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陰了多日的天放了睛，林夫人心情有極好的去園中細細挑選，最后折了一小枝臘梅插在青花釉里紅小瓶內(nèi)，置于案頭，旁邊的蓋碗內(nèi)，菊花茶冒著熱氣，臘梅的香氣伴著茶香，甜滋滋的浸滿了鼻端心尖。

    林夫人翻著一卷佛經(jīng)，慢慢的數(shù)著念珠，在這甜香沉淀一心緒。偷得浮生半日閑，自從將家里的事交給兒媳婦，她每日都閑下了來了。

    暖閣外，紅蕊掀簾入內(nèi)，搓搓手，捂了捂，感嘆道：“這天兒真冷，出去一趟到似要把臉凍壞了似的?！?br/>
    后頂了青蓮名子的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女，好清透個模樣，行事說話也是溫溫柔柔的，讓人一見便心生好感。她正坐在炕上做著針線，聞言連忙走過來，急道：“快松手讓我看看，可別真凍壞了?！?br/>
    蘭蕙是個潑辣的姑娘，抬頭嗔道：“誰讓她逞強，誰要去外面看著那些婆子掃雪，便是凍壞了，也是自找的?！闭虅葜约荷脣汕涡?，又比她和青蓮兩個早一步做了頭等丫頭，說話都仰著頭。哼，一般都是伺候的，誰又比誰金貴些。

    紅蕊冷笑：“我到是想圖受用，只是那些婆子沒人看著，便懶奸?；模吹接斜膊磺謇砹巳?，摔了咱們到?jīng)]什么，萬一太太摔了，可怎么好？”

    “大奶奶管得嚴，如今府里真要出個偷奸?；呐乱彩请y?！碧m蕙也冷笑一聲，半步不讓。

    紅蕊眉毛一豎，便想發(fā)火，青蓮忙道：“看著有些紅，也不知道怎么樣了，我去取些藥膏來抹?！彼言挷黹_了，紅蕊和蘭蕙到不好再吵，互瞪了一眼，各自撇開臉。

    林夫人在里屋聽得一清二楚，百合臉色不大好看，就想出來說幾人兩句，如今林夫人身邊只有百合是個老資歷，管著院內(nèi)所有的丫頭。其余三個，單也只怕她一些，彼此之間都不大服氣。

    林夫人擺了擺手，示意她不必去管。年輕的丫頭，拌兩句嘴正常。她正好借機看看個人的品性，到時候好給兒子選兩個好的。

    相比紅蕊，她到更喜歡后來的蘭蕙和青蓮，這兩個丫頭一個溫柔和順，一個直率爽朗，都不是私下里藏奸的人，又不是一味的沒城府。只是年紀到底還輕，欠調(diào)|教，還得在身邊在放上兩年。

    “這藥膏不似咱們平常用的?。俊奔t蕊聞著味道大不對，疑惑的開口問道。

    青蓮一面仔細看著她的臉兒，一面道：“這是前兒大奶奶賞我的，說是比咱們現(xiàn)用的好?！?br/>
    紅蕊躲開她的手，“我還是用原來的吧?！贝竽棠趟蛠淼臇|西，誰知道好不好用?，F(xiàn)在滿府里的人大概都知道，大奶奶入門至今還沒有身子，太太想選兩個丫頭給大爺。都太太要在府里挑好生養(yǎng)的，但大家也都知道，還是在太太身邊伺候的她們更有可能中選。大奶奶平時都不怎么理會她們這些丫頭，這會兒巴巴的送了藥膏，誰知道她打的是什么主意，還是防著點的好。

    青蓮一愣，便看著紅蕊自去翻找之前用的，她忙道：“在那個紅木匣子里?！?br/>
    林夫人在里間聽得真真的，不尤自主的皺了皺眉頭，在心里把紅蕊的名子給劃了下去。她是想給兒子放兩個屋里人，卻不會允許她給的人，仗著是她身邊出去的，就不服兒媳婦管教，兒子后院的平靜是最重要的。

    百合到底伺候林夫人時間長了，觀她表情，大約就能知道她心中所想，因此小聲道：“紅蕊向來跟大姑娘那里的青書、錦書比較要好?！边@也算間接解釋了為什么紅蕊對大奶奶有成見的原因。別人不清楚，在林夫人身邊伺候的她看得很明白，府里的大姑娘，跟大奶奶不怎么對付。

    林夫人端起粉彩蓋碗，慢慢的抿了一口菊花茶，清甜的滋味頓時溢滿口中，“大奶奶對青蓮她們?nèi)绾?？”以前都不怎么理會，怎么忽然賞了東西。

    百合輕聲道：“還是那樣，這藥膏是前天分到各房中的，府中伺候的丫頭都有。”不單只是太太院內(nèi)，連管著撒掃的粗使婆子都有。只是送到正院的，更精細些罷了。

    “哦?！绷址蛉它c了點頭。青蓮這丫頭，也不簡單啊。

    才讀完一卷經(jīng)，外間的丫頭就進來報：“太太，大奶奶來了。”

    “她來做什么？”林夫人下意識的掃了一眼屋里的座鐘，見快到午飯時候了。因著天冷，她前幾天剛說完，每天中午讓兒媳婦、女兒她們不必過來了。因此賈敏和林滟這幾天都是早晚才來，中午到是少見。

    賈敏一進正房，迎面一陣暖香襲來，幾個大丫頭都起身相迎，“大奶奶?！?br/>
    “嗯?！辟Z敏淺淺就了一聲，態(tài)度既不親近也不十分疏遠。她便往東暖閣走，自有丫頭搶過去打簾子。一進東暖閣，溫度比外間還要熱上幾分，迎面便看見臨窗的大炕東邊的長條案上，供著一盆水仙，也已開花，吐露著淡淡的幽香。林夫人穿著一件家常蜜合色棉襖，頭上珠翠不多，只帶了幾根金簪子，見她進來，微微而笑。

    “太太?！辟Z敏上前福身。

    林夫人含笑一指自己旁邊的椅子，“坐吧?！?br/>
    賈敏方坐在炕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百合親捧了茶來，放在椅邊的四方桌上，“大奶奶請用茶，這還是前兒您打發(fā)人送來的呢?！?br/>
    賈敏從善如流，端起青花茶盞，輕抿了一口，笑道：“還得是太太身邊的人，比我的丫頭手巧多了，連茶也沏的這么好?！?br/>
    林夫人笑道：“你若是喜歡她，就領(lǐng)回去，省得總惦記?！?br/>
    百合一愣，隨即心中狂喜，太太的意思，是要把她給大爺么。她不由自主的悄悄紅了臉，秉住了呼吸。

    林夫人得了林侯爺?shù)脑挘F(xiàn)下并不想給兒子房中放人，不過是半開玩說一句，算是提前給兒媳婦提個醒兒。

    賈敏抿唇一笑，“百合是太太身邊得用的人，給了我，太太豈不是不湊手了?！彼戳税俸弦谎郏霸僬f，府里誰不知道，太太離百合連話都吃不香，我們又哪里敢跟太太要人呢。”

    林夫人笑道：“你這話對，便是你想要，我也不給?！?br/>
    百合臉上帶著笑，心中不免失落。

    說話過后，賈敏抬手捂唇，輕咳了兩聲，笑看了百合一眼：“太太，你這里百合針線最好，我的丫頭想煩她一煩，畫兩個新鮮的花樣兒?！?br/>
    林夫人一聽便知道，賈敏這是有話要跟她說，便笑道：“那百合便去吧?！?br/>
    百合應(yīng)了一聲，被翠竹親熱的挽了出來，心中不免疑惑，大奶奶身邊的丫頭，論針線女紅，跟她們水平差不多，可若論花樣兒，滿京城怕都是最新鮮的，只有別人學她們的，她們何時學別人的了。她看著翠竹拉著她站在離暖閣門口不遠處，也往她們屋里去，便知道這是大奶奶有話要跟太太說，不想她們聽到。當下也不多言，笑對翠竹道：“妹妹，我去取花樣子，在這里屋里看，也亮堂。”

    翠竹笑道：“那勞煩百合姐姐了?！?br/>
    暖閣內(nèi)，賈敏已經(jīng)起身站到林夫人身邊，小聲說了事情的經(jīng)過，看林夫人瞬間變得鐵青的臉，依舊輕聲慢語的道：“那幾個婆子，我已經(jīng)使人關(guān)起來了。只是這話，不知從哪里傳出來的?！?br/>
    林夫人恨得直咬牙，“還能是哪里，必是芷蘭閣里那幾個小蹄｜子說的。”

    賈敏道：“青書幾人，畢竟妹妹身邊的丫頭，我也不傳問，還得太太做主。”

    林夫人點頭：“此事我來管。”說起來，上次去報國寺與平南侯府的侯夫人相遇，不過是湊巧罷了。都中誰不知道他們家里的亂事，那個好人家愿意把姑娘嫁過去遭罪。因此，平南侯府的世子，雖然人才出眾，也頗得圣人喜愛，卻從來都沒有進入林夫人的佳婿名單中。在她看來，平南侯府那一堆亂七八糟的事兒，便是最坑人的了。她的女兒千嬌百寵的養(yǎng)大，哪舍得她去受罪。

    “紅蕊，你去叫大姑娘過來?！绷址蛉藫P聲道。

    紅蕊應(yīng)了一聲，連忙披了斗篷出門，過了有一刻鐘，林滟帶著丫頭，捂得嚴嚴實實的過來。一進屋就對林夫人笑：“太太可是備了什么好吃的，才特意喚女兒來?！?br/>
    林夫人笑看了女兒一眼，“冷不冷?！?br/>
    “不冷?！?br/>
    “怎么只有青書跟你過來，錦書呢？”林夫人見只有青書跟著林滟進來，并沒見錦書人影，便問了一句。

    林滟笑道：“錦書看家呢。”青書和錦書是自小便跟在林滟身邊的，調(diào)｜教了這么多年，算是她的左膀右臂。她現(xiàn)在出來，多數(shù)都不會將兩人一起帶出來，肯定要留下一個看家。

    林夫人平淡吩咐青蓮：“去錦書和福嬤嬤一并叫來?！?br/>
    “是?！鼻嗌彂?yīng)了聲，轉(zhuǎn)身往外走，心中暗道，大姑娘身邊的丫頭是做了什么事，讓太太生氣了么？還惹了大奶奶生氣？左思右想，她覺得既是賈敏來過之后，太太才傳的大姑娘，肯定是惹了大奶奶了。哼，自以將來一定是跟大姑娘出嫁的，到時肯定會被姑爺收房，是以青書、錦書這兩個丫頭面對她們時，都隱隱有些傲氣。不只不把她們看在眼里，便是大奶奶，都因為大姑娘的態(tài)度，而有些敵意。雖然，她不知道這敵意是從何而來，卻真真實實的感覺到，青書和錦書兩人說起大奶奶，隱含了三分不屑。

    要青蓮說，這兩人真是作死，以為自己必是大姑娘的陪嫁，就萬無一失了?？伤齻円驳孟胂耄慵捱€分陪嫁丫頭和陪嫁媳婦呢。她們就那么肯定自己一定能作姑爺?shù)姆坷锶耍颗?，想得可真好?br/>
    林滟也覺得有些不對了，幾步走到炕邊，坐在林夫人身邊，不安的扯了扯林夫人袖子，“太太？”

    林夫人嘆了口氣，往后靠了靠，淡漠的吩咐：“媳婦，你來問。”

    賈敏應(yīng)了一聲，林滟則猛得轉(zhuǎn)頭怒目而視。

    賈敏也沒理她，自顧自的端坐著問：“青書，可是你跟人說，大姑娘要嫁給平南侯府的世子？”尼瑪，這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時代吧？結(jié)果一個小丫頭，就自做主張，給自己姑娘選了老公，還到處去說，這不是找死么！

    青書臉都嚇白了，撲通一聲跪下，連連磕頭：“太太明鑒，大奶奶明鑒，奴婢，奴婢沒說啊?！?br/>
    “真的沒說？”

    “沒用，奴婢死也不敢這么說啊?！边@年頭，姑娘的名聲多重要，她哪里敢到處亂說。

    “余嬤嬤！”賈敏叫了一聲。

    余嬤嬤上前，一五一下平鋪直敘，把那幾個婆子的話學了一遍。

    賈敏道：“聽見沒，明明就是從你嘴里說出去的，你還有何話講？”

    “奴婢，奴婢真沒跟她們說！”青書一張小臉半點血色皆無，斗大汗珠順著臉往下淌，直管哭著磕頭，沒一會兒雪白的額頭就青了一片。

    賈敏笑了，“沒跟她們說，就是跟別人說了?！?br/>
    青書頓時掩口，她確實跟一個人說了，兩人平日里極好，她拿她當個知心的姐妹，那日一時按不住心中的欣喜之情，悄悄跟她說了些知心話。過后，也覺得不妥，卻想著兩個素日里極好，她必不能出賣自己。誰知今日……

    青書猛得抬頭，怨毒的眼神直往紅蕊看去，把紅蕊嚇得不自覺得倒退兩步，臉色也難看起來。

    “說說吧，跟誰說了?！?br/>
    林滟早就被變故給弄懵了，此時才緩過神來，她連忙攔了一句：“嫂子，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賈敏好笑的看她：“就是你身邊的大丫頭，說了兩句閑話，如今弄得滿府里都知道了?！逼饺湛催@姑娘多厲害，誰也不看在眼里，怎么連自己的丫頭都管不好呢。

    林夫人恨道：“滟兒，你給我閉嘴?！彼氲侥侨赵趫髧拢畠阂驗椴荒蜔┞犞鞒种v經(jīng)，就帶著青書出去轉(zhuǎn)了轉(zhuǎn)，保不準兒就碰上了那平南侯世子，肯定還說了話。一想到這里，她就恨不得拍她ji巴掌，外男也是好見的么！

    青書一聽林滟開了口，哭著跟她磕頭，“姑娘，奴婢對不起你，只跟紅蕊說了那天的事兒?！比ツ暝趫髧吕?，她陪著她家姑娘閑逛，就偶遇平南侯世子，姑娘還跟他說了幾句話。那平南侯世子風度翩翩，聽了姑娘幾句話之后，眼中全中驚喜，還追問姑娘是誰家的。姑娘并沒有告訴，可誰知，慕相家的賞花宴上，姑娘居然又跟世子遇見了，這回世子知道了姑娘的名子，還跟姑娘下了一回棋，說了一會兒詩，反正他們的話兒，她也不明白。

    后來，也不知是不是緣份，姑娘與世子又遇到了兩次，越來越熟悉。漸漸的她能看出，姑娘對平南侯世子也是有好感的，而世子也挺看中姑娘的。她想著，姑娘出嫁，自己必是陪嫁丫頭，若姑爺是平南侯世子那樣的人物，也算不誤了姑娘。她又聽平南侯世子說，要請官媒來提親，想著平南侯世子，人品、相貌、家世皆無可挑剔，老爺、太太一準會同意，按不住心中的高興，就跟紅蕊說了兩句。

    青書把前情后事一學，林夫人都要氣死了，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女兒跟個男人來往，甚至把親事都談好了，她居然不知道！

    “孽障，你給我跪下！”林夫人氣得直哆嗦，揚手想給她個耳光，又下不了手，最后用力拍了女兒兩巴掌，就坐在炕上垂淚?！拔以趺淳蜕四氵@個糊涂的丫頭！”

    “太太……”林滟沒想到自己與宣誠的事兒這么被揭開，從開始的驚慌，到后來的鎮(zhèn)定，再見林夫人哭了，她也跟著垂淚，“女兒錯了。”

    “你……你這時候認錯有什么用。”話已經(jīng)傳出去了，府里保不齊有多少人知道，現(xiàn)在最好的辦法，就是平南侯家來提親時，答應(yīng)下來。她現(xiàn)在就慶幸，之前不曾和那家有默契。等今天是晚上，林侯爺回來，她還得跟丈夫說一聲。想到丈夫可能會有的表現(xiàn)，忍不住再捶了女兒幾下，“你這是要氣死我??！”

    賈敏不得不站起身，“太太和妹妹先別哭，事情還沒壞到那么田地。聽青書說，昨兒才跟紅蕊說的，那紅蕊又跟誰說了？”

    紅蕊撲通一聲跪下，急急磕頭，“奴婢決沒跟人提一個字，若是奴婢說的，立時便讓奴婢天打雷劈?！?br/>
    賈敏想到墨菊在園內(nèi)聽了紅蕊和青書的私房話，保不齊，也讓別人聽去了。她叫來余嬤嬤，讓她帶人去審那幾個婆子，一定要問明了，是聽誰說的。林夫人也叫來張嬤嬤，讓她跟著余嬤嬤一道去，張、余兩人領(lǐng)命去了。這時青蓮也帶著錦書和福嬤嬤進來了。

    錦書和福嬤嬤一進屋，就見地上跪了好幾個，其中還有她們姑娘，連忙也跪了下來，“太太?！?br/>
    林夫人無力道：“媳婦，你接著問?！?br/>
    賈敏又問了一遍，總算林滟還不是太蠢，因為第一次遇到平南侯世子是青書跟著的，之后再聯(lián)系，身邊也都是青書伺候，并沒有讓錦書和福嬤嬤知道。

    林夫人生女兒的氣，也不令她起來，只管靠在炕上閉目養(yǎng)神，由著林滟跪著，等余嬤嬤那邊的消息。

    林滟自穿到這里，嬌生慣養(yǎng)，別說跪著了，連站都沒站這么長時間。沒一會兒，只覺得腿上生疼，額上見了汗。她用力咬緊下唇，沒有出聲求饒。

    賈敏也不出聲，端著茶慢慢的啜著。大約又過了兩刻鐘，林滟臉上顏色雪白，身子搖搖欲墜，已經(jīng)有些跪不住了。她才出聲：“太太，現(xiàn)在生氣也與事無補，妹妹還小，人又單純，受人蠱惑也是難免的。”

    林夫人也不出聲，到是林滟含恨瞪了她一眼，賈敏只當沒看到，接著道：“太太還是令妹妹起身吧，如今天氣冷，地上涼，萬一跪壞了，心疼的還是太太?！?br/>
    林夫人這才睜眼看了女兒一眼，見大冷的天兒，她的頭發(fā)都被汗水打濕了，也是一陣心疼，嘴上還硬氣道：“讓她跪著，都是我素日里太寵她了，寵得她不知天高地厚，什么樣的事兒都做得出來?！?br/>
    賈敏示意翠竹和墨菊兩人，上前把林滟扶起來，自己則走到炕邊坐下，拿起美人拳，輕輕的給林夫人拳著，輕聲勸道：“事情已經(jīng)這樣了，再苛責妹妹也與事無補，不若想想該如何補救吧。”

    “事情發(fā)生的時間短，未必就能傳得府內(nèi)都知道。而且，自我管家這一年來，三令五申不許人傳閑話，更不說到府外去說嘴，一時半刻，外面人還不知道?！彼膊慌略捳f死了，現(xiàn)在沒人知道，誰知道以后有沒有人知道啊。

    林夫人聽了賈敏的話，總算安下點心，只要一時間府外的人不知道，這就好辦。她今天晚上跟林侯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跟平南侯府通個氣，讓他們快點來提親，到時兩家一換庚貼，婚事定下，再有人說也不怕了。

    她想著一會兒要把女兒留下來，好好問問，那平南侯世子什么時候來提親，這事真是趕早不趕晚。真要流言被傳出府去，到時候被這些編出什么故事來，可就誰也不知道了。到時候，林家的名聲算是完了。

    林夫人冷冷的看了眼青書和紅蕊，這兩個丫頭算是不能留了，必須得賣得遠遠的。

    青書和紅蕊兩人心中全是絕望，知道自己的下場怕是好不了了，臉上木然一遍，連身上疼痛也感覺不到了。

    不知等了多久，余嬤嬤和張嬤嬤回來了，也不多羅嗦，直接說結(jié)果，“原是一人去園子里摘梅花時，聽到亭子里青書和紅蕊說私房話，她好心就偷聽了下?！?br/>
    “也沒跟別人說，只跟小廚房里的人閑話了兩句，就被關(guān)起來了?！?br/>
    林夫人連忙問：“她們的話可是真的？”

    “奴婢們問了好幾次，都是這么說的?！?br/>
    林夫人看向張嬤嬤，相比兒媳婦的奶娘，當然更信自己的人，張嬤嬤點頭：“確實如此?！盧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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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夫人翻著一卷佛經(jīng)，慢慢的數(shù)著念珠，在這甜香沉淀一心緒。偷得浮生半日閑，自從將家里的事交給兒媳婦，她每日都閑下了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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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蕊冷笑：“我到是想圖受用，只是那些婆子沒人看著，便懶奸?；?，看到有冰也不清理了去，摔了咱們到?jīng)]什么，萬一太太摔了，可怎么好？”

    “大奶奶管得嚴，如今府里真要出個偷奸?；呐乱彩请y?！碧m蕙也冷笑一聲，半步不讓。

    紅蕊眉毛一豎，便想發(fā)火，青蓮忙道：“看著有些紅，也不知道怎么樣了，我去取些藥膏來抹?！彼言挷黹_了，紅蕊和蘭蕙到不好再吵，互瞪了一眼，各自撇開臉。

    林夫人在里屋聽得一清二楚，百合臉色不大好看，就想出來說幾人兩句，如今林夫人身邊只有百合是個老資歷，管著院內(nèi)所有的丫頭。其余三個，單也只怕她一些，彼此之間都不大服氣。

    林夫人擺了擺手，示意她不必去管。年輕的丫頭，拌兩句嘴正常。她正好借機看看個人的品性，到時候好給兒子選兩個好的。

    相比紅蕊，她到更喜歡后來的蘭蕙和青蓮，這兩個丫頭一個溫柔和順，一個直率爽朗，都不是私下里藏奸的人，又不是一味的沒城府。只是年紀到底還輕，欠調(diào)|教，還得在身邊在放上兩年。

    “這藥膏不似咱們平常用的??？”紅蕊聞著味道大不對，疑惑的開口問道。

    青蓮一面仔細看著她的臉兒，一面道：“這是前兒大奶奶賞我的，說是比咱們現(xiàn)用的好。”

    紅蕊躲開她的手，“我還是用原來的吧?！贝竽棠趟蛠淼臇|西，誰知道好不好用?，F(xiàn)在滿府里的人大概都知道，大奶奶入門至今還沒有身子，太太想選兩個丫頭給大爺。都太太要在府里挑好生養(yǎng)的，但大家也都知道，還是在太太身邊伺候的她們更有可能中選。大奶奶平時都不怎么理會她們這些丫頭，這會兒巴巴的送了藥膏，誰知道她打的是什么主意，還是防著點的好。

    青蓮一愣，便看著紅蕊自去翻找之前用的，她忙道：“在那個紅木匣子里?！?br/>
    林夫人在里間聽得真真的，不尤自主的皺了皺眉頭，在心里把紅蕊的名子給劃了下去。她是想給兒子放兩個屋里人，卻不會允許她給的人，仗著是她身邊出去的，就不服兒媳婦管教，兒子后院的平靜是最重要的。

    百合到底伺候林夫人時間長了，觀她表情，大約就能知道她心中所想，因此小聲道：“紅蕊向來跟大姑娘那里的青書、錦書比較要好?！边@也算間接解釋了為什么紅蕊對大奶奶有成見的原因。別人不清楚，在林夫人身邊伺候的她看得很明白，府里的大姑娘，跟大奶奶不怎么對付。

    林夫人端起粉彩蓋碗，慢慢的抿了一口菊花茶，清甜的滋味頓時溢滿口中，“大奶奶對青蓮她們?nèi)绾?？”以前都不怎么理會，怎么忽然賞了東西。

    百合輕聲道：“還是那樣，這藥膏是前天分到各房中的，府中伺候的丫頭都有?！辈粏沃皇翘簝?nèi)，連管著撒掃的粗使婆子都有。只是送到正院的，更精細些罷了。

    “哦?！绷址蛉它c了點頭。青蓮這丫頭，也不簡單啊。

    才讀完一卷經(jīng)，外間的丫頭就進來報：“太太，大奶奶來了。”

    “她來做什么？”林夫人下意識的掃了一眼屋里的座鐘，見快到午飯時候了。因著天冷，她前幾天剛說完，每天中午讓兒媳婦、女兒她們不必過來了。因此賈敏和林滟這幾天都是早晚才來，中午到是少見。

    賈敏一進正房，迎面一陣暖香襲來，幾個大丫頭都起身相迎，“大奶奶?！?br/>
    “嗯。”賈敏淺淺就了一聲，態(tài)度既不親近也不十分疏遠。她便往東暖閣走，自有丫頭搶過去打簾子。一進東暖閣，溫度比外間還要熱上幾分，迎面便看見臨窗的大炕東邊的長條案上，供著一盆水仙，也已開花，吐露著淡淡的幽香。林夫人穿著一件家常蜜合色棉襖，頭上珠翠不多，只帶了幾根金簪子，見她進來，微微而笑。

    “太太?！辟Z敏上前福身。

    林夫人含笑一指自己旁邊的椅子，“坐吧?！?br/>
    賈敏方坐在炕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百合親捧了茶來，放在椅邊的四方桌上，“大奶奶請用茶，這還是前兒您打發(fā)人送來的呢?！?br/>
    賈敏從善如流，端起青花茶盞，輕抿了一口，笑道：“還得是太太身邊的人，比我的丫頭手巧多了，連茶也沏的這么好?！?br/>
    林夫人笑道：“你若是喜歡她，就領(lǐng)回去，省得總惦記?！?br/>
    百合一愣，隨即心中狂喜，太太的意思，是要把她給大爺么。她不由自主的悄悄紅了臉，秉住了呼吸。

    林夫人得了林侯爺?shù)脑?，現(xiàn)下并不想給兒子房中放人，不過是半開玩說一句，算是提前給兒媳婦提個醒兒。

    賈敏抿唇一笑，“百合是太太身邊得用的人，給了我，太太豈不是不湊手了?！彼戳税俸弦谎郏霸僬f，府里誰不知道，太太離百合連話都吃不香，我們又哪里敢跟太太要人呢?！?br/>
    林夫人笑道：“你這話對，便是你想要，我也不給?！?br/>
    百合臉上帶著笑，心中不免失落。

    說話過后，賈敏抬手捂唇，輕咳了兩聲，笑看了百合一眼：“太太，你這里百合針線最好，我的丫頭想煩她一煩，畫兩個新鮮的花樣兒?！?br/>
    林夫人一聽便知道，賈敏這是有話要跟她說，便笑道：“那百合便去吧?！?br/>
    百合應(yīng)了一聲，被翠竹親熱的挽了出來，心中不免疑惑，大奶奶身邊的丫頭，論針線女紅，跟她們水平差不多，可若論花樣兒，滿京城怕都是最新鮮的，只有別人學她們的，她們何時學別人的了。她看著翠竹拉著她站在離暖閣門口不遠處，也往她們屋里去，便知道這是大奶奶有話要跟太太說，不想她們聽到。當下也不多言，笑對翠竹道：“妹妹，我去取花樣子，在這里屋里看，也亮堂?！?br/>
    翠竹笑道：“那勞煩百合姐姐了?！?br/>
    暖閣內(nèi)，賈敏已經(jīng)起身站到林夫人身邊，小聲說了事情的經(jīng)過，看林夫人瞬間變得鐵青的臉，依舊輕聲慢語的道：“那幾個婆子，我已經(jīng)使人關(guān)起來了。只是這話，不知從哪里傳出來的。”

    林夫人恨得直咬牙，“還能是哪里，必是芷蘭閣里那幾個小蹄｜子說的?！?br/>
    賈敏道：“青書幾人，畢竟妹妹身邊的丫頭，我也不傳問，還得太太做主?！?br/>
    林夫人點頭：“此事我來管?！闭f起來，上次去報國寺與平南侯府的侯夫人相遇，不過是湊巧罷了。都中誰不知道他們家里的亂事，那個好人家愿意把姑娘嫁過去遭罪。因此，平南侯府的世子，雖然人才出眾，也頗得圣人喜愛，卻從來都沒有進入林夫人的佳婿名單中。在她看來，平南侯府那一堆亂七八糟的事兒，便是最坑人的了。她的女兒千嬌百寵的養(yǎng)大，哪舍得她去受罪。

    “紅蕊，你去叫大姑娘過來。”林夫人揚聲道。

    紅蕊應(yīng)了一聲，連忙披了斗篷出門，過了有一刻鐘，林滟帶著丫頭，捂得嚴嚴實實的過來。一進屋就對林夫人笑：“太太可是備了什么好吃的，才特意喚女兒來?！?br/>
    林夫人笑看了女兒一眼，“冷不冷?！?br/>
    “不冷?！?br/>
    “怎么只有青書跟你過來，錦書呢？”林夫人見只有青書跟著林滟進來，并沒見錦書人影，便問了一句。

    林滟笑道：“錦書看家呢?！鼻鄷湾\書是自小便跟在林滟身邊的，調(diào)｜教了這么多年，算是她的左膀右臂。她現(xiàn)在出來，多數(shù)都不會將兩人一起帶出來，肯定要留下一個看家。

    林夫人平淡吩咐青蓮：“去錦書和福嬤嬤一并叫來?！?br/>
    “是。”青蓮應(yīng)了聲，轉(zhuǎn)身往外走，心中暗道，大姑娘身邊的丫頭是做了什么事，讓太太生氣了么？還惹了大奶奶生氣？左思右想，她覺得既是賈敏來過之后，太太才傳的大姑娘，肯定是惹了大奶奶了。哼，自以將來一定是跟大姑娘出嫁的，到時肯定會被姑爺收房，是以青書、錦書這兩個丫頭面對她們時，都隱隱有些傲氣。不只不把她們看在眼里，便是大奶奶，都因為大姑娘的態(tài)度，而有些敵意。雖然，她不知道這敵意是從何而來，卻真真實實的感覺到，青書和錦書兩人說起大奶奶，隱含了三分不屑。

    要青蓮說，這兩人真是作死，以為自己必是大姑娘的陪嫁，就萬無一失了。可她們也得想想，陪嫁還分陪嫁丫頭和陪嫁媳婦呢。她們就那么肯定自己一定能作姑爺?shù)姆坷锶?？呸，想得可真好?br/>
    林滟也覺得有些不對了，幾步走到炕邊，坐在林夫人身邊，不安的扯了扯林夫人袖子，“太太？”

    林夫人嘆了口氣，往后靠了靠，淡漠的吩咐：“媳婦，你來問?！?br/>
    賈敏應(yīng)了一聲，林滟則猛得轉(zhuǎn)頭怒目而視。

    賈敏也沒理她，自顧自的端坐著問：“青書，可是你跟人說，大姑娘要嫁給平南侯府的世子？”尼瑪，這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時代吧？結(jié)果一個小丫頭，就自做主張，給自己姑娘選了老公，還到處去說，這不是找死么！

    青書臉都嚇白了，撲通一聲跪下，連連磕頭：“太太明鑒，大奶奶明鑒，奴婢，奴婢沒說啊?！?br/>
    “真的沒說？”

    “沒用，奴婢死也不敢這么說啊?！边@年頭，姑娘的名聲多重要，她哪里敢到處亂說。

    “余嬤嬤！”賈敏叫了一聲。

    余嬤嬤上前，一五一下平鋪直敘，把那幾個婆子的話學了一遍。

    賈敏道：“聽見沒，明明就是從你嘴里說出去的，你還有何話講？”

    “奴婢，奴婢真沒跟她們說！”青書一張小臉半點血色皆無，斗大汗珠順著臉往下淌，直管哭著磕頭，沒一會兒雪白的額頭就青了一片。

    賈敏笑了，“沒跟她們說，就是跟別人說了。”

    青書頓時掩口，她確實跟一個人說了，兩人平日里極好，她拿她當個知心的姐妹，那日一時按不住心中的欣喜之情，悄悄跟她說了些知心話。過后，也覺得不妥，卻想著兩個素日里極好，她必不能出賣自己。誰知今日……

    青書猛得抬頭，怨毒的眼神直往紅蕊看去，把紅蕊嚇得不自覺得倒退兩步，臉色也難看起來。

    “說說吧，跟誰說了?！?br/>
    林滟早就被變故給弄懵了，此時才緩過神來，她連忙攔了一句：“嫂子，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賈敏好笑的看她：“就是你身邊的大丫頭，說了兩句閑話，如今弄得滿府里都知道了?！逼饺湛催@姑娘多厲害，誰也不看在眼里，怎么連自己的丫頭都管不好呢。

    林夫人恨道：“滟兒，你給我閉嘴?！彼氲侥侨赵趫髧拢畠阂驗椴荒蜔┞犞鞒种v經(jīng)，就帶著青書出去轉(zhuǎn)了轉(zhuǎn)，保不準兒就碰上了那平南侯世子，肯定還說了話。一想到這里，她就恨不得拍她ji巴掌，外男也是好見的么！

    青書一聽林滟開了口，哭著跟她磕頭，“姑娘，奴婢對不起你，只跟紅蕊說了那天的事兒?！比ツ暝趫髧吕铮阒夜媚镩e逛，就偶遇平南侯世子，姑娘還跟他說了幾句話。那平南侯世子風度翩翩，聽了姑娘幾句話之后，眼中全中驚喜，還追問姑娘是誰家的。姑娘并沒有告訴，可誰知，慕相家的賞花宴上，姑娘居然又跟世子遇見了，這回世子知道了姑娘的名子，還跟姑娘下了一回棋，說了一會兒詩，反正他們的話兒，她也不明白。

    后來，也不知是不是緣份，姑娘與世子又遇到了兩次，越來越熟悉。漸漸的她能看出，姑娘對平南侯世子也是有好感的，而世子也挺看中姑娘的。她想著，姑娘出嫁，自己必是陪嫁丫頭，若姑爺是平南侯世子那樣的人物，也算不誤了姑娘。她又聽平南侯世子說，要請官媒來提親，想著平南侯世子，人品、相貌、家世皆無可挑剔，老爺、太太一準會同意，按不住心中的高興，就跟紅蕊說了兩句。

    青書把前情后事一學，林夫人都要氣死了，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女兒跟個男人來往，甚至把親事都談好了，她居然不知道！

    “孽障，你給我跪下！”林夫人氣得直哆嗦，揚手想給她個耳光，又下不了手，最后用力拍了女兒兩巴掌，就坐在炕上垂淚?！拔以趺淳蜕四氵@個糊涂的丫頭！”

    “太太……”林滟沒想到自己與宣誠的事兒這么被揭開，從開始的驚慌，到后來的鎮(zhèn)定，再見林夫人哭了，她也跟著垂淚，“女兒錯了?！?br/>
    “你……你這時候認錯有什么用。”話已經(jīng)傳出去了，府里保不齊有多少人知道，現(xiàn)在最好的辦法，就是平南侯家來提親時，答應(yīng)下來。她現(xiàn)在就慶幸，之前不曾和那家有默契。等今天是晚上，林侯爺回來，她還得跟丈夫說一聲。想到丈夫可能會有的表現(xiàn)，忍不住再捶了女兒幾下，“你這是要氣死我??！”

    賈敏不得不站起身，“太太和妹妹先別哭，事情還沒壞到那么田地。聽青書說，昨兒才跟紅蕊說的，那紅蕊又跟誰說了？”

    紅蕊撲通一聲跪下，急急磕頭，“奴婢決沒跟人提一個字，若是奴婢說的，立時便讓奴婢天打雷劈?！?br/>
    賈敏想到墨菊在園內(nèi)聽了紅蕊和青書的私房話，保不齊，也讓別人聽去了。她叫來余嬤嬤，讓她帶人去審那幾個婆子，一定要問明了，是聽誰說的。林夫人也叫來張嬤嬤，讓她跟著余嬤嬤一道去，張、余兩人領(lǐng)命去了。這時青蓮也帶著錦書和福嬤嬤進來了。

    錦書和福嬤嬤一進屋，就見地上跪了好幾個，其中還有她們姑娘，連忙也跪了下來，“太太?！?br/>
    林夫人無力道：“媳婦，你接著問?！?br/>
    賈敏又問了一遍，總算林滟還不是太蠢，因為第一次遇到平南侯世子是青書跟著的，之后再聯(lián)系，身邊也都是青書伺候，并沒有讓錦書和福嬤嬤知道。

    林夫人生女兒的氣，也不令她起來，只管靠在炕上閉目養(yǎng)神，由著林滟跪著，等余嬤嬤那邊的消息。

    林滟自穿到這里，嬌生慣養(yǎng)，別說跪著了，連站都沒站這么長時間。沒一會兒，只覺得腿上生疼，額上見了汗。她用力咬緊下唇，沒有出聲求饒。

    賈敏也不出聲，端著茶慢慢的啜著。大約又過了兩刻鐘，林滟臉上顏色雪白，身子搖搖欲墜，已經(jīng)有些跪不住了。她才出聲：“太太，現(xiàn)在生氣也與事無補，妹妹還小，人又單純，受人蠱惑也是難免的?！?br/>
    林夫人也不出聲，到是林滟含恨瞪了她一眼，賈敏只當沒看到，接著道：“太太還是令妹妹起身吧，如今天氣冷，地上涼，萬一跪壞了，心疼的還是太太?！?br/>
    林夫人這才睜眼看了女兒一眼，見大冷的天兒，她的頭發(fā)都被汗水打濕了，也是一陣心疼，嘴上還硬氣道：“讓她跪著，都是我素日里太寵她了，寵得她不知天高地厚，什么樣的事兒都做得出來?！?br/>
    賈敏示意翠竹和墨菊兩人，上前把林滟扶起來，自己則走到炕邊坐下，拿起美人拳，輕輕的給林夫人拳著，輕聲勸道：“事情已經(jīng)這樣了，再苛責妹妹也與事無補，不若想想該如何補救吧。”

    “事情發(fā)生的時間短，未必就能傳得府內(nèi)都知道。而且，自我管家這一年來，三令五申不許人傳閑話，更不說到府外去說嘴，一時半刻，外面人還不知道。”她也不怕話說死了，現(xiàn)在沒人知道，誰知道以后有沒有人知道啊。

    林夫人聽了賈敏的話，總算安下點心，只要一時間府外的人不知道，這就好辦。她今天晚上跟林侯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跟平南侯府通個氣，讓他們快點來提親，到時兩家一換庚貼，婚事定下，再有人說也不怕了。

    她想著一會兒要把女兒留下來，好好問問，那平南侯世子什么時候來提親，這事真是趕早不趕晚。真要流言被傳出府去，到時候被這些編出什么故事來，可就誰也不知道了。到時候，林家的名聲算是完了。

    林夫人冷冷的看了眼青書和紅蕊，這兩個丫頭算是不能留了，必須得賣得遠遠的。

    青書和紅蕊兩人心中全是絕望，知道自己的下場怕是好不了了，臉上木然一遍，連身上疼痛也感覺不到了。

    不知等了多久，余嬤嬤和張嬤嬤回來了，也不多羅嗦，直接說結(jié)果，“原是一人去園子里摘梅花時，聽到亭子里青書和紅蕊說私房話，她好心就偷聽了下?！?br/>
    “也沒跟別人說，只跟小廚房里的人閑話了兩句，就被關(guān)起來了?！?br/>
    林夫人連忙問：“她們的話可是真的？”

    “奴婢們問了好幾次，都是這么說的?！?br/>
    林夫人看向張嬤嬤，相比兒媳婦的奶娘，當然更信自己的人，張嬤嬤點頭：“確實如此。”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