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簡直可笑至極,完全就是胡攪蠻纏,蠻不講理!
“倘若污蔑人偷錢不需要證據(jù),反而是要讓被污蔑的人自證清白,那豈不是人人都可以被污蔑?”
谷亦羽冷笑兩聲,轉(zhuǎn)頭把目光對向人群中的黃桂芬,“那么,按照大嫂的邏輯,我現(xiàn)在完全可以說,我親眼看到堂嬸昨天來了我家,她偷了我的錢?!?br/>
“什、什么?”黃桂芬怎么也想不到,這把火怎么就突然燒到自己身上來了?
看著周圍人把目光全部投向自己,黃桂芬瞬間就慌了,連忙擺手,“不是,我沒有啊……”
她急得不行,“天闌媳婦兒,你說話要講證據(jù),我昨天是來你家了,那不是找你娘有事,我什么時候偷你錢了?”
沒錯,剛剛谷亦羽說她,也不是純粹污蔑,畢竟黃桂芬昨天來家里的事情是真的,當時也不可能沒人看見,她抵賴也沒用。
“證據(jù)?”谷亦羽故意學著錢氏方才的無賴樣子,“按照我大嫂剛剛說的,你要是沒偷錢,你拿出證據(jù)來,證明你自己的清白吧!”
黃桂芬一怔,而后氣的臉都白了,指著谷亦羽說不出話,“你、你——”
“呵呵……”
見她這副模樣,谷亦羽卻是笑了起來,“那么,現(xiàn)在堂嬸還覺得,我大嫂說的話有道理嗎?”
看著朝自己步步逼近的人,黃桂芬當然本能的搖頭,縱然她再不想認輸,也不得不承認,她已經(jīng)完全被繞懵了。
為了不讓自己莫名其妙的被潑一身的臟水,她還是閉嘴為妙。
看到黃氏像個鵪鶉似的,低頭不敢再吭聲,谷亦羽這才覺得有幾分滿意,“正所謂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大嫂你擺明了想要往我身上潑臟水,自然什么罪名都編得出來?!?br/>
什么“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這種話村子里的人根本就聽不懂,畢竟他們只是大字不識一個的普通村民。
但他們至少有腦子,半蒙半猜,也大概能明白谷亦羽表達的是什么意思。
錢氏也是一樣,她萬萬沒想到,自己這個二弟妹,居然如此的能說會道,就連自己,對上她也是這般費勁。
可她不想白費力氣,現(xiàn)在她要是承認,是自己瞎說,她以后在村子里還怎么做人?
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她想了想,道:“我聽不懂你說什么,我只知道,我藏在床底的銀子丟了,而你,進了我房間。”
“沒錯,我承認,不經(jīng)過大哥大嫂同意,用你們的房間的確不對?!?br/>
谷亦羽難得的低頭承認錯誤,而后忽然話鋒一轉(zhuǎn),“不過,這也是為了娘,大夫是來給娘看病的,總不能連個住的地方也不給人家安排妥當,我相信大哥大嫂,應(yīng)該也是能理解的?!?br/>
說著,她嘆了口氣,抬手抹了抹眼角,“只怪家里銀錢不多,雇不起那豪華寬大的馬車帶娘進城去看病,要不下一次診脈,大哥大嫂帶娘去?”
谷亦羽做出一副期待的樣子來,“大哥大嫂開著酒樓,大嫂又穿的如此氣派,應(yīng)該不差這幾個錢吧?”
錢氏被她這突然轉(zhuǎn)變的態(tài)度弄的一愣,反應(yīng)過來她的意思,頓時有些緊張起來,“你,你胡說什么?”
“哎呦,支撐那么大一個酒樓,處處都需要用錢哪!我跟你大哥要是有那些銀子,早就帶娘去京城看病了!”
反正只是用嘴說說而已,誰不會?
要是想讓她掏錢,絕無可能!
“沒錢?”谷亦羽走近她幾步,伸手摸了摸她身上的衣服,“哎呀,這料子滑膩膩的,摸著可真舒服,這料子可不便宜??!”
谷亦羽突如其來的接近,弄的錢氏渾身一僵,嘴唇都忍不住哆嗦了起來,“我、我這是為了撐場面?!?br/>
自覺說不下去了,錢氏干脆擺了擺手,“弟妹,你也知道,娘這么多年,都是我和相公照顧的,我們的孝心,大家可都知道!”
“算了,到底我比你年長,那銀子的事情,我也不計較了,就當是也給娘請大夫盡了一份兒心吧?!?br/>
錢氏這一招以退為進,玩的可真是厲害,不但彰顯了自己的大度,又讓大家看到了她的孝心,手段還真是高超。
谷亦羽也沒想到,這個女人這么難對付。
看來今天,不使出全部功力,她還真未必能把事情掰扯清楚。
不過,就在谷亦羽準備再說什么的時候,院子外卻突然響起一陣動靜。
很快,手里提著幾包藥材的穆天闌,穿過人群走了進來。
“大嫂?”穆天闌隱晦的皺起眉頭,“你怎么回來了?”
看到自家門口圍了那么多人,他自然也明白是出了什么事,但看到院子里的人,還是覺得有些心煩。
“哎呦——”
見到穆天闌,錢氏一甩帕子,就想沖上去指責谷亦羽的不是。
然而谷亦羽卻比她更快一步,直接沖到了穆天闌的懷里。
“相公,你可算是回來了!”
谷亦羽手拿帕子抹了抹眼角,雙眼瞬間一片濕潤,“之前陳大夫給娘看病,不是借用了大哥大嫂的房間,大嫂非說她在床底下藏了銀子,還說是我給偷走了……”
“什么?”
聽到這話,穆天闌的眼神瞬間凌厲起來,原本僵硬的雙手,也忍不住抬起來,安撫的拍了拍她的背。
而后,穆天闌把她攔在自己身后,“大嫂,借用房間的事情,是我讓的,你不如說,是我偷了你的銀子。”
對上穆天闌這副面無表情的模樣,錢氏瞬間有些慌了,訕訕笑了笑,“哎呀二弟,瞧你說什么呢,都是一家人,銀子的事情,我就不計較了。”
“不過——”
錢氏面色一冷,“不管為了什么,這件事你們做的也是不對,既然要給娘看病,你怎么不去縣城先知會我和你大哥一聲?這不是沒把我們當一家人!”
穆天闌面色不變,“大嫂你這是什么意思,直說吧?!?br/>
錢氏咬了咬牙,“我看你那砂鍋里的雞湯燉的不錯,當初教你大哥做菜的時候,怕不是藏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