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之后,邊境的消息終于傳來,傅勉力挽狂瀾,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鏖戰(zhàn),終于將幕國的兵馬擊退,讓他們直接退兵到一百里以外。同時傅勉額昂將士直接駐守在了邊境,而又呈上了一份奏折,讓皇上定奪居峽關(guān)一事。
大臣所有擔(dān)心的事情都塵埃落定。
消息傳來的時候,容九正和姜沅商議邊境一事,想著若遲遲沒有消息,是否繼續(xù)派兵增援,沒想到這個好消息就傳來了。
“好!”容九看完奏折,合上,竟是亮著嗓子喊了這么一聲,聲音不算很大,但足以讓坐在龍椅上的姜沅驚愣住。
容九除了在云裳跟前,體現(xiàn)出一些真性情之外,無論在朝堂還是在容府,都是不茍言笑,看起來十分謹(jǐn)慎的人。此時知道這個好消息,也是喜悅之情溢于言表。
“容大人,你今日高興的很??!”姜沅道。
容九便立刻斂了臉上的笑容,對姜沅道,“這是大喜事,臣高興也并不無不妥。奏折上說,傅勉已經(jīng)班師回朝。而駐守居峽關(guān)一事,皇上可自行決定。屆時傅勉他們皇上如何嘉獎,也由皇上自行決定?!?br/>
姜沅愣住,“你說這些都讓朕自己決定?這朝堂大事,其實(shí)朕做不了主的?!?br/>
“皇上不妨一試。幾位顧命大臣不可能輔佐皇上一輩子的。”
姜沅微微一想,隨即道,“你說的確實(shí)有理,只是……”
“沒有什么只是。我們只不過是輔佐皇上,等到有朝一日,皇上到了合適的時候,就該全權(quán)親政。”
全權(quán)親政!
這是姜沅頭一回聽到有人這么和她說。而她萬萬沒想到,這頭一個跟她說的人,竟然是她最看不慣,覺得最獨(dú)攬大權(quán)的容的到底是不是真心話??墒强此?,他實(shí)在是不屑說那些虛假的話。因?yàn)榻^大多數(shù)時候,他都不愛說話。
如果他真的有意讓她親政,她便就更看不懂他了。那他這些年發(fā)展的勢力又算怎么回事?
搞不懂,搞不懂!
只有在云裳跟前不論政事的小九還算好懂,入了朝堂,面對姜沅的容九,便不是她能懂得的。
片刻沉默之后,容九道,“皇上,臣要請假一些時日,有些私事要去處理。所以這時段,若皇上不能做主的事情便可和楚大人,宋大人商議。當(dāng)然,皇上也可以找重遠(yuǎn)?!?br/>
“重遠(yuǎn)?”名字好耳熟。
容九道,“他也是皇上當(dāng)初欽點(diǎn)的人?!?br/>
“朕想起來了。朕自那之后一直沒見過他,倒是險(xiǎn)些忘記了。他也是個有學(xué)識有見識的人嗎?”
“有沒有,皇上用了便知?!?br/>
“朕知道了。不過,朕可否問一問容大人要去做什么私事?容大人堪稱勞模,從未請過假的?!苯湫闹邢?,能讓容九離開的事一定不是小事,她便多嘴問了一句。
容九道,“既是私事,就不便告訴皇上了?!?br/>
……好吧,絲毫不給她面子。姜沅也就不再問了。于是正了正身子,道,“既然如此,那容大人早去早回。容大人準(zhǔn)備何時開始請假???”
“明日!”
這么急?。?br/>
——
容九回了容府,便去找了容老夫人,“娘,我決定明日動身去云州,找那位神醫(yī)?!?br/>
容老夫人一喜,“你可算是要走了。我讓小花趕緊給你收拾了。這旅途遙遠(yuǎn),舟車勞頓的。該有的東西一樣不能少。這樣,將廚房里的廚子也帶上一個,丫鬟就讓小花,對了對了,把你八姐也帶上吧。多些人照應(yīng)你,我也好安心。這在外頭,總不比在家里頭方便的?!?br/>
見容老夫人這般,容九先不言語,看容老夫人安排結(jié)束,容九這才道,“娘不必忙了,此行我只帶云澤一人?!?br/>
“那不行!”容老夫人斷然拒絕。如今容九腿腳不便,帶著一個云澤,還是個大男人,如何能照顧好他?
容九解釋道,“此去一定要快,以免碰不到神醫(yī)。只有云澤跟著我,才是最快的法子。人多了,路上便會耽擱?!?br/>
“就是,娘,你當(dāng)小九是去游山玩水的嗎?”容妤走了進(jìn)來,接了話,“還要帶上廚子,那豈不是走一陣停一陣?等到了云州,人神醫(yī)不知道去哪里了。娘,這一回,你可是盤算錯了吧?”
容老夫人也知道自己想的過于簡單了,但還是道,“可只有云澤跟著,我實(shí)在不放心。這樣,老八,你跟著一起去?!?br/>
“我?”
容老夫人點(diǎn)頭,“你也是自幼習(xí)武的,不會慢,加上有你在,也可以保護(hù)小九。何況你也是個女流,這路上也能照顧小九。如此一來,我才能安心?!?br/>
容妤故作委屈道,“那我豈不是丫鬟兼保鏢?娘,你未免太貪心了吧?”
容老夫人白了一眼容妤,“如果現(xiàn)在是你斷了腿,我來給你當(dāng)丫鬟都行。”
容妤一時間無法反駁。
容老夫人道,“就這么決定了,小九,你也不要和我討價(jià)還價(jià)了。這件事你必須答應(yīng),否則我就多派人跟著。”
容九只能妥協(xié),“一切遵照母親的意思?!?br/>
容老夫人這才安了心。
房間里,小花正在忙著收拾,容九出門要帶些什么,被褥,衣裳,靴子,一樣都不能少。
容九也不去管,到時候,他還會再看一眼,那多余的東西都會減去。增加了馬車的重量,就是拉慢了馬車的速度。
容九自行在書房里看著書,想起今日與姜沅說的話。他不知道明日他開始不在朝堂的時候,她能否應(yīng)付的來。那些個大臣會不會欺負(fù)她。
他給她提的人,她又是否會用。
容九突然意識到自己,不知道是在朝堂的事,還是在關(guān)心她。好不容易理清的思緒,一下子又亂了起來。如果她真的只是個替代品,那日在養(yǎng)心殿,他為何可以去吻她,他那時候是清楚的知道眼前的人是姜沅的。
他騙不了自己。那時候,他根本不記得云裳了。又怎么會知道姜沅和云裳長得很像呢?
他的心徹底的亂了。
正在此時,有人敲門。
容九抬眼一看,是容悠站在門邊,小心翼翼的敲門,看著他。
“進(jìn)來?!?br/>
容悠這才走了進(jìn)去,看著容悠道,“爹,我,我看到小花姐姐在收拾,她說你要出趟遠(yuǎn)門?!?br/>
容九點(diǎn)頭,“是的。”
“怎么娘剛走沒多久,爹你也要走?那悠兒怎么辦?”
容九回道,“家里還有奶奶。何況悠兒你是個男人,不該什么事都指望著別人?!?br/>
容悠一聽,垂下了頭,咬緊了嘴唇。
容九看著他,也是頗為無奈,這性子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變得強(qiáng)些。
容九道,“我走后,你隨時到書房來看看書。不過只許看書,其他的東西不要亂動。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問奶奶,或者留著回來問我。”
容悠抬頭,道,“爹,我知道了。那爹什么時候回來?”
容九此行,也不知道能否成功。一來不知道能否遇到神醫(yī),二來也不知道神醫(yī)是否能治好他的腿。只是有一線希望,他也該試一試。趁著現(xiàn)在朝堂并沒有什么要緊的事。而且他的一些站他身邊的官員也不至于讓朝堂亂起來。
“此事我尚不能確定。你不必想太多,安心在家中便可。若是真要出門,一定要帶上三五人陪著。若非必要,便不要出門了。”
“我都記下了,謝謝爹的教誨?!?br/>
“好了,早些回去歇著吧?!?br/>
“爹可以見到娘嗎?我想她了……”
“到了時間,她自會回來的。你回屋吧。”
“哦,悠兒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