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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姝不由惱怒地回過頭去.原來呵斥她的人是個比他六歲的小哥哥.
男孩抬起頭來.陽光仿若不經(jīng)意在他身上一拂.折射出一張俊逸非常的臉.稚氣未脫.英氣逼人中帶了幾分內(nèi)斂.眼中的成熟卻絕非這個年紀該有的.
喬年假意嗔道：“漣兒.做哥哥的人了.怎么還跟小妹妹爭糖吃.丟不丟人.”
喬漣努嘴道：“爺爺.這是哪里來的妹妹.一來就搶走了我的爺爺.連我的糖葫蘆也要搶了.”
喬年笑道：“漣兒.吃醋了.”
“爺爺.我要吃.我就是要吃.”
“漣兒..”.那是幼時的喬漣.天姝在睡夢中微微一動.腦海中浮現(xiàn)出了太爺在世時的種種.曾經(jīng)的美滿一夕之間化為烏有.那個叫漣兒的小男孩繼續(xù)太爺照顧著她.她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最寶貴的東西獻給他.一半是為了愛.一半是為了報答他們祖孫三代撫育照護的恩情.
不過那時六歲的天姝把喬年認作了親爺爺.喬漣這般賣乖.她心里有些不痛快.一手緊緊攥著糖葫蘆.另一手將爺爺?shù)那敖缶o握.
“討厭鬼.聽到了沒有.把糖葫蘆給我吃.”喬漣兇神惡煞地盯著她.只為那串讓人垂涎欲滴的糖葫蘆.天姝在睡夢中唇角露出一絲笑意.記得洞房花燭夜.滿桌錦食堆翠.喬漣只是癡癡望著她.活像要將她吞了似的.自然是鴛鴦帳中春意暖.自然是在地愿為連理枝.
可是.那個時候.她的心里更不痛快了……
“好啊.我給你.”天姝從喬年的懷里溜下來.喬年將她小心的放到地上.她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將手中的糖葫蘆遞了過去.就在喬漣的手指就要碰到的時候.她忽然一松手.只聽啪的一聲.糖葫蘆掉在了地上.沾滿了塵土.
“哎呀.連個糖葫蘆都接不住.還有臉做我哥哥呢.這下沒得吃啦……”她幸災(zāi)樂禍的挑眉道.
“你是故意的.”喬漣惱羞成怒.伸手揪住了她的衣襟.作勢要打.
天姝捂住眼睛.早就哇的哭了出來.還大聲嚷叫著.“爺爺.哥哥打我了.哥哥打我.”
喬年扭住孫子狠狠訓(xùn)了一頓.喬漣臉色白一陣.紅一陣.兇巴巴地瞪著她.
天姝一見得逞.睜開了眼睛.從捂著眼睛的手指縫里偷偷瞥了一眼喬漣.正好看到他的目光掃了過來.她趕緊繼續(xù)捂住眼睛繼續(xù)哭鬧.
接著.讓她吃驚的事發(fā)生了……喬漣居然彎下腰.撿起了那串糖葫蘆.掏出手中的帕子裹起來放進了懷里.
“漣兒.你……”喬年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復(fù)雜的神色.
“爺爺.這是爺爺買的.就是我們喬家的東西.我一定要帶回去.”
“漣兒.爺爺再給你買個更好吃的.好不好.”
喬漣若有若無的瞥了一眼天姝.“不要.這個就是最好的.爺爺我們回去吧.”
“這孩子像他娘.脾氣倔.”喬年嘆了口氣.又抱起天姝.一手牽著喬漣向城外慢慢行去.
“小孩兒……”喬漣叫道.
天姝居高臨下地望著身旁的喬漣.叫她是小孩兒.自己不也是個小孩兒嘛……只不過是個跟女孩搶糖葫蘆吃的小男孩罷了.
“小孩兒……”
“小孩兒……”
喬漣連蹦帶跳不停叫著.越叫越高興.天姝把頭埋進爺爺?shù)膽牙?用眼角的余光狠狠掃他一眼.于是.喬漣叫一聲.她就看他一下.哼一聲.如此周而復(fù)始.
“看.那邊是什么.”人群忽然有人發(fā)出了一聲驚呼.天姝順著他們所指的方向望去.也不覺吃了一驚.只見那個方向的天空幾乎變成了濃烈的赤紅色.遠遠望去.仿佛燒著了一般.霞光滿天.濃煙滾滾……
喬漣大叫：“爺爺.不對.有人放火.”
“好像是城外方向……”又有一人驚呼道.
城外.天姝心里一驚.那不是娘……
一瞬間.她只覺得好像不能呼吸了.喬年拉著喬漣向城外跑去.她被摟在懷里.只覺得一顛一顛.像自己的心跳那樣一下一下的……
喬年焦急道：“姝兒.別怕.咱們?nèi)デ魄?你娘不會有事的.”
天姝哭道：“爺爺.娘.娘……千萬不要有事.千萬不要……我以后不跟哥哥爭糖葫蘆吃了.好不好.”
喬漣氣喘吁吁.看著天姝道：“妹妹別怕.若是干娘沒事.以后我也不跟你爭好吃的了.”
城門口圍堵著好些人.既有出城救火的.也有往城里避難的.把守城門的侍衛(wèi)為防止有歹人伺機混入城內(nèi).威脅皇城安全.開始加強防備.設(shè)防搜查.一時半邊天照得火光通明.城外百姓倉皇失措.四處逃命.局面混亂.踩踏傷人無數(shù).
“爺爺.不好了.城門口堵成這個樣子.出不去了.”喬漣上氣不接下氣地道.
“爺爺.我要娘.我要娘.”天姝驚得大哭起來.
“姝兒不怕.有爺爺在呢.”喬年看這情形一籌莫展.緊緊牽著孫兒的手.擔心趁亂出事.
過了一刻.喬漣道.“爺爺.您說人命重要.還是銀子重要.”喬漣仰著頭問出這句話.容色不驚.
喬年知道孫兒此話必有深意.“漣兒.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爺爺從小教你不要將錢財看得太重.但錢財絕是頂頂重要的.”
喬漣眸光望向城門口.城外火勢危機.刻不容緩.
“爺爺.有路..”喬漣說出這幾個字.聲音極其清亮.“如今就看看眼前這群人是愛財?shù)母?還是要命的更多了.”從爺爺腰間取出錢袋.“嘩啦”一聲.銅錢散的像降了一陣子雨點子.人群之中炸開了鍋.人們無心再涌向城門.爭先恐后去拾起地上的銅錢.
喬漣大叫一聲.指著東邊某一處嚷道：“爺爺別攔我.我剛從那里見了幾百兩銀錁子.散他們點兒銅子有何不可.”
眾人竟如潮水般向那個方向奔過去.一名守城侍衛(wèi)也似動心了.擅離了值守.被領(lǐng)頭的甩了一個耳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