前的家……”
“世界?家?”妮婭的眼睛在星空下顯得神秘而明亮,她眨了眨眼睛,等待著他的下文。
深夜的星空下,清冷而孤寂的月光總會讓人放開心防,傾訴著自己的往事。
唐杰笑了笑:“你覺得我是一個什么樣的人?”
妮婭被唐杰問得有點突然,她想了想,學(xué)著唐杰的樣子坐了下來,雙膝卷起,抱膝而坐:“你是我見過最勇敢最果敢最不要命的男人?!?br/>
唐杰哈哈一笑:“你是第一個這樣夸獎我的人,你真能安慰我?!?br/>
妮婭眉毛一揚:“我向海神提拉發(fā)誓,我絕對沒有安慰你的意思?!?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