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纏著繃帶的臉，朝我緩緩轉(zhuǎn)過來。
死魚一般的眼睛鎖定了我。
他在看我，馬歡看到了我。
我一怔，卻見那張繃帶下的臉僵硬的笑了起來，像是被火燒傷。
這種笑容，很瘆人……
擋在小冷身前，我往后退了一步。
而張敏高甚至沒往這邊多看一眼，滿臉冰霜在戰(zhàn)士的護衛(wèi)下，直接進入會場。
我低頭，夏雪正好和我對視。
“我們也進去?！?br/>
稚嫩的聲音壓抑著，隱隱有些顫抖。
“好。”
藏好兩把手槍，我?guī)е±涑瘯鲎呷ァ?br/>
會場入口，有士兵把守。
白色的防化服，將士兵們整個人籠罩住，漆黑的步槍抱在胸前，槍口朝地面壓下。
而每一個進入會場的人，都要依次檢查ID卡。
“江家，入場。”
前面，一位身穿正裝的男人沉聲開口。
在他身后，跟著寥寥十幾人。
只是一句話，門口的士兵并未阻攔，而是朝著兩旁退去，讓開了道路。
等到十多人通行完，兩排士兵再次合攏。
“他們是？”我有些疑惑。
江家？
我從沒聽過……
身下傳來夏雪的聲音，“災(zāi)難未發(fā)生前的江氏集團，這個地下避難所，同樣有他們的投資，包括實驗室，還有那位……”
“哪位？”
“江博文，是爺爺?shù)膶W生，同樣也是江氏集團的人?！?br/>
我心中一驚，那江氏和我們，算是敵是友？
“跟緊我。”
沒等我細想，夏雪已經(jīng)站到了士兵面前。
“生化所和地化所，后面兩位ID卡外出時掉落?！?br/>
“姓名，林溫和林秋冷。”
夏雪語氣平緩，嬌小的身軀站得筆直。
穿著防化服的士兵抬頭看了我們一眼，隨即低頭在儀器上輸入些什么。
片刻后，面罩下傳來聲音。
“進。”
抬腳進入會場，這里的布置，和我所想不同。
經(jīng)過金屬檢測儀之后，赫然是階梯式的議會廳。
而階梯頂端，有著五處議會臺。
其中一處上，張敏高正襟危坐，臉上纏著繃帶的馬歡，在她身后站得筆直。
夏雪帶著我們穿行，在階梯靠前的地方坐下。
“那些地方……是參議員的位置？”
我不確定的問道，夏雪點頭回應(yīng)。
“你可以這么理解，張敏高、江氏、張總督、吳警長，還有我爺爺?！?br/>
“這就是第三區(qū)的頭部力量？”
我驚訝于老人居然與他們齊名，擁有參會資格。
不過轉(zhuǎn)念一想，如果老人連參會資格都沒有，那憑什么能讓我在特城擁有合法身份？
“科研人員、財團、軍警，五方力量，的確算是頭部了。”
夏雪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
高出的燈光下，那位江氏的領(lǐng)頭人穿著正裝，登上了議會臺。
同樣，另一位絡(luò)腮胡男人穿著迷彩服，坐入席位。
兩鬢斑白的中年人從另一旁走上，身上還套著防化服，他應(yīng)該就是所謂的吳警長，而身穿迷彩服的，恐怕就是軍隊張總督。
最后一道聚光燈打下，老人顫抖著身體，朝著議會臺上攀爬。
終于，夏老落座。
“例會開始。”張敏高開口道，目光從坐在議會臺上的其余四人身上掃過。
冰冷的目光，在夏老身上刻意停留。
她儼然已經(jīng)把自己當成了這里的領(lǐng)導(dǎo)者。這種神態(tài)，讓我莫名不爽。
“例行回報吧，災(zāi)后第三周。”
張敏高看向絡(luò)腮胡男人，“從軍方開始吧，張總督?！?br/>
男人點頭，“地面情況一切正常，無入口被發(fā)現(xiàn)，巡邏無異常，軍備狀態(tài)良好。”
當他說這段話的時候，張敏高隱隱臉色微變，但終究沒有說什么。
站在張敏高身后的馬歡，就是從地面上來的，還無入口被發(fā)現(xiàn)。
這說出來，就是當場打他的臉。
別人不會說，張敏高更不會揭穿，馬歡站在她的身后，應(yīng)該另有所用。
這倒是讓我有些好奇了，有些好奇，馬歡為什么能站在那聚光燈下。
他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才能在短短一天里，變得這樣人不人鬼不鬼。
想到這里，我低頭看了一眼小冷。
小冷朝我做了一個鬼臉。
“城內(nèi)巡邏無異常，無暴亂現(xiàn)象，次序正常，資源充沛，暫時無需補充。”
吳警長的發(fā)言，同樣沒有什么營養(yǎng)。但從言語間可以推測，曾經(jīng)的警職，在特城里更像是安保的職責。
負責保障次序和一切內(nèi)勤。
議會臺上，所有人的目光，朝著張敏高看去。
無論是軍警還是財團，他們最關(guān)心的，還是實驗成果。
“基因剝離項目還在進行中，目前基因雜質(zhì)基本消除。基因片段插入技術(shù)，隨時準備臨床試驗?！?br/>
聽到這話，江氏不僅皺眉，“已經(jīng)是第三周了，基因雜質(zhì)還沒完全消除？外界的那些怪物你是知道的，如果讓阿爾法公司搶先……”
男人還沒說完，便是被張敏高打斷。
“他們的進度不可能比我快，阿爾法總部實驗室，災(zāi)難前就已經(jīng)被‘西北戰(zhàn)役’的導(dǎo)彈轟炸，實驗資料丟失，外面那種怪物，正是他們的失敗品?！?br/>
張敏高一席話，說得江氏啞口無言。
而下一秒，張敏高笑了起來，“再說，臨床試驗，我已經(jīng)進行了?！?br/>
話音落下，眾人頓時皺眉。
“什么實驗？”
“結(jié)果呢？”
……
“諸位請看?！?br/>
張敏高抬手，臉上掛著一抹瘋狂的笑意。
“把紗布拆下來吧。”
她轉(zhuǎn)頭，朝著馬歡說道。
此刻，聚光燈下，馬歡渾身一顫。
整個議會廳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馬歡的身上。
她在馬歡身上進行了實驗？？
我心中一驚，卻見高臺上，馬歡伸手緩緩拆開了繃帶。
在那半張臉上，是一塊醬紫色的血肉，稀薄的皮膚下，血管密布清晰可見。
他眼下的血管，甚至還在跳動。
‘嘶……’
全場倒吸了口涼氣……
議會臺上，其余四人臉色凝重。
“這是什么東西？”有人皺眉。
張敏高站起身來，聚光燈下，她一把撕爛了馬歡的上衣。
在馬歡的身上，皮膚像是剛長出來，顏色怪異青黑，甚至在燈光下，還隱隱滲出黑色粘液。
“實驗初具成效，這是基因雜質(zhì)沒有完全剝除的實驗結(jié)果?！?br/>
張敏高高聲宣布，“昨晚我實驗了十六次，總共剝離了01號實驗體身上23塊肌肉組織，六個小時，組織重新長出，雖然有增生跡象，但功能基本恢復(fù)?！?br/>
“這……”臺下一片嘩然。
“你動一下，給他們展示你的行動能力。”
張敏高朝馬歡吩咐。
馬歡一愣，重新抬起手臂。
燈光透過胸口稀薄的肉翼，能夠清楚的看到鮮紅的心臟在跳動。
而他胸口的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正在生長。
“這處傷口，是一小時前剝離?！?br/>
張敏高指著他的胸口，“一分鐘內(nèi)，血液凝固。十分鐘內(nèi)，薄膜覆蓋。半小時內(nèi)，血肉結(jié)構(gòu)基本雛形?！?br/>
“兩小時內(nèi)，可基本恢復(fù)行動能力?！?br/>
“諸位，親眼見證！”
張敏高展開雙臂，手中浮現(xiàn)出一把危險的手術(shù)刀。
聚光燈下，有兩道陰影。
一道屬于怪物。
另一道，從人皮下長出了獠牙……