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回歸
每天都有不同部門的人來檢查,直到后來,我終于明白,陸雨澤離開時說的那句話。
他讓我去求他。
我就是不去求他,看他還能耍出什么新花樣。
反正該辦的手續(xù)我都辦了,那可是我跟楊玲跑斷腿,來來回回的在有關部門跑,才跑回來的。
不可能有假。
第八天,終于消停了,沒人再上門來說要檢查。
但是我們的生意卻因此一落千丈,所有的客人都以為我們的食物不干凈,衛(wèi)生部門的人才會上門來檢查。
我氣得要死,拿著手機憤憤的沖出了農(nóng)莊,一個電話打給了陸雨澤。
他~媽~的,他竟然不接電話。
楊玲跑了出來,問我,“小魚小魚,冰箱里的東西咋辦,再賣不出去就要扔掉了?!?br/>
“開鍋,打邊爐?!蔽液罋獾膿]手。
楊玲雖然有點心痛,卻還是照做了。
新鮮食物只能存放三天左右,恒溫冰箱都解決不了保質(zhì)期的問題。
四個人圍著爐子,吃的汗流浹背,大棚里的風扇吹得呼呼作響,我的汗,還是止不住的往下滴。
譚月受不了了,端了碗跑回小屋開空調(diào),被楊玲扯了出來,戳著她的腦袋說:“電費多貴你知道嗎?你晚上不洗澡的嗎?”
“洗啊?!?br/>
“那還吹什么空調(diào),吃完洗個冷水澡不就得了。”
四個人戰(zhàn)斗力還不錯,把一切都掃光了,一個個吃的肚子圓~滾滾的,癱在那半天都沒挪動過。
時間不早,客人也沒,我便提前打烊,各自歸家。
我提著剩下的菜回了我媽那,我媽驚訝的看著我,“怎么這個時候回來?不用看店?”
“沒生意,提早關門了?!?br/>
“呸呸,吐口水再說一遍,不能說關門?!?br/>
我媽還挺迷信的,我還記得檔口還沒開張那會,她就找了一個看風水的來看地,又找了一些人來叮叮當當了一晚,說是把地旺一下,我看著那人在跳大神一樣跳來跳去,差點沒笑出聲。
不但如此,每逢初一十五,我媽準到檔口幫我拜土地,拜財神爺,說這樣才可以永遠生意興隆。
然并卵,那些四方神佛,一點用處都沒有。
短短不到十天的時間,我的檔口就要面臨倒閉。
輿論真的能害死人,現(xiàn)在網(wǎng)絡那么發(fā)達,一個蚊子小的消息,都能被無限擴大。
又過了兩天,我熬不住了,抓著頭發(fā)坐在門口。
楊玲拿著兩罐可樂過來,“小雨,不如……”
“我絕對不會去求他的?!蔽掖驍嗔怂脑挘澳銊e再說了?!?br/>
楊玲哀怨的看著我,“我也不是勸你,我只是想說,不如我們把它關了吧,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就算我不用交租金,可我們也要吃飯啊,還要發(fā)工資什么的?!?br/>
“再說了,上次那人過來,說我們雖然手續(xù)齊全,但是這是屬于耕種用地,是不能開飯館的。說不定哪天就過來封了,我們也是得不償失?!?br/>
我更難煩躁,頭發(fā)都快要被我扯光。
楊玲搓了搓鼻頭,“陳軍說,如果我愿意的話,只要我回城里,他就給我介紹一份好點的工作,不用這么辛苦。”
我一聽,登時炸毛,“楊玲,你是不是瘋了,你忘了當初他是怎么對你的嗎?現(xiàn)在又黏上他?”
楊玲委屈的低下頭,“我是真的很想他嘛,他既然已經(jīng)回來,我倆之間也和好了,我……我這次是真的?!?br/>
我頭痛欲裂,揮著手,“讓我再想想?!?br/>
“那我走了,我出城幾天,你……”
“滾吧,別煩我?!敝厣p友的家伙!
楊玲帶著譚月回了城,譚月那丫頭片子,來的時候我就知道她坐不住,一個才二十歲的姑娘,性子叛逆的要死,哪里會呆的下去。
沈默留下了,他沒有走,中午給我做了飯,默默的端到我跟前。
我也沒胃口吃,扒了兩口放下了。
“你怎么不走?憑你的手藝,完全可以去五星級大酒店當大廚的?!?br/>
他的手藝不知道跟誰學的,反正不比酒店的差,我吃著簡直停不下來。
沈默回了小屋,拿出自己隨身攜帶的包,我以為他也要走,他卻從包里拿出一個筆記本,推到我面前。
“給、你。”
“這是什么?”
我抓過來,隨手翻開幾頁,一下就被吸引住。
這個竟然是一個手寫的菜譜,字體清晰流暢,每個步驟都寫的清清楚楚,就連平時書店買的食譜上寫的,所謂一小撮,也有寫著是多少分量。
清楚明了,不會做菜的人,拿著這個,估計也能做出一手好菜。
“哪里來的?你自己寫的?”
沈默搖頭,“我爸爸,留給我的,他以前是,廚師?!?br/>
我手心一緊,慌忙把菜譜雙手拿著遞給他,“這個我不能要,這是你爸爸留給你的,你要好好保管才是,怎么能隨便給別人?”
沈默又把它退了回來,“你去哪,我去哪,一樣的?!?br/>
“么么……”我沉默著,握住他的手。
他的掌心有著薄薄的繭,磨礪著我的掌心,我卻覺得異常溫暖。
他嗯了聲,咧嘴笑了。
三天后,我把農(nóng)莊關了,帶著沈默,踏上征途。
楊玲早就為我找好了公寓,是個一房一廳的房子,我跟沈默搬進去的時候,她擔心的不斷問我。
“你跟他住,安全嗎?他也是男人啊,他會不會半夜偷偷摸進你的門,或者,把你給強了?!?br/>
我給了她一個爆栗,“你成熟點吧,他不是那樣的人,如果他要搞我,在農(nóng)莊你們都不在的時候就搞了,何必等到現(xiàn)在?”
“還有,我不是叫你租兩房一廳嗎?你怎么給我弄個一房一廳,現(xiàn)在好了,我還要去找房子。“
楊玲委屈的叫冤,“我不是錢不夠嘛,只能先住著了?!?br/>
“你的錢去哪了?我們雖然半個月沒收入,可那一年多也賺了不少的?!?br/>
楊玲怯怯的看著我,突然爆出一句,“我買首飾了,我準備結婚了?!?br/>
“你又亂花……錢……”
我驚呆了,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你再說一次?”
“我買首飾……”
“不是這句,下一句。”
“我準備結婚了?!?br/>
我的天吶,這個浪~女終于提到結婚這個字眼了!
我佯裝鎮(zhèn)定,“跟隨?陳軍嗎?”
她點頭如搗蒜,“就是他,他昨天跟我求婚,讓我嫁給他,還說只要我倆領了證,他就帶我去馬來西亞見他的父母,到時候就在那邊定居?!?br/>
我的手臂一僵,無力的從她身上滑了下來,心情一下跌倒谷底。
連她都要離開我了么?
楊玲似乎意識到自己高興過頭,而忽略了我的感受,她立馬摟著我說:“我還在考慮啊,而且,我還是喜歡我們大中華,我那么愛國,我不會離開的?!?br/>
“沒關系的,楊玲,只要你幸福,就算你飛到太平洋,我也會祝福你?!?br/>
“現(xiàn)在的網(wǎng)絡那么發(fā)達,我們到時候可以視頻聊天啊。”
這些話,其實是我自己在安慰自己,我不想她有什么心理負擔。
她也知道我的情況,要是我還一副傷春悲秋的死樣子,她肯定不肯走的。
“你買了什么首飾,讓我看看?!蔽也黹_了話題。
楊玲立刻領著我進房間,從包里往外一件件的掏出來,其中有一對龍鳳鐲特別刺眼,我依稀記得,我在珠寶店見過。
陸雨澤那次離開時的眼神,讓我心頭一凜,手鐲從我手里掉到地上,發(fā)出叮的一聲。
楊玲啊的尖叫,快速的撿起,“張筱雨,我還沒戴過的,別亂扔?!?br/>
我尷尬萬分,說了句“對不起”,便匆匆的逃出了房間。
我逃到了小陽臺,悶頭抽了根煙,腦袋里還是亂糟糟的。
楊玲收拾好,走出來,“小雨,我先走了,明天再過來,你小心點?!?br/>
我擺了擺手,她又跟沈默打了招呼,這才離開。
沈默在客廳搞衛(wèi)生,一雙眼睛不時飄過來,我看過去時,他又立刻擺正姿態(tài),低頭裝作賣力的擦桌子,擦地板。
我扔掉手里的煙,回到屋里,跟他一起打掃。
衛(wèi)生搞好,我倆去了樓下的小吃店,炒了兩菜,要了兩罐啤酒,算是晚飯。
只不過,那菜根本就不合我的胃口,總覺得雞精味太濃烈,吃進嘴里就跟吃調(diào)味料似得。
夜里,沈默在客廳鋪好床,我在房間躺著干瞪眼。
前途渺茫,我還答應帶著沈默一起奔小康的,我現(xiàn)在該怎么做?
翻來覆去睡不著,我倒了一杯水,走到窗口邊上,本想欣賞一下外面開闊地的夜景。
不經(jīng)意間,卻看到樓下停著一輛銀白色的轎車,那是一臺很豪華的幻影,車身很長,線條流暢的讓人移不開眼。
正看得賞心悅目,車門突然開了,從里面伸出一條大長~腿,然后,是挺拔的身形。
盡管燈光昏暗,可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噗的一下,我一口茶水噴了出來。
該死的陸雨澤,還真是陰魂不散。
楊玲選的公寓在二樓,窗臺下面,就是公園外的馬路,我不確定,我剛才那一口水,是不是就跟下雨那樣從天而降。
偷偷的往外瞄了一眼,樓下的陸雨澤恰好抬頭看鈴聲上來。
臥~槽,差點就被發(fā)現(xiàn)了。
他來這里做什么,難道,他是跟蹤我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