墻下,盧繼祖、潘世新、陸還玉和吳玉寧都已在不大的緩坡上站住了腳,仰頭看著宋江。
陸還玉性子沖動,想要不管不顧先沖上去再說,卻被盧繼祖和潘世新兩個一把按下,告誡他不可輕舉妄動。
這個位置,若是真在攻城戰(zhàn)中,倘無沖車、轒轀遮蔽,縱然箭雨不及,也早就被滾木礌石砸得無立錐之地。只是演習禁了遠程武器,在此倒是一個集結(jié)的好去處。
燕之緋遙望山丘,心中狐疑。她本是算定了宋江身邊兵力不足,是以輕兵險進,希望一戰(zhàn)而克竟功。但是宋江現(xiàn)在一副有恃無恐的表現(xiàn),讓她擔心宋江是不是有什么后手。
剛才夏強一伍人曾攻上墻頭,如果他們有人能回來的話,一定能讓燕之緋下定決心。但是,現(xiàn)在他們幾個在裁判組的眼皮底下,一句話都無法傳達,遑論告知她墻后其實就二十來人。
身后的密林里,屬于燕之緋的部隊還在不斷涌出。一部分是燕之緋直屬都掉隊的士卒,而另一部分是鐵誠的部下。
繞道去大營北面觀察的斥候帶回了賴云英和索如龍部的消息。
在第一次的進攻中,賴云英沒能攻下北面的寨門。這個結(jié)果并不讓人意外。他雖然在排名上比呂統(tǒng)要高,但兩人之間的差距,還沒大到能完抹平守方地利優(yōu)勢的地步。
賴云英部一退下去,索如龍部接力攻上,完不給呂統(tǒng)的部下喘息的時間,呂統(tǒng)迫得在第二次攻防戰(zhàn)中,就把所有的預備隊都派上了寨墻。僅僅是第一次接觸,呂統(tǒng)手上的兵力就銳減了三分之一,照這個程度折損下去,他覺得自己再堅持下兩波進攻,就很了不起了。
曾谷善,你可要再快點啊!
燕之緋的斥候自然是無法感應到呂統(tǒng)心中的焦慮,不過他帶回賴、索兩部確實正在強攻大寨北門的軍情,便已足夠。
燕之緋下令本部強攻,數(shù)十人四面蟻附而上,不僅是從南面,而且還擴散到兩邊展開進攻。
這正擊中了宋江的軟肋,人手不足的劣勢,被進一步放大了。
作為預備的一個什,在韓琪和什長席俊的指揮下,分散到兩邊駐守,這下子宋江身邊就只有十個人了。
可是直接從正面撲上寨墻的,就不止十個人!
見識過了宋江的驚人實力,燕之緋部的高手,都盯著他沖過來,絕不給他脫身支援別處的機會。
已經(jīng)掂量過傅寬和孫秉誠的實力,宋江心里明白,一對一,這幾位武技院高級班的學長,沒一個是自己的對手,可若是再加上陸還玉和另兩三個地級中位的武者,他可就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于是宋江長棍一展,擊其半渡,先沖著潘世新下手。
潘世新手中棒子架住,突然感到感覺不對,棍上內(nèi)氣如潮涌來,宋江竟似是毫無保留地出手專攻他一人,只好放棄了拖住宋江的念頭,手上發(fā)力,抵了上去。
一聲爆響,潘世新手中的木棒前半段炸碎,從尋常刀劍的長度變成匕首的長度,而他自己,也被炸裂的內(nèi)氣,推了回去,向地下落。
潘世新暫時插不上手,可盧繼祖依然踏足墻頭,木棒揮動,向宋江攻來。
宋江仗著自己用的是棍而不是槍,手上用勁,長棍一下子縮回來,把棍尾當棍頭扎向盧繼祖,連續(xù)三擊,迫得盧繼祖轉(zhuǎn)攻為守,身形搖搖欲墜。
就在此時,宋江身側(cè)風聲響起,他無奈回棍后揮,把來人封了出去,側(cè)頭一看,正是陸還玉。
宋江心知不能讓兩人在墻頭站穩(wěn),長棍風車般使圓了,滾向功力稍弱的陸還玉。
陸還玉見招拆招,不管是棍頭砸還是棍尾甩,都靠著掌中雙棒,一一擋開。他手上的兩根棒子和宋江的長棍一樣,都是在這兩天里抓緊時間溫養(yǎng)過的,經(jīng)得住內(nèi)氣的交鋒,不會像潘世新手中的那根會炸裂。不過,陸還玉吃虧在立足未穩(wěn),腳下一高一低無法完發(fā)力,被宋江的攻勢沖擊得后仰,身子半懸在寨墻外面。
盧繼祖豈肯讓陸還玉一人面對宋江,回了口氣,挺棒來戰(zhàn)。
陸還玉身后,白香也登上了墻頭,一招震退宋江身邊的士卒,逼近過來,準備幫陸還玉接過部分攻勢。
演習程都有裁判組就近跟隨,白香可不敢因為舊怨而放任陸還玉被宋江擊敗。
就在此時,處于最不利狀態(tài)下的陸還玉,突然大聲喊道:“小心!”
這一聲喊使他氣力一泄,同潘世新一樣,墜下墻頭,暫時脫離了戰(zhàn)斗。
陸還玉的警告讓白香一愣,腳步稍慢,然后他就看到宋江把長棍架在腰間,身形轉(zhuǎn)動,陀螺般向著盧繼祖撲去。
盧繼祖收勢不及,撲入棍影,他一咬牙,準備與宋江博個同歸于盡,可惜還是辦不到。
宋江身子一縮,長棍撒手向盧繼祖上身旋去,而他自己則是在地上一滾,抄起兩根備用的棒子,打向盧繼祖的下三路。
當宋江的身子滾過盧繼祖站起的時候,盧繼祖已在裁判的提醒下,含恨出局。
盧繼祖敗亡只在幾個呼吸見,白香和另一個剛登上寨墻的地級中位武者符惜流心中震怖,一時不敢上前。
不過下一刻,潘世新手搭寨墻,一個跟斗翻了進來,見狀對白、符兩人喊道:“一起攻上去,不要讓他回氣!”
宋江心中暗嘆這些學長到底還是有見識的,雙棒一前一后擺開架勢,迎向三人。之前他一輪猛攻,先后迫退潘世新和陸還玉,再擊敗盧繼祖,消耗之大,幾乎能讓白香這個級別的地級中位武者都脫力不能再戰(zhàn)。
李元昌傳下的養(yǎng)生決在此刻發(fā)揮了巨大的作用,只得到了片刻的喘息,宋江的戰(zhàn)力已經(jīng)恢復到了五成,潘世新三人連連進手,卻一時拿他不下。
不多時,陸還玉也二度登墻,潘世新對他喊道:“給我一根棒子,我空手打不成!”
潘世新和白香、符惜流都不是一級的,從未練過合擊。他空手自然不是無戰(zhàn)斗力,可是倘若內(nèi)氣外放,又怕沒擊中靈活的宋江反而妨礙到戰(zhàn)友,因此打得很別扭。
陸還玉沒有回應潘世新,而是凌空躍起,從上方直撲宋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