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岳山的群巒峰頂平均高達兩千余米,北劍盟就建在兩座山峰的峭壁之間,如同一座威武壯闊的橋梁,叫人看了驚絕贊嘆,也叫人望而止步,不敢攀越。
高山晨起多霧,北劍盟亦氤氳其中,夏rì的陽光穿透力極強,混在霧里到讓人看清了光的軌跡。
莫筱空伸手抓了把陽光,腳下一蹬足,陽光變成了涼颼颼的風,好不愜意,幾步之間,已經(jīng)躍上了北劍盟。
照道理,拜謁名門需先投拜帖,莫筱空人已到,規(guī)矩當然就不必到了,他攔下一個打掃門院的弟子,見面就問,“小哥,你們華盟主在嗎?”
那掃地的小哥一怔,忙道:“不在不在,二位若要拜訪還請他rì再來?!?br/>
夏侯九言掃了他一眼,問道:“那池副盟主呢?”
“也不在?!蹦切「鐑旱椭^掃地,“你們還是改天再來。”
夏侯九言再問道:“少盟主華子安和二弟子項思云也不在?”
那小哥下意識地抓緊了掃帚,不耐煩道:“說了不在,不見客,你們何必多來糾纏!”
“既是如此,我們還是走吧?!毕暮罹叛韵蚰憧帐沽藗€眼sè,二人就乖乖地走了。
走了,繞一圈,再回來,遠遠見到那小哥走入門中,不知和誰說了幾句,左右張望了一下就把大門牢牢地掩上了。
莫筱空與夏侯九言自側院翻入墻中,庭院里什么人都沒見,莫筱空心道:難道真的都出去了?
“情況有些不對。”夏侯九言身形一閃到了門口,與那小哥撞個正著,“說,人都到哪兒去了?”
那小哥只覺得夏侯九言yīn煞異常,嚇得哆嗦道:“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一道袖箭“嗖”地斷下他耳邊幾根鬢發(fā),莫筱空已冷冷地盯著他,“我說我說,人都關在地牢里,這是副盟主的主意,完全不關我的事兒,我只是個看門報信兒的……二位大爺,我……”他話還沒說完,人已經(jīng)不見了。
夏侯九言曾上過北劍盟,熟悉地形,二人一路奔向地牢,門前的看守只當白天見了鬼,全無看清二人模樣。
每個地方的地牢幾乎都是那股子味道,霉味、腐味、鐵血腥味……夏侯九言向內搜去,走到第三間牢房時停了下來,沖里面的人小聲道:“項思云?”
那里面的人蓬頭垢面,一聽到聲音立刻jīng神了起來,抓住門框不可思議道:“夏侯兄?……你,真的是夏侯兄!?”
“我先放你出來?!毕暮罹叛哉蔚叮憧兆隽藗€噤聲的動作,拿出一根飛針一鼓弄,鎖就立刻開了。
二人走進牢房,夏侯九言低聲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
項思云垂頭喪氣,一時哽咽不知如何開口,半晌才道:“此事說來話長,實是北劍盟之家丑,哎……”
莫筱空見不得人唉聲嘆氣,直言道:“長話那就短說,你這般遮遮掩掩、拖拖拉拉,還要不要我們出手相救?”
夏侯九言道:“我二人既已在此,就無坐視之理?!?br/>
項思云面有難sè地看了莫筱空一眼,向夏侯九言嘆道:“將我等關在此處的正是池師叔,他……想不到他竟偷偷勾結了玉宇天疆的人,想要篡了師父的盟主之位!而師父這段時間也跟變了個人似的,對我們不管不顧,整rì一個人呆在房里,他……哎……”說到這里突來憤慨之sè,說不下去。
“也就是說你們北劍盟正在鬧內訌,而你們這群弟子受到波及,你們師父也不管你們。”莫筱空總結道。
項思云聞言再嘆,突然驚呼道:“糟了,師父前幾rì邀請師叔至尚云閣赴宴,算算時間這宴會怕是已經(jīng)開始了,我得趕快去看看!”
“且慢?!毕暮罹叛宰柚沟溃捌渌茏雨P在何處?”
項思云道:“門中弟子不愿跟隨池師叔的都被他用各種方法圈了起來,大部分弟子都在這兒,少盟主還有其他幾名師叔都被軟禁在廂房里?!?br/>
夏侯九言當即決斷道:“你去救出其他人,尚云閣由我們前去即可。”
項思云雖不知莫筱空是何人,可知道有夏侯九言出面,此事應能善了,忙感激道:“好好,我即刻就去,實在拜托二位了?!?br/>
莫筱空與夏侯九言離開地牢,隨手還將守衛(wèi)打昏,方便項思云救人。
尚云閣就在北劍盟天頂之處,憑二人的輕功幾個呼吸間就掠了上來,閣樓外有五六個人把守著,不知道是華伍閻的守衛(wèi),還是池中澗的手下,只是這樣二人便無從得知里中的情形,若要將守衛(wèi)制服,又怕打草驚蛇。
莫筱空向外圈望了望,有一小廝打扮的人正端著酒水朝這兒走來,莫筱空笑了笑,看了夏侯九言一眼,夏侯九言會意地點點頭。
莫筱空就跟野貓似的溜了開去,三下五除二地將那小廝打昏、拖走、喬裝,再用無影面給自己換了張臉,拿著酒水小心翼翼地走進去。
那幾個守衛(wèi)看了他幾眼就放他進去了,莫筱空步入閣中,里中繞過屏風后就只有一張大圓桌,桌子旁邊只有三個人,華伍閻不在其中。
莫筱空擺放著酒水,心道:一會兒就得出去了,得想個辦法留下才行。
忽聽窗外傳來一陣破瓦之聲,緊接著就有人呼叫“有人闖入”,那三人的目光都向窗邊看去,莫筱空趁著這一間隙縮進了墻邊的柜子里,心想著定是阿九惹出的聲音,好讓他見機行事。
片刻后三人回轉了身,不見了小廝也沒多心,只有一人面sè沉重道:“池副盟主,你說這華伍閻搞得這什么名堂?”
那被稱為“池副盟主”的中年男子冷哼道:“宴無好宴,如今整個北劍盟都已經(jīng)是我的人,他這是狗急跳墻耍最后的狠招了!”
那面sè沉重的人再沉重道:“既是最后一搏,我們更該謹慎才是?!?br/>
莫筱空躲在柜子里面,只有一條極細的小縫兒透著光能看到外面,他覺得這聲音有點耳熟,貌似在上宮闕聽到過,八成是玉宇天疆的哪一堂主、舵主。
副盟主池中澗嘿嘿一笑道:“趙舵主不必多慮,華伍閻已是強弩之末,此地有趙舵主、王世侄和池某坐鎮(zhèn),就算華伍閻長出三頭六臂,憑他一人之力又能翻起多大的浪來。”
那最后一名未說話的青年冷冷地哼了一聲,也不知是在諷刺誰,低著頭自顧自不言不語。
池中澗對這青年沒多少好臉sè,對那姓趙的舵主倒是和顏悅sè、笑臉相迎,忽聽門口傳來一陣重重的腳步聲,三人的臉上具是一沉,復又恢復平靜。
走進來的人正是北劍盟盟主華伍閻,他一進來兩眼就在除池中澗之外的另兩人身上轉了一圈,笑道:“我今rì只請的池老弟,想不到還另有貴客到訪。”
那青年向他一作禮道:“世侄王醒之見過華盟主?!?br/>
華伍閻瞟了他一眼,yīnyīn一笑,略帶譏諷道:“想不到王世侄也來趟我北劍盟這渾水。”
王醒之又冷冷地哼了一聲,不再做聲。
華伍閻也沒再理他,池中澗倒是殷殷笑迎道:“盟主怎地現(xiàn)在才來?可叫老弟我好等?!?br/>
華伍閻的目光直接穿過他的笑臉,落在那姓趙的舵主身上,“趙舵主遠來是客,讓你見了敝派的笑話,真是過意不去。”
那姓趙的舵主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華盟主客氣了,池副盟主待客禮數(shù)周全,何來笑話之說?”
華伍閻yīn笑道:“如此說來是指華某不懂禮數(shù)了?”
那姓趙的也只冷哼一聲,連賠笑都免了。
本就是心知肚明的來意,有沒有臉sè也差不多,莫筱空瞧著厭氣,心里嘀咕:你們要動手就趕快,干脆一點不行嗎,明明三句話可以搞定的事情還非得冷嘲熱諷試探個半天,真是自討沒趣!
莫筱空對華伍閻無甚好感,對池中澗聯(lián)合天疆奪權這種事也看不順眼,這兩邊如果真動起手來,自己是該幫誰呢?如果是阿九他又會幫誰?
莫筱空思忖之際,華伍閻已經(jīng)說出了一句讓三人變sè的話。
“你們來此的目的,無非是要逼我讓出這盟主的位子。呵……這位子我做了那么多年,也是時候該退位讓賢了?!?br/>
三人沒料到他會說得如此直接,也沒料到他會主動放棄盟主之位,那姓趙的干笑幾聲,“華盟主是識時務之輩,其實你若早rì與天疆合作,又怎會有今rì的局面?”
華伍閻冷笑道:“只要你趙峰絕和他池中澗親自死在我面前,我便可安心將這個位置傳給安兒了?!?br/>
“華伍閻你……!”趙峰絕怒極罵道,他還沒正式說出罵詞,眼前已劍光一閃,青年王醒之長劍已出,刺向華伍閻。
一人動,另兩人亦動,王醒之劍光先至,華伍閻用兩根手指夾住了長劍,劍勢依舊向前,眼看就要刺入華伍閻的眉心,華伍閻真氣逼催,那劍立刻無法再進分毫。
一劍受阻,另一劍又至,此劍乃是趙峰絕所出,橫刺脖頸,華伍閻右手持劍,劍未出鞘,僅以劍鞘格擋,趙峰絕那一劍竟被生生地壓了下來。
池中澗的第三劍也在同時刺到,刺的是華伍閻胸口,此時華伍閻左手正夾著王醒之的劍,右手劍鞘壓制趙峰絕,如何擋開這一劍?
只見華伍閻手中的長劍突然脫離劍鞘,速度之快匪夷所思,劍柄沖擊在池中澗前胸,直把他擊退三步,那一劍擊退敵人,又主動回到劍鞘之中。
王醒之劍勢無法再進,抽劍后退,趙峰絕劍路被阻,劍花一旋抽劍回防。
三人聯(lián)合發(fā)招,卻未傷華伍閻分毫,王醒之不給他喘息的機會,第二劍又至,卻不料劍勢陡然受阻,一支袖箭“?!钡貜椩诹怂膭ι?。
“早該動手了嘛,害我在里面悶那么久?!蹦憧栈羧怀霈F(xiàn),站在桌上,兩手插著腰俯看眾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