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閉嘴!”
鳳皇真是恨不得一把將古樹掐死在手上(越來越暴力了嗚),不是說了不可以亂嚷嚷嗎!“你能不能不要驚動別人?說了現(xiàn)在情況特殊,一切都要小心行事!”看到眼前的恐怖景象,鳳皇心里也直發(fā)毛啊,可是瞎叫喚有用嗎,就是這樣的詭異環(huán)境讓她愈發(fā)覺得保持沉默很有必要!
“對不起д我老了真的受不了驚嚇,這種狀況又恐怖又熟悉…”
“行了,咱們還是快離開這里吧?!?br/>
“д快快快,鳳皇兒快飛!”
鳳皇捫心自問,自己跟古樹都算是一家四口中最鎮(zhèn)定的兩個,平時不管發(fā)生什么事,都能平靜對待,冷靜處理。可是今晚,鳳皇來到河畔的時候親眼目睹了一幕血淋淋的慘況,那昔日溫柔極致從不惹事的大熊,竟然眼神空洞地坐在石頭上一言不發(fā),他的嘴里尚有鮮血,手里抓著的,是一顆隱約跳動的心臟。
大熊就像是沒了魂魄,對于周圍風(fēng)吹草動不予理會,嘴里有一下沒一下地嚼著什么,散落周圍的,是和他顏色一般的皮毛和見肉見骨的殘骸。鳳皇在那一刻幾乎崩潰,下意識地緊緊閉上嘴,哪怕心里慌得要命,都要強撐著鎮(zhèn)!定!下!來!
“鳳鳳鳳鳳皇………大熊嘴里嚼嚼嚼嚼的該不會是二二二二二二熊吧……”
“我不知道…”
鳳皇驚魂未定,只專心地銜枝返回。
如果說大熊真的把二熊活生生吃了,那該是一件多么駭人的事?只是相愛相殺的概念太模糊,大熊二熊從來沒有仇恨存在,何以要絕情到這個地步?鳳皇回想起剛才一幕,突然記起大熊的瞳孔是一片翻白,不像是有著正常意識。
莫非,有人搗鬼?
不遠處的一個山洞,熟睡中的太玄被一聲驚呼吵醒。
——
黑熊戀人這件事,讓一家四口的心情好幾天都像是霧霾天一樣灰。
唯獨年幼不知事的大湫還能歡樂玩耍,只是鳳皇感覺得到古樹說故事沒以前那么歡脫了,麒璘也像是心事重重那樣整天蹲在枝頭不說話。每每鳳皇試圖用其他事情轉(zhuǎn)移他們注意力,古樹就會低沉地說自己看開了,沒什么;而麒璘則是一聲不吭,手里總會抓著一把梧桐葉,散了又揀,揀了又散。
大概是因為認識那對黑熊,所以不希望看到這樣的畫面吧。
鳳皇也手足無措。
這樣的灰色心情持續(xù)了一小段時間,因為后來的一件事,而出現(xiàn)了轉(zhuǎn)折。
那天正是清晨,梧桐樹里的三口人還在熟睡,唯獨古樹元神飄忽所以早早醒來,睜開的第一眼便是看到梧桐林子外的大草坪上游蕩著幾道身影,正舞弄著什么法術(shù)。據(jù)古樹描述,那幾個人正是那天來梧桐林子的三個,除去湫寶兩個哥哥,剩下的一個綠袍男子便是主要施法者。
遠看不真切,但大概能感覺得到那是一種霸道之術(shù),被施法的生靈都會像喪失理智一樣服從安排,或與親人廝殺或捅死自己,都是一般血腥。從癥狀上來看,當日黑熊戀人相殺應(yīng)該也是這般光景,那么不難得出,那綠袍男子就是向大熊施法之人。
古樹看得心里一陣涼,腦海中浮現(xiàn)出一些陳舊畫面,莫名其妙地,便與這些場景重合。
他記起來了。
“原諒我那么久都不曾和你說?!蓖瑯邮悄翘?,古樹一臉沉重地面對麒璘,說話間有些顫抖:“當年,你的爺爺天麟乃麒麟一族族長,同時也是三界上神。而你,是他嫡親孫女,也是上神繼承人之一。”
有些事雖然在心底里壓了很久,可是回憶起來的時候,總會像是昨天發(fā)生一樣歷歷在目,異常清晰。古樹有些哽咽,因為他從內(nèi)心深處挖掘到一些好久沒去回想的畫面,泛黃了,可還那么痛心?!皟汕昵?,四靈開戰(zhàn),麒麟一族落敗,上神之位拱手他人。我受天麟委托,留在這個地方好好照看你,建立結(jié)界,保留麒麟一族血脈。那么多年了,我一直無法得知麒麟一族現(xiàn)今消息,不知道他們是否活著,也不知道你會不會是最后一個流著麒麟血的生靈。這一切隱瞞著你那么久,希望你不會怪我?!?br/>
麒璘沉默,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我以為這個秘密我會一直守下去,可是直到最近,梧地里闖進其他兩族,我如受當頭一棒?!?br/>
“其他兩族?”一旁的鳳皇聞言,眼里有些驚訝,“那綠袍男子,是龜族中人?”
“對?!惫艠溆趿艘豢跉?,“龜族中人,也是當年造成麒麟一族戰(zhàn)敗的最大阻力?!?br/>
武成疊之術(shù),一直以來都是眾多生靈的陰影。
還記得兩千年前的一戰(zhàn),本來形勢大好的麒麟一族依靠真火讓龍族跳腳,可是后來卻因為龜族參與而逐漸沒了勢頭,慢慢處于下風(fēng)。那會兒的龜族修煉武之術(shù)沒有限制,不像現(xiàn)在唯獨族長一支才能用武成疊。在當時,幾乎有天賦的龜族子弟都可以修煉這個法術(shù),而同時,龜族擁有了一支專門對敵人使用武成疊的軍隊。
就是這支軍隊,成為了四靈之戰(zhàn)的反轉(zhuǎn)。
武成疊的大規(guī)模使用,讓麒麟一族不少精英先鋒都淪落為一具軀殼。其中包括族長天麟的幾個兒女,在面對親人失去理智的時候,天麟愣是下不了殺手,然后慘被反噬。古樹總算記起來了,依靠最近看到的梧地怪事而想起,當年那一天不光是火光漫天,更是相殺之景讓人心有余悸,慌得丟了魂魄。
干尸,是復(fù)活不了的。
從他們被用了武成疊開始,便是走上了死亡之路。
“…麒璘,你見過天道異象嗎?”古樹說到最后出現(xiàn)了哭腔,仿佛他才是失去了親人的那一個,仿佛他在向人訴說自己的悲慘經(jīng)歷?!吧耢`枉死,天道異象。正是因為那時死了無數(shù)的四靈子弟,所以天道響雷七七四十九日,*九九八十一天。后來,作為戰(zhàn)場的梧地更是大旱三年,盛夏飄雪,不少生靈受不住煎熬或死去或遷徙,我拼盡性命護你,得天道憐憫,才沒有被奪壽命?!?br/>
“那么多年了,這些事我都沒有想起來過?!?br/>
“可就是看到現(xiàn)在那龜族中人對梧地生靈施法,我想起了關(guān)于那年的細節(jié)。”
“武成疊極損陰德,如果不是有緊要之事,相信他們沒必要對旁人下手。聽我說,他們幾個來梧地恐怕沒有想象中的簡單,麒璘,我想你需要離開這個地方,現(xiàn)在的你,還不能與他們抵抗?!?br/>
麒璘只覺得腦袋一陣疼。
一下子接收了太多信息,讓她不知所措。
當年的事她不清楚也不想了解得那么清楚,她現(xiàn)在雖然對敵人抱有恨意,可還沒有到做出一個清晰復(fù)仇計劃的程度。她很迷茫,她在當年實在太小了,和如今的大湫不相上下——這樣的她,現(xiàn)在到底該做什么?
“古樹…”麒璘眉頭深鎖,一臉愁苦:“你要我報仇?”
找現(xiàn)在的龍族龜族族長一戰(zhàn)勝負,然后奪回昔日上神之位?
還是說不管青紅皂白亂殺一通,第一個,就把龍族后裔大湫給殺死,然后去把梧地幾個閑人干掉,緊接著直搗龍窟,踏平武城?
麒璘腦子里一片空白,她太弱了,弱到連自己會什么都不知道。她很想古樹給她一個答案,畢竟這些事都是從古樹口里得知的,這一位老朋友能不能提點一下她,或者,指一個方向?
可是,古樹沒有回答。
他只是繼續(xù)操著一口沉重的低音,說著‘離開梧地,離開梧地?!?br/>
“離開梧地我能去哪里?你也會說他們靈力比我高,梧地多年結(jié)界尚且不能抵擋他們,難道其他地方就可以了嗎?”何況她現(xiàn)在只能在陸地上跑,梧地去到天邊盡頭便是其他生靈的地盤,躲去那些地方又能存活多久。
與麒璘一樣煩心的,還有鳳皇。
畢竟不管怎么說,現(xiàn)在鳳皇也是麒璘的…親…人了,如果麒璘要離開,鳳皇豈有不隨之理?而至于“鳳凰非梧桐不落”……呵,可能需要折古樹一段枝椏充數(shù)了。
“逃到三界之中最繁華最富饒的地方,去那里,靈力足夠并且能因為生靈眾多而躲避歹人。且放心,只要隱藏好自身氣息,就不會被輕易發(fā)現(xiàn)的?!?br/>
古樹說得輕巧。
“龍族龜族那些人又不是傻子,怎么會察覺不到?”
“你還沒有暴露身份呢小姑娘?!?br/>
“誒。”麒璘無奈地閉上雙眼,恨不得就此昏睡死了去?!澳睦镉羞@樣的好地方?我可從來沒有聽說過。如果真能隱藏起自己并好好修煉,我倒是想重新崛起把仇人們一鍋端了?!?br/>
這是真心話。
麒璘想證明自己,也想借此讓祖上安息。如果這輩子不能為族群報仇,將來下了黃泉,怎么面對親人。
“有的,肯定有?!惫艠湔f著話,鳳皇也隨即想到一地。
“人間。”
二人異口同聲。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